第1章
後來父母心生慚愧，全都怪我：
「都是因為你。
「偷走了你妹妹的十六年，現在該輪到你了。」
他們找到我妹，把我和妹妹互換。
後來，我成為省狀元的消息被送上熱搜。
父母又強烈要求我換回去：「你用你妹妹的名字參加高考，那高考狀元就應該是妹妹！」
這次我妹終於怒了：「姐姐，這樣的爸媽不宰了，留著過年嗎？」
1
被逼著和妹妹互換的那天，爸爸開了一天一夜的車，把我帶到離家千裡之外的農村。
就像丟垃圾一樣，把我丟在妹妹的養父家門口，然後把妹妹接上車帶回家。
我拼命拍打車門，哭著求：
「爸爸，
不要拋棄我，我會聽話的，求你了，我一定不跟妹妹爭。
「不要把我一個人丟在這個陌生的地方，爸爸，我害怕。」
爸爸卻眼神煩厭，當著妹妹的面指責我：
「偷走了妹妹的十六年，現在該輪到你了。
「這都是你欠妹妹的，不準回家，給我在這好好贖罪。」
說完，一腳油門疾馳離去，生怕被我纏上。
仿佛讓我贖罪，他就幹淨了。
我拼命追著車，跌倒了爬起來，再跌倒再爬起來，載著妹妹的車子還是離我越來越遠。
我一直都知道爸爸不喜歡我。
他總怕自己拋棄錯了孩子，把更優秀的一個丟在外面，卻留了個歪瓜裂棗在家。
從小到大，他最愛跟我抱怨：
「如果當初留下的是妹妹就好了，她肯定比你更懂事。
」
「如果是妹妹，肯定比你考得更好！」
「她絕對不會讓我們操心。」
可笑，明明當初把妹妹殘忍拋棄的是他，怎麼又成了白月光？
我隻能更懂事，更聽話，想要博得他的喜歡。
可到頭來，他還是找到妹妹，要我和妹妹互換Ṫŭₗ。
我隻能無助地幻想，是不是被拋棄後，我也能成為爸爸心裡的白月光？
我太想得到父母的愛了。
我拼命學習，逼自己變得更優秀、更耀眼，我想看爸爸後悔內疚。
三年後，當我成為省狀元的消息被送上熱搜，爸爸終於過來找我了。
可是，他竟然要我把高考狀元讓給妹妹。
我當然不同意。
我媽也來了，她抬起手掌，狠狠給我一巴掌。
「你鬧什麼？
不就是讓你把高考狀元讓給妹妹，多大點事，搞得像誰欺負你一樣。
「你用妹妹的名字參加高考，那高考狀元當然就應該是妹妹，你就不能大度一點？
「我怎麼會養出你這麼自私自利的小氣鬼？」
沒錯，不但我爸不喜歡我，我媽更不喜歡我。
從小到大，她總是歇斯底裡地指責我：「都是你的錯，害我成為劊子手。」
我又哭，又笑。
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如此顛倒黑白的父母？
明明是他們的錯，是他們要拋棄妹妹，卻把一切罪責推到我的身上。
原來不管我變得有多優秀，都不會得到父母的懺悔和內疚。
我的心終於S了，S得透透的。
我冷笑：「除非我S，否則我絕不把高考狀元讓給妹妹。」
嘭的一聲巨響，
我爸開車撞向我。
我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拋物線一樣被撞飛出去，重重倒在血泊裡。
2
再次睜開眼，我聽到有人驚魂未定地喊我的真名：「念念，你醒了？」
「不，我不是蘇念，我叫葉滿滿。」
我不能承認自己是蘇念，否則高考狀元就是妹妹的了，那是我一輩子的前途。
對方卻笑著說：「就算化作灰，我也不可能認錯你，念念，你好好看看我是誰？」
我睜大眼睛看清楚了，竟是和我青梅竹馬的顧非凡。
我和顧非凡一起長大，初三那年，他被家裡送到國外讀書，從此，我們再也沒有見過。
他並不知道初三畢業後，我被家裡拋棄，被迫做了三年葉滿滿。
顧非凡說：「我聽說你出了車禍，特地從國外趕回來看你，沒想到剛才在病房外撞見你失散多年的妹妹葉滿滿，
她和你長得真像，不過我還是一眼認出她不是你，你才是真正的蘇念。」
我的心瞬間涼了半截，情緒激動地反駁：「我真的不是蘇念，你認錯人了。」
我媽快步走到病床前，假裝一臉不解地問：「念念，你是不是腦子撞傻了，怎麼連自己是誰都忘記了？醫生，你快來，我女兒怎麼了？她是不是記憶產生了錯亂？」
醫生聞訊而來，給我做腦部檢查。
我媽站在旁邊喋喋不休地說：
「十天前，我們在新聞上看到省狀元是一個叫葉滿滿的女孩子，竟然和念念長得一模一樣，我和孩子她爸猜想，那女孩會不會是念念失散多年的雙胞胎妹妹，就帶著念念一起尋了過來。
「可是路上，念念鬼迷心竅，嫉妒葉滿滿是高考狀元，竟然鬧脾氣，非要和葉滿滿互換名字，她竟然想霸佔妹妹的高考狀元，
我們做父母的當然不同意，義正詞嚴地批評教育她，這孩子聽不進去，氣得扭頭就跑，一不小心就被車撞了。
「醫生，會不會是因為她潛意識裡想要霸佔妹妹的高考狀元，所以車禍後出現了記憶錯亂？」
醫生說：「有這個可能，潛意識會讓人成為自己想要成為的人。」
我媽哭著批評我：「念念，做人不能這樣，爸爸媽媽已經和葉滿滿做了親子鑑定，她是你的親妹妹。非凡，你和念念從小一起長大，快幫阿姨勸勸她，趕緊認清現實，別貪戀妹妹的成績。」
顧非凡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著我。
「念念，你怎麼能有這麼厚顏無恥的想法？
「你媽說得對，做人要腳踏實地，高考狀元不是你，而是你失而復得的雙胞胎妹妹。」
我急得眼眶赤紅，大聲告Ṫù³訴他：「你根本不知道，
三年前我爸逼我和……」
3
「啪——」
我的臉被我爸甩過來的巴掌狠狠打偏。
他厲聲呵斥：「你鬧夠了沒有？」
顧非凡不贊ẗűₓ同地皺眉：「叔叔，念念隻是病了，別打她。」
我爸痛心疾首：「養不教，父子過，都怪我們這些年把念念寵壞了。」
我捂著火辣辣的臉，悲憤欲絕。
「難道我就不是你們的親生女兒嗎？
「難道你們對我就沒有一絲愧疚嗎？
「難道非要逼S我，你們才會後悔嗎？」
大概是我的情緒太崩潰，顧非凡握住我的手，說：「念念，別這樣，叔叔阿姨也是為你好。」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強迫自己吞下委屈的眼淚：「為我好？
你知不知道是我爸親自開車把我撞成這樣的，既然這麼想讓我把高考狀元拱手相讓，那他怎麼不直接撞S我？」
顧非凡非但不信，用失望的眼神看著我。
「你真是病得不輕，你爸怎麼可能會開車撞自己的女兒？
「看來你媽說得對，你就是被嫉妒蒙了心，什麼謊話都敢編，你真是讓我太失望了！」
我委屈的眼淚不斷往外流，心裡比他更失望。
我媽還站在一旁看好戲。
她的目的達到了。
一句我腦子被撞壞了，從此我的話再也無人會信。
是不是我再多說幾句，就要被送去精神病院了？
深夜，我來到醫院的天臺上，望著腳下燈火闌珊的繁華城市。
這三年，我做夢都想回到的地方，此刻卻冷得讓我渾身豎汗毛。
顧非凡發現了我，
眼底閃過一絲慌張：「念念，你別嚇我，快過來！」
我站著沒動，告訴他：「我沒想跳樓，我不會自S的，那是懦夫的行為。
「我隻是如溺水之人，喘不過氣，想來天臺吹吹風。」
顧非凡衝過來，手足無措地抱住我。
「念念，你到底在鬧什麼？
「你別哭，你哭得我心都要化了。」
我為了無人可信的悲慘的人生哭一哭，還不行了？
我隻是想自救，為什麼這麼難？
4
既然身邊沒有人相信我，那我就把事情的真相發到網上，曝光這對垃圾父母。
沒想到，最後被網暴的竟然是我自己。
我媽當著全網的面說：「我女兒出車禍撞壞了腦子，有被迫害妄想症。她是因為嫉妒妹妹成為高考狀元，妄想取而代之，
產生了臆想，這一點和我女兒青梅竹馬的顧同學可以作證，她就是蘇念。」
面對記者的採訪鏡頭，顧非凡痛心疾首：
「她媽說得對，高考狀元不是她。
「我真是不明白，她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有了他的證詞，簡直就是蓋棺論定。
全網都罵我臭不要臉。
【沒想到省狀元葉滿滿竟然是蘇家流落在外的親閨女？】
【這個蘇念也太賤了吧？竟然想要霸佔親妹妹的成績，當全網都是傻子嗎？】
【幸好她媽知善惡、明事理、真是個大義滅親的好媽媽，沒有慣著她。】
明明高考狀元是我憑真才實學考出來的，卻被我媽誣陷成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就連和我青梅竹馬的顧非凡，都自以為正義，被我媽當槍使，給我致命一擊。
如果他知道我被父母拋棄，被迫做了三年葉滿滿，還能這麼理直氣壯地助紂為虐嗎？
我再發小視頻，和全網攤牌了。
「沒錯，我確實不是葉滿滿，我叫蘇念。
「但是我妹妹葉滿滿不是小時候失散才弄丟的，而是被我爸媽主動拋棄的。
「他們偏信虎年不能生雙胞胎，所以我妹一出生就被家裡拋棄，後來他們生了心魔，生怕拋棄的那個更優秀，又跋山涉水去尋找。
「三年前我剛剛初中畢業，爸爸說要帶我去旅遊，我歡天喜地上了車，沒想到他開了一天一夜的車來到一個窮鄉僻壤，竟是因為找到了我的親妹妹葉滿滿，但是他卻要我和妹妹互換，把妹妹接走，把我丟在妹妹的養父母家。
「從此，我頂著葉滿滿這個名字，一直到高考成績出來，我爸媽才重新出現，說要接我回家，
可前提是，要我把高考狀元讓給妹妹，我不同意，我爸就開車撞我，讓全網都以為我被撞傻了，這樣我說的話就不可信了，這才是事實的真相。」
把小視頻發出去後，我就把手機關機了。
我忽然有些好奇，那個小時候口口聲聲說要保護我的男孩子顧非凡，看到事情的真相，是信我，還是繼續信我爸媽？
5
咯吱一聲，病房的門被顧非凡推開。
他每天都來看我，今天也不例外，很關心我的病情。
我發現他今天的臉色異常難看，莫不是看了我發的小視頻，知道自己錯怪了我，內疚了？
顧非凡大步流星走到病床前，聲音很大，很冷。
「念念，你要執迷不悟到什麼時候？
「你是不是沒吃藥，妄想症才會越來越誇張，越來越離譜？」
他從床頭櫃裡拿出治療精神疾病的藥，
發現裡面的白色小藥片果然一粒都沒有動，立刻倒出來兩粒白色小藥片，遞到我嘴邊：「快吃，吃了你的病才能好得快點。」
我打落他的手，眼眶通紅：「我沒有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