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可惜真心啊，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6
我自嘲地一笑：
「重要也好，不重要也罷，可一旦丟進了垃圾桶，那就是垃圾。」
「不是這樣的！」
少年清冷的嗓音急忙反駁，我的手腕被一把捉住。
我下意識地抬眼，撞入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
四目相對的剎那，他眸光狠顫，又慌忙松開了手。
【不行，翻過垃圾桶……不能碰她。?
【可是我把自己洗了好多好多遍。
【她會不會嫌我髒？】
我實在無語：
「請問你有事嗎？」
顧逾白緊緊地盯著我，眼尾竟有些微微泛紅。
「不是垃圾……」?
「什麼？」
他嗫嚅著唇，我沒能聽清他在說什麼。
緊接著，他就拿出了那封貼滿膠帶的情書。
「你看，我把它貼好了。」
說完，他滿眼期盼地看向我。
我眉梢微挑。
情書被我撕得很碎，能復原成這樣確實不太容易。
隻不過——?
「給我家狗寫的東西，你就這麼喜歡？」
我冷下臉，毫不客氣地回懟。
顧逾白神色一頓，下一秒：
「汪……？」?
我：「6。?
7
「不是吧皎皎，你跟顧逾白什麼情況？
「你撕了給他的情書？他從垃圾桶裡翻出來然後拼好了？
他是不是也喜歡你啊，我！去！
「你沒看他剛剛，整個人都快要碎掉了，哈哈哈！」 ?
剛回到寢室，蘇蘇就迫不及待地過來追問。
她像是發現了什麼驚天大秘密，眼裡直冒興奮的光。
可笑著笑著，見我對此事反應平平，她又愣住了。
伸手抵在我額頭上，嘴裡嘀嘀咕咕：
「什麼情況，你這腦子也沒燒糊塗啊，怎麼一點兒都不見你開心？」
我歪頭，躲開了她的手。
「沒發燒。」?
蘇蘇震驚於我的平靜。
畢竟從開學報到的第一天，看見顧逾白的第一眼起，我就已經為他淪陷。
起初，這隻是我一個人的秘密。
直到後來蘇蘇發現，我每次偶遇顧逾白，對他的愛意都溢於言表，她也就知道了這事。
在她的視角裡，暗戀的人也喜歡我，這是雙向奔赴的好事。
可在我的視角裡，那是我焐了九年，都沒能焐熱的一顆心。
如今卻知道，他其實也早就喜歡我。
這就像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讓我怎麼也歡喜不起來了。
於是，我緊接著又道：
「隻是因為我不想再繼續喜歡他了而已。」
「不是，我，你……啊？」?
蘇蘇二次震驚！
我以為她會繼續追問為什麼。
畢竟我先前對顧逾白的感情那麼狂熱。
如今卻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了。
怎麼看，怎麼都會讓人覺得奇怪。
可她卻猝不及防地從口袋裡掏出了兩張酒吧的優惠券。
「周六活動，
滿 200 減 15，還送兩罐奶啤，去不去？」
?我：「……哈？」
?她笑嘻嘻地，一手攬過我的肩膀：
「管它什麼煩惱、什麼憂傷，一頓酒的工夫就全都忘了。
「包管用的，信我。」
「噗——」?
我沒忍住，直接笑噴出聲。
從蘇蘇的手裡接過了優惠券，說走就走。
8
酒吧。
剛推開門，勁爆的音樂聲向我迎面襲來。
四周的燈光不斷變化閃爍，舞池中央韻律舞動，空氣裡處處都彌漫著奢靡氣息。
之前我沒少求過顧逾白帶我來這裡，可都被他冷臉拒絕。
幹脆就自己去，可每次人在半路，就會被他抓包。
我嚴重懷疑他隻是單純地看我不順眼，所以才總想著跟我對著幹。
畢竟這地方，他可沒少來。
妥妥的雙標男。
真！該！S！啊！
回想起曾經的種種，我越想越生氣。
「嘭！」
將酒杯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眼前已經有些眩暈。
「姐姐~
「剛失戀嗎？」
耳畔傳來一聲清潤，我循聲偏過頭去，這道聲音的主人恰好剛坐在了我身邊的位置。
「渣男什麼的就讓他去S吧，姐姐這麼漂亮，當然值得更好的。」
他一手託腮，朝我溫柔地一笑。
這長相，妥妥的小奶狗一個。
還有這小嘴，嘖，真跟抹了蜜一樣甜。
一開口說話，就慣會哄人開心。
蘇蘇在一旁不斷地用手肘懟我，對我好一通擠眉弄眼。?
「這個好這個好！看著就比顧逾白那張冰塊臉順眼。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
「男人就像地鐵，你錯過了一趟，下一趟五分鍾後就到~」
我剛想回應，餘光瞥見不遠處。?
顧逾白正黑著一張臉，徑直朝我的方向大跨步走來。
我不由得一怔。
等等！
我的酒，瞬間醒了大半！
9
直到他在我身前站定，周圍的溫度都跟著驟降。
他一個眼神，嚇得小奶狗扭頭拔腿就跑。
「喂，你……」
的酒，忘拿了……
可我剛要開口，
他就已經跑沒影兒了！
「怎麼，還對人家戀戀不舍？」
顧逾白難得地對我笑了。
隻是那笑，我越看越覺得恐怖！
他咬牙：
「要不要我現在把人給你抓回來？」
「不，不用這麼麻煩了倒也……」
我嚇得縮了縮脖子，慌忙搖頭。
向蘇蘇投去求助的眼神，她立馬「哎喲」一聲：
「好暈，我好像喝醉了~」
緊接著，就以一個絕美的角度倒在了桌子上。
我：「？」
「我聯系了你哥，他開車送你回去，人已經到門口了。」
顧逾白話音剛落，蘇蘇秒從桌上彈起。
「好嘞多謝，就此別過！」
我：「？？？
」
不是，我人傻了啊！
下一秒，我騰空而起。
顧逾白直接單手把我扛在了肩上！
「放，放我下來，你幹嘛！」
我掙扎不斷，直到一巴掌落在了我的屁股上。
「啪！」?
「老實點！」?
我羞赧得臉色瞬間漲紅！
10
顧逾白扛著我，穿過層層熱鬧的人群。
我將頭埋得SS的，根本不敢亂看，生怕引起旁人的注意。?
直到酒吧門口，我被他丟進了副駕駛。
高大的陰影將我完全籠罩。
眼看著他朝我壓了下來，我的心髒猛地一跳。
「幹嘛！」
我拼命地往後縮，雙手交叉在胸口，滿臉警惕。
顧逾白不為所動，
隻單手撐在我身側。
他狹長的眸子眯出危險的弧度，就這樣冷冷地看著我。
他似乎什麼都沒有想，因為我聽不見他的心聲。
但我看得出來他是在生氣。
「長本事了，嗯？
「以前半杯酒就醉得不省人事，現在能喝一杯，還學會和人搭訕了？」
……以前？
我的瞳孔倏然瞪大！
此刻在我面前的，該不會也是八年後的顧逾白吧！
「你什麼身份？我要你管！」
我氣憤地大罵出聲，那隻骨節分明的手突然繞過我。
我心尖一顫，慌忙想要逃離。
他不會惱羞成怒，所以還想著要動手打我吧！
「咔嗒——」
隻聽一聲脆響，
顧逾白用安全帶將我扣在了那裡。
甚至都不給我反應的機會，接著直接一腳油門踩了出去。
這一路上，我都心驚膽戰。
他將車子一路開到了他在學校附近購置的公寓。
剛進門，燈還沒開，我就被他壓在了玄關處。
11
「真不喜歡我了？」
他狀似平靜的聲音裡壓抑著怒火，聽上去像是對我的質問。
可借著從落地窗外灑進來的悠悠月色，竟在他的臉上映出了幾分委屈。
我隻覺得可笑。
明明玩弄我感情的人是他，他有什麼可委屈的？！
「是，早就不喜歡你了。」
我深吸口氣，冷冷地一笑。
顧逾白卻將我的手腕抓得更緊，進一步逼問：
「那你喜歡誰？
剛剛的那個男生？」
「沒錯。」?
我抬眼，與他四目相對。
「不僅喜歡他，我還喜歡很多人。」
「總之，喜歡誰也都不會喜歡你，你聽……唔！」
他俯身，用力地咬住了我的唇，像條發了瘋的野狗。?
我吃痛得險些掉出眼淚，用力地將他推開。
他卻低低一笑，灼熱的氣息撲灑在我的鼻尖：
「沒聽清，再說一次。」
「我不……唔！」
他將我堵在角落裡，大掌用力地掐在我的腰間。
讓我退無可退，無處可逃。
直到半晌過後，他才終於肯放過我。
我淚眼蒙朧，幾乎毫不猶豫地抬手——
「啪！
」
直接一個巴掌，甩在了他的臉上！
12
顧逾白沒有躲，結結實實地挨了這一巴掌。
他的臉被扇得猛地一偏。
垂下眼眸，他額前的碎發遮擋住眉眼，看不清他此刻的思緒。?
「輕點。」
還未來得及收回的手腕被輕易捉住，一個淺淺的吻落在我的掌心。
他抬起眸子，瞳孔裡映出我此刻模樣，他眸底的情緒晦暗不清。
「手疼。
「你看，都紅了。」
我滿臉嫌棄，用力地將手抽離。
「就像那封被撕碎的情書，碎了就是碎了，就算你再怎麼用心地想要去黏好，也都不可能復原到最一開始的樣子。」
我冷下臉，出聲嘲諷。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下賤！
可他卻從口袋裡拿出了一份完整的情書。
遞給我，看向我的目光都變得小心翼翼。
「重新寫了一封，你看，現在是完好無損的。」
這下，我是直接被氣無語了。
「有意思？」
甚至，還有些想笑。
「憑什麼你覺得我一定會非你不可？！
「你隻享受我追逐你的過程，每當我想要放棄的時候，你才來選擇性地喜歡我一下。
「你當我是什麼？！」
13
顧逾白的眼底多了絲慌亂。
「我沒有……」
「沒有？」
我出聲，將他的話打斷：
「表面上拒絕了我的告白，心裡想的卻是要讓我掉眼淚，你沒有什麼你沒有？
！」
他一愣。
我的笑容不禁更冷。
就這麼看著他這副謊言被戳穿後的模樣。
可顧逾白臉上的委屈卻更甚：
「可喜歡一個人，不就是要讓她掉眼淚？」
我：「？」
我疑惑，不解。
他見狀，抿了抿唇，並沒有開口說話。
而是轉身將客廳的燈打開，拉著我的手，帶我去往另一個房間。
「等下。」
說著，他從書架的最高層取下一本厚厚的相冊。
拍了拍上面的灰塵，塵封已久的記憶也由此被開啟。
14
愛一個人，當然渴望去了解關於他的一切。
可這九年來，有關於他父母的事情，他卻對我隻字未提。
從戀愛到結婚，
我連他們的面都沒有見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