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父親覺得我渾似煙花柳巷女子，汙了他清流人家門楣。
我不得父親疼愛。也連累母親在府上步履維艱，任由欺凌，鬱鬱而終。
後來，父親因貪汙面臨抄家。
他聽聞刑部侍郎沈懷山喜好張揚嫵媚女子，就將我送給了行事狠辣的刑部侍郎。
傳聞中狠辣的沈懷山此刻卻捧著我的腳，臉上滿是痴迷。
「阿嫣，這個手勁如何？」
父親不知，我有個秘密。
若有人碰了我的身子，他便會同我結下了契約，會在我面前做小伏低。
宛如一條狗。
這般趁手的刀，可是父親親手遞給我的呢。
1
我從陌生的床榻上醒來。
昨晚的一幕幕漸漸在腦海中浮現。
晃動的紗帳，交疊的身影，無力的掙扎，
無一不在提醒我昨夜發生了何事。
父親為了活命，親手將我送給了傳言中的玉面修羅，刑部侍郎沈懷山。
我抬眸欲起身，卻恰好同剛剛醒來的沈懷山對視。
再次跌入沈懷山的懷中，被他一把攬入懷中。
同他緊緊相貼。
「阿嫣，要去何處？」
「是我服侍得不舒服嗎？」
身下的沈懷山皺起了眉，雙眼隱隱可見淚珠，讓人見之生憐，哪裡有半分玉面修羅的模樣？
我蹙了蹙眉，腳底忽而傳來一股酸脹感。
卻未待我查看，雙腳便被男人捧起。
他的臉上滿是虔誠，手上的動作不停，為我按起了腳底。
「阿嫣，這個手勁如何？」
恰在此刻，
房外傳來小廝的聲音，「大人，該上朝去了。」
沈懷山眼底蕩滿了戾氣，卻在望向我時一臉討好。
「阿嫣今日好好休息，我下朝後再來陪你。」
他輕輕放下我的雙腳，低頭親吻了下。
而後為我蓋上錦被離去。
他一臉的依依不舍，完全不顧我待他的冷漠模樣。
我絲毫不訝異，為何S人如麻的玉面修羅在我面前宛若一條溫順的狗兒。
這樣趁手的助力，可是父親親手送給我的。
我身上有著父親所不知的秘密。
這秘密，可是會要人性命的。
那就不要怪女兒回去反咬你一口了呢。
2
我名喚孫青嫣。
父親是四品太常寺少卿，母親是原刑部尚書之女。
母親嫁給父親，
屬於低嫁。
父親自詡文臣清流，可卻有三個妾室。
原本他同母親也恩愛有加。
妾室雖不安分，可終究有父親的看護，加之母親賢惠大度，到底也沒生出什麼水花。
日子倒也算過得安穩。
畢竟父親當年也是花費了心力求娶母親。
否則以他的家世完全娶不到母親。
可一切在我十歲之後就變了。
大祁世家千金小姐皆以內斂為美。
可我十歲之後，身子開始發育，胸前的景象再也無法輕易遮掩過去。
我的身子比旁的女子過於張揚嫵媚了些，束胸都無法將其遮掩。
父親臉上的不奈日漸明顯。
「你瞧瞧你養的女兒！這……完全一副以色侍人的胚子！」
父親覺得我的身段妖娆，
宛如一副青樓妓子的模樣，汙了他清流人家的門楣。
對我不管不問，甚至連累了母親同我落在一處荒涼小院中。
天熱難耐之時，我同母親在房中無冰可用，父親卻同妾室愜意自在。
厚重的外衣被汗水打湿，我隻好同母親脫下厚重的外衣，隻著一些單薄的裡衣，露出手臂同大腿，才有些許涼意。
不曾想這一幕卻被父親擁著妾室來到院中恰好看到。
父親勃然大怒，指著我同母親大喊，「不知羞恥！狐媚！」
「原本身段就已非千金小姐所有，如今竟大喇喇露出來，簡直不知羞恥！」
妖娆的妾室在一側拱火，「郎君，你看呀，這大小姐都把夫人帶壞了，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
「若被有心人看到，郎君可要被參S了！」
「大小姐這般模樣，
若被僕人看到，哎呀……」
那日，母親慌張套上了厚重的外衣，父親憤怒離去，離去之時將院中的物件亂砸一通。
一地破碎的物件中，我同母親擁在一處。
母親的淚水打湿了我的肩膀。
好不容易熬過了炎熱的夏日，嚴寒的冬日悄然來臨。
冬日嚴寒天氣，沒有好炭火，隻有一些煙塵特別大的劣質炭火。
一點燃便滿屋子全是嗆人的煙。
我同母親去求過父親，可父親卻同母親提了一個條件，隻要滿足，她便會還如往日那般做回她的當家夫人。
條件便是放棄我，讓我在小院中自生自滅。
母親扭頭拉著我便回了冰冷的小院。
我記得那天母親的懷抱很溫暖。
我不想母親受罪，
輕輕拉扯了下她的衣襟，「母親，舍了女兒吧。」
母親將我樓得更緊，「再說胡話，我把你打出去！」
「母親一輩子都不會放棄你！」
那時我同母親雖日子難熬，可卻仍舊充滿希望。
3
外祖一家早已返鄉致仕，天高路遠。
父親也便沒了忌憚。
昔日默不作聲的妾室看母親失去了往日的寵愛，越加肆無忌憚欺辱母親。
「郎君早該休了你，你看看你養的女兒！看看那副身段，一副狐媚子樣，哪裡像個官家小姐！」
「若我女兒這般，我早就將她吊S嘍！」
我躲在母親懷裡，憤恨溢於言表，我想衝出去同她們各扇一巴掌，可母親拉住了我。
「阿嫣，不可。」
「我已同你外祖通了書信，
我……想通了……」
「我要同你父親和離！」
我拉著母親的手，看著她眼角已然有了細紋，重重點點頭。
母親終於想通了。
可我慌亂的眼神仍舊躲不過母親，「那母親會帶我走嗎？我隻想同母親在一處。」
「可……我這副模樣是不是母親也厭惡了？」
母親撫了撫我的頭發，衝著我溫婉一笑，「傻丫頭，你是母親的心肝，我自是要帶你走的。」
「再者說，母親從不覺得你如何，世間女子千千萬萬，宛如千千萬萬朵花，每一朵都有各自的美。」
「在母親心裡，你是頂頂好的。」
「無需自卑。」
可母親還沒等到外祖父的回信便猝然離世了。
我再也沒有母親了。
可我卻清晰知道，母親的S另有其因。
還沒等我查清母親的S因，父親出事了。
4
他被彈劾貪了一筆賑災銀，面臨抄家。
父親聽聞刑部侍郎沈懷山喜好嫵媚女子。
他想起了我，當天晚上把我叫到房內。
臉上是我許久未見過的慈愛。
他說，「阿嫣，我把你養了這麼大，你也該回報回報爹爹了吧。」
「阿嫣，父親也是男子，知道男子向來口是心非，鍾愛的便是身段嫵媚之人，你放心，你這般身段定會引得他欲罷不能，為父靠你了。」
我還沒說什麼，便暈了過去。
我的好父親將我親手送到了沈懷山的床榻上。
他這是打算犧牲我。
畢竟誰人不知，
刑部侍郎沈懷山冷血無情，素有玉面修羅之名。
父親這般，當真是要我去S。
原以為我會被狠狠糟蹋。
可傳聞中狠辣的沈懷山卻宛如一條狗匍匐在我腳下。
父親不知，我有個秘密。
幼時瀕臨S亡之時，仙人入夢，給我留下了保命的法門。
若有人碰了我的身子，他便會同我結下了契約，會在我面前做小伏低。
宛如一條狗。
讓我能夠自保。
如今看來，竟是真的。
這般趁手的刀，可是父親親手遞給我的呢。
被他舍棄的女兒馬上回府了呢。
這一次，我為母親而回。
5
沈懷山下朝後直奔我的房間。
無媒無聘，無媒苟合。
恰恰說的我同他。
外頭傳來他的聲音，冰冷無波，「小姐可有好好吃飯？」
外頭的僕人恭敬應答。
我正倚靠在貴妃榻上小憩。
門吱呀一聲被打開，沈懷山還未換下朝服便直奔我而來。
他的臉上蕩著一抹笑意，這笑意直達心底，「阿嫣，可打擾到你休息了？」
自是如此。
擾了我的夢。
我緩緩睜開眼，眼神依舊毫無感情。
翻了翻身，扯到了昨晚的傷。
我沒忍住發出嘶的一聲。
此刻的沈懷山忽而雙手撐在貴妃榻兩側，身子伏低。
雙目看著我，眼中是化不開的那抹委屈，「阿嫣，可是我昨晚弄痛你了？」
「是我錯了……」
我單手挑起他的下巴，
使他同我目光接觸。
他卻忽而慌了神，眼底滿是被撞破後的無助、慌亂，「阿嫣……」
「我做什麼都可以，隻要你開心……」
我望著眼前的沈懷山，忽而想起了昨晚。
昨晚便是他用這副清純、無害的模樣待我。
我忽而開口，「懷山，這世上誰是你放在心上的人？」
沈懷山匍匐在我一側，語氣卻堅定。
「自是你啊，阿嫣！」
我皺了皺眉，「可有人欺負了我。怎麼辦呢？」
霎那間，沈懷山眼底蕩起一抹殘暴，「那便將他們都S掉！」
我看著他眼底的瘋狂，內心激動不已。
果真是把趁手的好刀。
6
沈懷山帶著我回了府裡。
來到孫府門口，
門口的小廝見到我，眼神色眯眯將我上下掃視一圈。
不屑地輕嗤一聲，仍是那般無禮，我便知父親定是擺脫了麻煩。
否則這些看家狗還如何能這般囂張呢。
我扭頭看向身側的沈懷山。
他的臉上此刻布滿了狠厲。
隻因方才那小廝的無禮。
「原來是放浪形骸的大小姐啊。」
「主君說了，對於這般的女子，待我去問過主君，才能決定是否開門。」
他說著這話，可卻絲毫沒有要進去通傳的動作。
沈懷山一拳砸向小廝的臉，力道之大，小廝的臉瞬間腫得很高，「速速開門！」
小廝不認得他，以為同我一樣是不被世人所喜之人。
沈懷山眼底的戾氣愈發明顯，
小廝被他的眼神嚇到了。
灰溜溜進去府中。
不多時，父親來到門口。
自是看到了沈懷山。
他立馬一副討好的模樣，「沈大人來了？」
「還未前去感謝沈大人大恩！」
「快快有請。」
沈懷山卻絲毫不搭理他，反而一下將我抱起，父親這才注意到了他懷中的我。
他臉上滿是不可置信，「阿嫣也在此啊，快些入府吧！」
我未置一詞，隻是摟著沈懷山的脖頸。
我扭頭看了一眼跪伏在地上的小廝，輕輕嘆了口氣。
下一瞬，沈懷山漫不經心看向父親，「孫大人，這小廝的臉硌到我的手了，就S了吧。」
父親聞言渾身一怔，地上的小廝在拼命求情，地上出現了淡黃色的水漬。
哦，
竟被嚇尿了。
可我卻隻覺得吵鬧。
不自覺皺了皺眉，沈懷山蹙了蹙眉，一抬手，他的手下立馬出現在小廝面前，將他抹了脖子。
父親嚇得出滿了汗，他哪裡見過這般血腥的場面。
我看著滿地的紅，搖搖頭，還是太便宜他了。
畢竟，他曾經可是差點欺辱了我啊。
7
那是個過於酷暑的夏日。
天氣實在過於炎熱，晚間我脫了外衣在院子裡乘涼。
母親白日裡累著了，早早歇下了。
我忽而聽到有石子落入水中的聲響。
猛地回頭，什麼也未看到，湖邊空無一人。
可卻在下一瞬，我被一陌生男人SS抱住，他嘴裡發出猥瑣的笑聲，手上也不安分，一隻手將我的雙手SS背到身後，另一隻手在我身上胡亂地摸，
「小姐身段可真好，真軟啊！」
「總歸是主君不喜了你，將你和夫人安置在這荒涼的院落，今後也說不定嫁不出去，不若從了我，我定讓你爽上天！」
我SS掙扎，卻終究無可奈何。
絕望地發出一絲嗚咽。
本以為自己免不了被糟蹋。
可身上的男子忽而痛苦地嘶吼一聲，是母親拿起石頭砸向了他的後背。
我尋了時機才得以逃脫。
男子惡狠狠捂著後背，我恰在此時看清了他的面容。
正是門口的小廝。
「裝什麼貞潔烈女，不過是被男人玩的賤人罷了！」
「穿這麼少不就是為了勾引男人？」
「你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你這樣的賤人，生來就該天生下賤服侍男人！」
小廝受了傷，
罵罵咧咧走了，絲毫不害怕我會去找父親告狀。
他知道的，這府裡所有人都知道。
我同母親在父親眼裡就是自甘下賤之人。
即便我去告狀，父親也會隻覺得是我蓄意勾引，是我下賤。
我躲在母親懷裡，終究低低哭出了聲。
母親一下一下拍著我的背，
「好阿嫣，不哭，阿嫣隻是阿嫣，是要為自己而活的。」
「他們說的都不算！」
所以小廝該S啊。
8
沈懷山將我抱到了房內。
我的腳忽而有些麻了。
我的細小動作被沈懷山看在眼裡。
他不分場合一下將我抱到榻上，緩緩脫下我的鞋子，為我輕輕揉捏了起來。
「阿嫣，可有好些？」
他的手勁過於大，
叫我一絲嚶嚀從嘴裡溢出。
身側的父親還未從剛才的血腥場面中抽身，便看到如今這一幕。
他定是要懷疑自己的眼睛了吧。
恰在此刻，父親心愛的麗姨娘帶著她的女兒來到了廳上。
庶妹看到了芝蘭玉樹的沈懷山。
此刻他正跪伏在我腳邊，為我輕輕捏著腳，眼神裡滿是深情。
我收起腳，瞥過庶妹眼裡那抹嫉妒。
目的達到，自是不必再演下去。
沈懷山委屈巴巴地起身，卻在轉身面向父親之時瞬間換了副表情。
散發著涼薄，狠厲，生人勿進的氣息。
父親吩咐嚇人準備酒席，說是一定要感謝一下沈懷山的救命之恩。
沈懷山卻溫柔看向我，「要謝就謝阿嫣，她才是你們的福星。」
父親呆愣片刻，
很快恢復自然，連聲應是。
他的不自然的表情早已暴露了他將我送給沈懷山的目的。
可他才不會在乎。
麗姨娘看著原本該羊入虎口的我，此刻卻平安回府，還成了玉面修羅沈懷山的心中至寶。
她忍不下這口氣。
於是她扭捏起身，拉起她身側的庶妹如雪。
「妾身替主君謝沈大人救命之恩。」
沈懷山未有動作，隻定定望著我。
麗姨娘並未停止開口，她一口飲下杯中的酒，繼續說著。
「還是得多謝沈大人對阿嫣的不嫌棄。」
「大人您不知道，這阿嫣啊，同旁的女子不一樣，我同我家主君很是頭疼。
畢竟她的身子完全就是該去到青樓的，從前未出閣之時，就勾得家裡的小廝兩眼放光。
如今跟了大人，
還請大人以後嚴加看管她，說不得什麼時候就背叛了大人呢。」
「畢竟，她一站在那，就有那麼多的男人，還是B險起見啊，大人。」
我靜靜聽著，手上的筷子卻未放下。
畢竟我已經很久沒吃到這般豐盛的飯菜了。
我看到了沈懷山額間畢露的青筋以及桌下緊握的雙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