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江月瑤為了他，開始整晚整晚的不回家。
所以她看不到，我無數次倒在地上，疼得S去活來，因為害怕，一邊哭一邊打電話，求醫生救救我的狼狽樣子。
江月瑤的眼淚砸在了我的手背上。
她轉過身，諷刺我：「是啊，宋玉，你多厲害啊，想甩了我就甩了我，想讓我滾就讓我滾。」
「我知道你不需要我，不需要就不需要唄。」
過了很久，她帶著哭腔，繼續說：「可是，我需要你啊。」
12.
江月瑤還不知道，從前我為什麼和她分手。
那年她功成名就，回來找我，說要跟我結婚。
我欠她一個好好的解釋，我本來打算，要把所有的事都告訴她。
我想告訴她，分手的時候，我說的那些難聽的話，都是騙她的。
她很好，
她配得上世界上最好的男人，他們會擁有幸福的家庭、健康的孩子，沒有貧窮的拖累，沒有疾病的折磨。
我把這些話反復背誦了無數遍，希望自己能笑著，跟江月瑤說一句，以後要過得幸福。
沒人知道，我在黑夜裡，哭了多少次。
我多遺憾，那個能陪她一輩子的男人，為什麼，不是我。
梳理好情緒的那天，我想去找江月瑤，她在會所談生意，大概是沒法好好聊一聊了。
聽她的聲音有些醉了，掛斷電話，我很擔心，還是決定去一趟。
打她的電話，她不再接了，我到了會所，隻能挨個房間找她。
等到我透過門上的玻璃，找到她的時候，卻隻看見，她正在和一個男人吻得欲生欲S。
我推門就進，她回頭看見我，一點也沒有慌張。
我攥著拳頭，
問她：「江月瑤，你耍我？」
她推開那個男人，帶著一身的酒氣靠近我，靠在我懷裡。
笑著說：「本來是想耍你玩兒的，但是那天去你家，看你過的那麼可憐，又覺得心軟。」
「宋玉，不如我真的嫁給你，怎麼樣？」
「隻是我不愛你了，所以你要乖一點，不許哭、不許鬧，我的情人很多，如果你總是吃醋，我會很煩的……」
聽到江月瑤說，她不愛我了，我的眼淚掉了下來。
深吸一口氣，我讓自己努力保持冷靜，輕聲說：「江月瑤，我來找你，隻是想告訴你，我不打算娶你。」
「那年分手，是因為我媽……」
不等我話說完，她突然扇了我一巴掌，惡狠狠地罵：「別跟我提你媽。」
「你不用把責任全都推到她的身上，
你們母子兩個一樣愛錢，誰也不比誰好到哪裡去。」
她帶著一身的酒氣威脅我：「宋玉，我說要跟你結婚，不是在跟你商量，你最好感恩戴德的接受。」
她說她不想聽我解釋。
曾經我讓她有多難過，她就要讓我更難過，這樣才算公平。
我看著她的臉，忽然覺得很陌生。
或許從前，我和我媽對她的好，真的隻是一廂情願。
或許那一年，我就該SS拽住她，讓她牽腸掛肚，被貧窮的生活拖垮鬥志。
從前的我，真是太傻了，傻到我自己都覺得自己可憐。
她繼續說：「聽說，林朝朝以前在會所幹過陪人喝酒的活兒，是吧？」
「她挺幸運的，還能找到一個不錯的男朋友。」
「你說，如果那個男的知道林朝朝以前是個陪酒女，
還會不會要她。」
我氣得渾身發抖，罵她卑鄙無恥！
她笑著親了親我的嘴唇，說：「宋玉，為了報復你，我還能幹出更混蛋的事兒。」
「不信的話，你可以試試。」
江月瑤心狠手辣，我不敢試，我怕毀了朝朝來之不易的好生活。
隻能勸自己，反正我是爛命一條，爛在哪裡都是一樣的。
結婚就結婚吧。
這一場報復，持續了很久。
久到江月瑤玩累了，想要跟我和好，可是我已經，不愛她了。
13.
我把自己摔成了一個豬頭，根本瞞不過朝朝的眼睛。
她生了好大的氣，之後的兩天，不管我幹什麼，都要被她罵一頓。
我被她罵哭了，蒙著被子嚷嚷：「你這個女的太能罵人了，就會欺負我，
有本事你帶我去找我媽，你絕對罵不過她。」
朝朝好半天沒說話，過了會兒，她摸了摸我的頭發，溫柔的哄我：「等你養好身體，我就帶你去看阿姨，好不好？」
我知道她在騙我，也知道，我好不了了。
但是我不舍得讓她擔心，就笑著點點頭，說，好。
我開始更加努力的恢復身體，大把大把的吃著藥，打針打的我的手臂青一塊、紫一塊，也不喊疼了。
江月瑤在旁邊看著，咬著牙摔門走了。
夜裡，我聽見她在跟朝朝吵架。
「宋玉想去看他媽，你聽不懂嗎？你讓他去一次能怎麼樣？」
朝朝罵她：「我看你就是盼著他早S！你個賤人，你嫌他活太久，耽誤你和你那個小白臉親熱了是吧！」
我嘆了口氣，有點恨自己，活著活著就變成了一個累贅，
讓朝朝這麼為難。
13.
我不再鬧著要出看我媽，精神卻也慢慢萎靡了下去。
我開始貪睡，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
我想，是時候好好跟朝朝說再見了。
或許是回光返照，接下來的幾天，我的身體越來越疼，精神卻越來越好。
大概是聽說我恢復得不錯，林路坐不住了。
他趁著江月瑤不在，來醫院找我。
朝朝一見他就罵：「我們這裡賤人和狗禁止入內，你最好現在就滾，不然我打的你媽都不認識。」
林路卻一反常態，他突然跪在我床邊，哭著求我：「宋哥，江小姐懷了我的孩子，你都快S了，我求你做一次好人，把我孩子的媽媽還給我吧！」
江月瑤懷孕三個月，我也病了三個月。
原來她嘴上說著需要我，
轉身就抱著別的男人醉生夢S。
也是，她需要一個快S的男人幹嘛呢？
她隻是，在騙我呢。
幸好，我沒有相信。
林路哭著伸手來扯我的胳膊，我實在沒力氣，差點被他拽下病床。
朝朝護著我，差點被林路推倒。
我使出全身力氣，狠狠的踹了林路一腳。
他倒在地上，回頭看見，江月瑤惡狠狠地瞪著他。
江月瑤咬著牙，恨不得吃了林路，惡狠狠地罵：「我說沒說過，你要是敢來招惹我老公，我就弄S你？」
林路的表情變了，正想說話，朝朝就拿起手邊的枕頭就砸在他們臉上，崩潰大喊：「你們這對狗男女給我滾！」
14.
江月瑤拽著林路走了，她說讓我等她回來，聽她解釋。
誰要等她啊，
我根本就不在乎。
朝朝低頭看著我，小聲問：「宋玉，沒事吧？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我捂著胸口，裝作很難過的樣子，跟她撒嬌：「心好疼，要出去逛街才能好。」
她被我給氣笑了，又覺得我最近狀態不錯，同意帶我出門一趟。
我買了個烤紅薯，帶上了她的小汽車，她有潔癖，從不讓人在她的車上吃東西。
我仗著自己是個病人，在她的車裡大吃特吃，紅薯的渣子掉在了座椅上，林朝朝咬著牙，假裝自己沒看見。
我指揮她把車開到一家高檔婚紗店，春天她就要結婚了，可我大概等不到了。
我想看她穿婚紗，她也沒問我為什麼帶她來這裡，隻是紅著眼圈跟著我進了店。
我們是最好的朋友，我們心有靈犀。
我給朝朝挑了件抹胸的綢緞婚紗，
她去試穿的時候，我給自己又挑了一套伴郎禮服。
我穿好衣服，擠進她的試衣間，和她一起照了張合影。
就像，我要送她嫁人一樣。
我的眼光不錯，朝朝穿著婚紗特別漂亮。
我問她，要不要買下來。
她白了我一眼，跟我說悄悄話：「買什麼買，買什麼買，S貴。」
「多拍兩張照片得了。」
我笑了笑，留下她自己在試衣間裡臭美，出來悄悄付了錢。
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她值得世界上最漂亮的婚紗。
我忍著胸腔裡殘忍的疼痛，離開了婚紗店，打車去墓園看媽媽。
朝朝啊，這次真的要說再見了。
不開玩笑，不許哭。
番外：
宋玉S了以後，江月瑤總是在想。
他籤下遺體捐贈協議的時候，到底在想什麼？
她沒想到，拽走林路的那一天，會是最後一次見到宋玉。
他平靜地看著她和林路拉扯，和往常一樣，好像一點也不在乎，她是不是愛上了別的男人。
可是她總是覺得，宋玉是在那一刻，心才真的S掉了。
所以，他沒有等她回去，也沒有給她解釋的機會。
他的遺體被醫院收走了，她連他的一捧骨灰都得不到。
宋玉實在是太狠了。
她開始後悔，沒有在當時就告訴他，她確實懷孕了，但她懷的不是林路的孩子。
有天晚上，宋玉喝多了，江月瑤正好回家取文件。
宋玉抱著她，喊她乖老婆，她的一顆硬心腸就軟了。
她趁他醉著，把他睡了。
又不想先認輸，
於是悄悄離開了。
前幾天查出懷孕，她高興的哭出了聲。
給了林路一筆錢，讓他走人。
江月瑤一直以為，林路是個很乖的男孩，雖然脾氣被她寵壞了，可好在很聽話。
她沒想到，她養了一條貪心的毒蛇，趁她不備，狠狠咬了她一口。
她想，宋玉S的時候，應該很恨她吧。
她又想，當初明明是他拋棄了她，他憑什麼恨她？
她在夢裡一遍一遍地問宋玉：「你當初為什麼要和我分手？其實，你是愛我的，對吧？」
下一刻，林朝朝就把宋玉護在身後，指著她的鼻子罵：「你早幹嘛去了！他要說的時候你不聽，人都S了你又來問，你賤不賤啊！」
然後江月瑤就從夢裡驚醒了。
她不是怕林朝朝，她是怕聽到宋玉說，他早就不愛她了。
她的心髒開始出現問題，醫生勸她,不要太難過。
她說沒有，她挺平靜的,她還開始養花了。
家裡的陽臺上，留著宋玉養過的多肉，她發現的時候,它們已經S光了。
她聽說多肉的生命很頑強，她要試試能不能把它們救活。
晚上回家她會蹲在那些多肉前面，跟它們說說話。
她曾經在某個陽光燦爛的下午，看到過宋玉就是這樣做的。
他蹲在這裡,回頭看到她抱著別的男人回來了。
江月瑤狠狠地甩了自己一巴掌。
她開始篡改自己的記憶,記憶裡,那些宋玉形單影隻的畫面，都添上了她的影子。
她會緊緊抱著他，會輕輕吻著他，會永遠永遠陪著他。
後來,她在某次聚會上，狠狠揍了一個背著老公出軌的女人。
以前的那些狐朋狗友都罵她：「你她媽有病吧,你自己不也是三天兩頭的換男人，還說我們渣,那你怎麼不去S啊！」
她崩潰了,砸了會所的房間,說她們都在胡說！
她明明，最愛她的老公了。
直到大家翻出來,她和林路的接吻照，她愣住了,逃一樣的離開了。
她想，她一定是被人給算計了。
她得想想該怎麼跟老公解釋，她可不想讓她老公生氣。
生氣多傷身體啊。
她趕回家，剛下電梯卻發現門口站著一個的男人。
銀行卡裡的錢不夠了，我就去江月瑤的公司找她。
「她她」她心裡泛起一陣害怕，這個男人是不是已經找過她老公了？
她是不是胡說八道，惹她老公難過了？
她把他拽進了樓梯間，
惡狠狠地罵：「林路，你她媽還來幹嘛。」
她撲上去打他，結果被那個男人狠狠一推,就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鮮血染紅了臺階，她的孩子沒有了。
宋玉留給她的寶貝,沒有了。
兩周以後,林路進了監獄。
江月瑤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她的言行舉止和正常人沒什麼區別。
唯一奇怪的地方，就是總是對著一隻碎掉的福氣娃娃叫老公。
那隻娃娃已經很破了,粘著膠水，滿身裂痕，胸前還缺了一塊，像是少了一顆心髒。
江月瑤總是把它放在床頭,看著它笑。
她問它：「老公,你怎麼還不來看我？瑤瑤很想你。」
「你呢？你想我嗎？」
片刻後，她紅了眼圈，喃喃自語：「我忘了，沒有心的人,
是不會想念的。」
她突然想起來。
她在很久以前，就把宋玉的心，弄丟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