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可是你說的，我們是一家人。弟弟的終身大事，你可不能不管。」
我微微一笑，看向了弟弟：
「你們，為什麼要任人拿捏呢？
「之前他們獅子大開口，是覺得我們好欺負，覺得弟弟不夠好。
「你們先拖著，等過段時間我給弟弟升職了，讓他們女兒高攀不起。
「到時候，我看他們誰還敢要這麼天價的彩禮錢。」
父母顯然被我的話說動了，一回頭，弟弟也連連稱是。
我太了解這些人了。
我父母就是這樣，從來不看看自己兒子幾斤幾兩重，總覺得別人閨女在高攀自己。
隻要隨便說幾句，他們就能信以為真，真的以為自己兒子是閃閃發光的存在。
可事實上，要不是人家女孩上頭，
誰會看上這麼個遊手好闲又不思進取的東西？
「你怎麼可以這麼說他？」聽到我對謝琢的描述後，他的女友張南歆頓時急了。
「謝琢對我不知道有多好。」
「且慢。」我制止了她，又轉向了坐在一旁的她的父母。
「叔叔阿姨，我這次來，是希望你們擦亮眼睛的。
「謝琢是我的弟弟，他是個什麼東西，我肯定比你們女兒還要清楚。
「如果你們不信，看他家庭也可以。」
說完，我拿出了奶奶的日記本：
「就是這麼個家庭，我奶奶去世後，我隻能拿到一本日記。
「其他所有值錢的東西，都被他們寶貝兒子佔走。
「這樣的人家，你們姑娘嫁進來，要是不生個兒子，恐怕得被折磨得脫一層皮。」
張家夫妻的臉色雙雙沉了下去。
許久，張先生才緩緩開口：
「所以，你是來阻止我們同意婚約的嗎？」
「不，我希望你們，配合我執行一個計劃。」
8
從張家出來後，我又奔回了公司，手裡還拿著張太太送我的禮物。
很奇怪，這個張太太對我似乎別有疼愛，比親生爸媽還要親切。
此時，我已經切換回了溫柔姐姐的樣子，一到公司，就看見了弟弟摸魚的身影。
他那碩大的電腦屏幕上，儼然是植物大戰僵屍的畫面。
我深吸一口氣，逼自己忍下去，誰讓我親自僱了他呢。
在公司裡，他依然不思進取，每天渾水摸魚，拖延同事進度。
我特意叮囑同事，他就是短暫來一下的，給他最傻瓜的實習生任務就行。
結果同事說，他 Excel 都不會，
也不肯學。
最後，我就讓他負責審核部門的材料，檢查有沒有錯別字。
有時候，若是同事指出他的錯誤，他還會不耐煩：
「我姐是這裡的老板。她都沒說什麼，你在這呱呱個什麼勁？
「再說，我讓我姐把你開了！」
他就是這麼橫行霸道又扶不上牆。
漸漸地，他的流言蜚語中又有了新的料。
這天，人事部門新晉了一個實習生，長得膚白貌美，一看就是謝琢的菜。
一見到她，謝琢果然兩眼都直了。
「大家好，我叫範蒨文，今後請大家多多關照。」
迎新聚餐的當晚，我就看到謝琢和她加了微信好友。
此後，這兩人的感情就像幹柴烈火，突飛猛進。
兩人毫不避嫌地出雙入對，有時候謝琢回來，
身上都還有範蒨文的香水味。
終於有一天，我在停車場裡逮住了正在接吻的兩人。
「你們在幹什麼？！」我大吃一驚，連忙喝退兩人。
「謝琢，你知不知道自己就要結婚了？
「還有你，範蒨文，我不是告訴過你，他有女朋友了嗎？」
範蒨文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倒是謝琢開始S皮賴臉：
「姐，今天這事你就別說了，別跟南歆他們說。」
「別說？」我聽不下去了，「你們現在是什麼關系？怎麼可以騙其他女生呢？」
「姐，我倆就是玩玩，不影響的。」
坐在車裡，聽著這段耐人尋味的錄音，我失聲發笑。
謝琢啊謝琢，果然遺傳了父母的基因，真是太自信了。
不知道他哪來的底氣命令我，不知道的，
還以為他是我老板。
就這麼個垃圾東西，我怎麼可以不說呢？
想到這裡，我又拿出了手機，翻看起之前收集的兩人偷歡的照片。
下一秒，我把錄音和照片，一並發給了張家。
「下一次，你們就按我說的辦。」
9
漸漸地，謝琢和範蒨文的交集越來越多。
我注意到，這兩人好像經常偷偷摸摸，商量什麼大事。
每次我靠近，他又若無其事地關掉手機。
有一天，我深夜回家，還聽到他躲在衛生間裡打電話：
「小文，還要多少錢？肯定可以賺的對吧？」
聽著他略帶自信的聲音，我暗暗發笑，選擇了繞開。
又過了一周，我給弟弟升了職。
升職那天，全家人興奮不已，
我提醒他們，是時候去二次提親了。
「張先生，我們家謝琢，可是今非昔比了。
「人家馬上就要升到公司二把手，這樣的才子，你們女兒大概一輩子都找不到吧？」
母親略帶刻薄地奚落著，兩條細細的眉毛一挑一挑。
父親也不甘示弱：
「我建議，我們各退一步，就五萬。成，就談；不成，就散了，之後我們相忘江湖。」
「五萬？！」張先生幾乎要跳起來，
「我們這裡十五萬就是平均彩禮錢，我們養女兒這麼多年，一個五萬塊就打發了？
「何況，我們也會給嫁妝的。
「五萬，你這是在羞辱誰呢？」
母親一聽，馬上反唇相譏：
「張先生，您看好了，現在已經不是我們求你了，是你求我們。
「謝琢這樣的條件，
未來比你們孩子優秀的對象多的是。
「倒是你們姑娘，隻會越來越老，越來越不吃香。
「這筆賬，您還是自個兒掂量吧。」
從張家談判回來的路上，這家人跟吃錯藥了一樣，興奮得無以復加。
父親說，五萬塊都虧了，應該再壓低一點的。
「我們謝琢這麼好的條件，以後大把白富美要。
「現在找這個窮教書的，真是虧大了。」
這時，謝琢的短信提示音響了。他打開一看，臉色微微一變。
看著他微妙的變化，我心裡也暗自發笑。
我知道，這是信用卡催他還錢的信息了。
為了加入範蒨文的投資項目，這傻子真的去借貸了。
就這，還白富美的首選呢，誰家眼瞎的姑娘要他呢？
看著父母眉飛色舞的樣子，
我更加興奮。
這家人高枕無憂的日子，已經所剩無幾了。
10
彩禮給出的一個月後，謝琢來找我借錢。
「姐，幫幫我，還一下這個月信用卡的錢吧。
「範蒨文要做球星卡的店，需要和我合資，啟動資金不夠。」
我皺了皺眉：
「你確定人家不是在騙你？
「班不好好上，還有心思開什麼球星卡的店？誰打理？你嗎？」
「不是不是，是她哥哥打理，真的。」
說著，謝琢就要給我看那些資料。
我揮揮手，我才不想看那些東西。
什麼球星卡資料，都是我偽造的，我看自己的東西幹嗎。
我隻是默默甩給他五千塊，給了他最後一個提醒：
「腳踏實地點，
別老想著走捷徑賺大錢。」
看著到賬的五千塊，謝琢臉上滿是興奮。
可下一秒，原本晴空萬裡的臉上又沉沉地陰冷下去。
「怎麼了？」我瞟了他一眼。
「姐……那個張南歆，要跟我分手。
「可她已經拿了我的彩禮錢啊！」
11
當我們再一次出現在張家時，位置已然掉了個個兒。
張家夫婦揚揚得意地坐在沙發上，倒是我父母急得咬牙切齒。
「你們要分手可以，可是彩禮得退！」母親嘶吼。
「彩禮？你們什麼時候給過彩禮？」張先生兩手一攤。
「沒彩禮？上個月剛給你們五萬塊，這不是彩禮？」
「抱歉，我可從來沒聽過這麼小的彩禮，你說出去，
都沒人信。」
說完，張先生又補了一句。
「再說，那也不是你給的，是你兒子給我們女兒的禮物而已。」
父母氣得發狂，當場就砸了一個花瓶：
「玩賴的是吧？好啊，那我把你告到法庭上去，看看我們誰打得過誰。」
「行啊，誰怕誰啊？」沒想到，一向文質彬彬的張先生卻一反常態。
「就算我一審輸了，我就跟你槓二審，二審不行我再重新上訴。
「咱們看看，誰扭得過誰。
「不過我倒是提醒你，要是真打官司，你們也要花錢。到時候，可能就不止這五萬塊的事了。」
父親冷笑：
「這不用你擔心，花多少錢是我們的事。」
「那這個也不用你們擔心了嗎？」
張先生說完，將一沓照片丟到父母跟前。
父母驚呆了。
這上面，每一張，都是謝琢和範蒨文卿卿我我的照片。
摟抱的，親嘴的，甚至還有一起去酒吧痛飲的，比比皆是。
謝琢臉色當即變得煞白。
不等父母反應過來，張先生便笑起來：
「不瞞你們說，我馬上就要退休了，老了，最喜歡的事情就是打官司。
「有時候呢，除了打官司，我也喜歡做點別的事情。
「你們要是不嫌丟人，我就把這些照片傳得到處都是。
「你們上班的地方啊，男孩子上班的地方啊。
「哦對，我還可以發給這女人的老公，到時候看看你們兒子會不會被打得皮開肉綻。」
望著呆若木雞的父母，張家夫妻雙雙冷笑：
「怎麼，這錢，還退不退了？要不，
就做精神損失費吧。」
父親還沉浸在驚愕中沒緩過來，倒是母親先一步大罵：
「好啊，你們全家人算計我們，是不是？
「好，那我告訴你們，就算這錢我們拿不走，你們也別想有好日子過！
「我祝你閨女以後嫁給誰，生的孩子都養不大！」
啪！一聲清脆的耳光響起，母親的臉上頓時留下了一個掌印。
父母還想撒潑打滾，張家夫妻已經抄起各種家伙衝了上來：
「滾！給我滾出去！我們家不歡迎你們！」
門被狠狠地關上，父母狼狽得像剛從泥潭裡爬出的兩條狗。
當我們又一次回到家後，弟弟被父母男女混合痛罵。
弟弟氣不過，便想聯系範蒨文。
消息發出的瞬間，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的對話框前面，
出現了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12
範蒨文離職了。
早在兩天前，她便提了離職。
由於還在試用期，她的 TL 允許她交接完工作，周五就離開。
等謝琢發現時，已經是第二周的周一了。
謝琢怒氣衝衝地找到我：
「怎麼回事？為什麼她走了不和我說？」
「你搞清楚，我才是老板，什麼事情我還要向你匯報？
「再說了，我還以為你倆分手了呢，我那麼八卦幹嗎？」
謝琢頓時急了：
「但我的錢還沒拿回來呢！」
他說，為了給她的球星卡店投資，他又注入了五萬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