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心下疑惑地走進去，就看見餐桌邊上正坐著一個中年男子，他正在餐桌邊上抽煙，看到我走進來，笑著將煙掐滅。
他說道：「有小孩子在，我這煙就先不抽了。」
如果不是他邊上有比我還小的趙海洋，如果他的演技沒有這麼浮誇，我可能還真信了他的鬼話。
忽然想起陳星藝給我發的消息。
我表弟想將我賣給他同學的爸爸，給他同學當後媽。
有了心理建設，這回倒一點都不吃驚，我甚至覺得這是這一家人能做出來的事。
我問道：「這位叔叔是？」
舅舅殷勤地說著：「是你海洋同學的爸爸，聽說你平時成績不錯，想過來看看你，說不定還能給你出以後的學費呢。」
這一家人，還真是想把我身上最後一點價值吸幹。
上次對我冷面相向的趙海洋，這回倒是安分多了。
我直接回絕了舅舅：「不用了舅舅，我聽說上學可以申請助學貸款，而且我的實力一定能拿獎學金，不用別人贊助的。」
不知道哪個詞觸碰到舅媽的情緒，她立刻尖銳地說道：「什麼貸款？你怎麼可以去申請貸款？你不會是想學社會上那些壞女人一樣，最後去裸貸吧？告訴你，咱們家可沒有錢，讓你去借高利貸！」
我很想科普一下助學貸款，我抬頭看見舅媽的嘴臉，頓時就把話咽了回去。
中年男人笑眯眯地說道：「哈哈，都說現在的小孩年紀小，主意大。小姑娘，你有想過以後怎麼還貸款嗎？」
小姑娘這三個字，油膩得我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我從來沒有覺得有人能油膩到這種地步。
我覺得眼前的人有些荒謬：「我有手有腳，
大學畢業之後就可以工作了。為什麼還不起貸款？」
畢竟不是來支教的，我沒有說更多。
但是我看見說完大學畢業之後，我的舅舅舅媽兩人臉上閃過一絲心虛。
看來這兩口子連大學都不想讓我讀完。
中年男人沒聽出來我語氣中的不耐，繼續大腹便便地說道：「小姑娘可真有趣，現在不少大學生畢業之後都找不到工作。還不如去考大專，出來之後就能專業對口去上班。」
勸人改志願，如斷人飯碗。
這個中年男人怕不是我舅舅舅媽，請過來想給我洗腦的演員吧？
我沒有說話。
似乎看出來我的不情願，中年男人搖搖頭：「算了，以後有你後悔的份。等你後悔了再過來找叔叔，叔叔會幫你的。」
舅舅也連忙替我打圓場：「小孩子不懂事，
您可千萬不要和她一般計較。」
這頓飯吃得我坐立難安，有一種菜裡的油加多的膩味。
13
吃完飯後，我回到我的房間，將門緊鎖。
中年男人還在外面，我不知道他要待到什麼時候，但是現在我必須得保證我的人身安全。
我鎖在房間的角落裡，手機充著電，邊上放著的是我的錢包裡面有身份證，本來應該還有偽造過的準考證。
可是現在準考證不見了。
和準考證同時不見的，還有趙海洋。
我耳朵豎著聽著外面的動靜。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小姑娘在裡面嗎？讓叔叔進來坐坐，叔叔教你一些學習上的技巧。」
他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過來，就像是惡魔降臨。
我簡直要被惡心到了極點，
但我相信房門的質量。
外面敲了將近半個小時，隨後我的手機響了起來。
我接起電話就聽見舅舅的聲音：「徐衿，你不是在家嗎？為什麼不給你方叔叔開門？」
聽他的聲音有些喧鬧，顯然不在家中，而在外面。
我故作驚恐：「怎麼辦？舅舅外面有人在敲我的門！我根本不認識啊！」
舅舅卻是恨鐵不成鋼地說道：「什麼不認識？剛才你不是還和你方叔叔吃過飯嗎！你方叔叔現在累了，進你房間休息一下怎麼了？」
「舅舅你不回來嗎？」我問道。
答案是否定的。
我掛斷電話，聽著外頭敲門的動靜越來越大。
最終我選擇了報警。
14
警察上門的時候，所謂的方叔叔已經被壓在地上。
他喝了酒，
渾身帶著酒氣，還在警察的腳底下奮力頑抗。
人民警察壓得更緊了：「不許動！你是來幹什麼的！」
姓方的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帶著酒氣說道：「我就是想和這個小姑娘交個朋友。」
我淚眼汪汪地走出去，啜泣著：「我……我根本不認識他，今天剛剛考完，我才剛回家……我不認識他呀……」
警察冷笑：「交朋友？你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人，跑去和剛成年的小姑娘交朋友？打的什麼心思，你以為我們不知道嗎？」
一個女警走過來將我拉進房間，細細地詢問了今天發生的事。
我把回家之後，我舅舅和舅媽在餐桌上說的話，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女警。
女警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她摸了摸我的頭。
「小妹妹，你做得很對，遇到這樣的事情一定要報警。你家長那裡我會去了解的，Ţū́₋我們加個聯系方式，以後再發生這樣的事情，你跟我說。」
我在女警姐姐的身上，看到了陳星藝和彭槐，還有萬千網友的影子。
我點點頭順從著她的意思，和她加了好友。
方叔叔被帶走了。
他嘴上說是來我家做客，可是我舅舅和舅媽的電話打不通，他被警察帶回去做進一步調查，而我在家裡等待我的好舅舅的回來。
15
門開了。
舅舅從外頭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堆零食。
他看了一眼家門口的鞋，那雙屬於方叔叔的鞋已經不見了。
臉上閃過一陣驚喜，他走過來敲了敲我的房門。
「徐衿，
出來了，發生什麼事了？別難過，舅舅一定會站在你這邊的。」
我房門還是緊鎖著，他似乎察覺到我真的出什麼事了，敲門的動靜越來越大。
「趕緊出來吧，不就是一點小事嗎，女孩子總會有第一次的。你放心，那個叔叔包了你所有的學費，而且還會出很多錢當彩禮。到時候你再給他生個孩子，現在國家不都提倡大學裡生孩子嗎？」
聽到這裡我惡心得簡直要吐出來了，抓著門把手將門打開，站在舅舅的面前。
我身上的衣服完好，舅舅有幾分驚訝。
他看著我：「徐衿，你沒有哭吧？」
我奇怪地看著他：「我哭幹什麼？我考得很好啊。」
我的反應超出了舅舅的想象，他往裡看了看，房間裡幹淨整潔，床上沒有躺過人，甚至床單上沒有任何皺褶。
「你方叔叔呢？
」舅舅終於覺得這件事似乎沒有順著他的想象走，焦急地問道。
我笑著看他：「方叔叔喝多了，想要進我的房間，我報警把他抓走了。」
舅舅頓時氣得從地上蹦了起來：「這怎麼可以報警呢！你姑娘家家，遇上什麼事情都要報警，你浪費警力知不知道！」
「可是警察說我做得很對，非常鼓勵我的行為啊。」我故作什麼都不懂的樣子回答。
這樣子更是讓舅舅生氣。
「你！你做出這麼恬不知恥的事情來，簡直丟了我們家的臉！」
這麼久以來，他在我面前都裝得很好。
今天，他的本性暴露無遺。
「舅舅，你是想把我賣給那個有錢人？現在都什麼年代了，你這樣做不怕我爸媽在地下罵你嗎？」我看著舅舅，眼裡沒有任何親情。
我對他很失望，
想必他對我也是。
此刻他看著我，就像看著一個仇人：「你最好把你房子過戶過來，這件事情就當沒發生過，不然我要把你發生的醜事告訴所有人。」
「我發生什麼醜事了？還是說舅舅你要去警察局，指認那位方叔叔對我做了什麼不軌的事嗎？」我毫不示弱地說道。
他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五顏六色：「你到底還要不要臉！」
我沒有害怕：「不要臉的人到底是誰？舅舅，這裡是我爸媽的房子，和你沒有任何關系，你們在我家白吃白住了六年，還吞了我爸媽的遺產和賠償金，你什麼時候搬出去，把錢還給我？」
「你一個女孩子，怎麼可以說出這種話來！我們辛辛苦苦養了你這麼多年，你心裡一點感恩都沒有嗎？」舅媽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同樣用說教的語氣對我說道。
「舅媽，也虧你是個女的，
你和舅舅做出來的事情，隻讓我想到一個詞。」我看著她，「為虎作伥。」
舅媽沒聽懂我的意思：「不要以為你會讀點書就拿個成語，文绉绉的。你現在惹急了，你方叔叔到時候看你上大學誰給你出錢。我們可沒有錢。」
我冷眼看著他們，砰的一聲將門關上。
看著手裡一直在錄音的手機，按下了保存鍵。
16
光有這一些錄音沒用，我最多隻能夠在輿論面前將他們打敗。
我知道我還要再等，等我的成績出來，等趙海洋下手。
接下來這幾天我和趙家三人的關系越發緊張，雖然每天低頭不見抬頭見，但是我在這個家中就像透明人。
姓方的中年男子，後來再也沒有來過我家，據那位女警說，方叔甚至有一個老婆。
知道方叔做的齷齪事之後，
他老婆便嚷嚷著要方叔淨身出戶。
同時他老婆私底下要求調解，給我轉了一筆錢讓我封口。
很默契地，這件事情沒有讓我舅舅知道。
這期間彭槐和陳星藝，都打探過我的近況。
知道我沒有被收走手機並且關起來，便都松了口氣。
我發現我的準考證已經回來了，拙劣地放在我的錢包裡。
趙海洋還挺聰明，知道拍了照之後送回來。
日期一下就來到高考放榜的那一天。
我上官網不斷的查詢著自己的成績。
等看到我的分數，比醫科大學去年的分數線高了三十分後，我總算松了口氣。
我的預測是很準的。
「衿衿，你看我給你填的學校，是不是都是你喜歡的？」電話那頭的彭槐笑眯眯地說著。
我看著她給我的截圖，
每個志願都是我想報的醫科大學。
「謝謝你，彭槐！」我感激地說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