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遭有人議論，說是顧總裁真是寵愛這個小嬌妻，每周都會帶她來這個餐廳吃飯。
我倏然握緊了手裡的刀叉，嘴角連虛假的笑意都有些維持不住。
顧遠喬見我神色不對，放下刀叉，全帝都最矜貴高傲的男人，屈膝半蹲在我面前，握住了我的雙手，柔聲，「怎麼了，嬌嬌，不合胃口嗎？」
我勾住他的脖頸，吻上了他的唇。
我能清晰的感覺到他的身子猛地一僵，他扣住我的肩膀，輕輕地把我推開，眉眼間帶著關切，「是我準備的你不喜歡嗎？」
他竟然推開了我！
從前他總愛吻我，他說，相愛的人就是要親吻的，隻有在親吻的時候，才能感受到彼此之間心的距離。
但是現在，在我們分別了三年之後，沒有久別重逢後的纏綿，他，推開了我。
「沒有女人會不喜歡這些。
」我看向窗外，目光穿過層疊的霓虹燈的光亮，「我以前經常帶給你吃的桂花糕還記得嗎？就在離你學校不遠的平安路，有個賣桂花糕的老奶奶。」
顧遠喬緊緊地握住了我的手，「嬌嬌想吃嗎？我現在就讓人去平安路給你買。」
我搖頭，「我不想吃，隻是突然想到了罷了。」
我笑著，從他手裡抽出了我的手。
哪有什麼平安路，哪有什麼買桂花糕的老奶奶，他吃的那些桂花糕，都是我親手做的。
原來我們之間的回憶，一直以來銘記於心的隻有我自己，而他呢？
隻怕是早已在另一個女人的替代下，忘得幹淨了。
晚餐後，我拒絕了顧遠喬送我回江邊別墅。
「我聽佣人說，你在市區還有一套房產，平常你都是住在那裡的，可以帶我去看看嗎？」
我感覺到顧遠喬勾著我腰肢的手臂猛地一頓，
他側目看向我，「不過是個住處罷了，沒有什麼好看的。」
相伴六年，我太了解他了。
我裝作看不出他的慌亂，隻是說，「怎麼了？現在連你的住處都不讓我去看了嗎？」
「不會，你既然想看，那我帶你去看便是。」
和江邊別墅不同，這個別墅在帝都最繁華的地段，穿過前院，我看見種在兩側花圃裡的嬌花，顯然是被人有心的侍弄的很好。
客廳裡的陳設和他過去的沉悶截然相反，無論是亮色的窗簾，茶幾上的小盆栽，還是沙發上小清新風格的抱枕，都給我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不過是個簡單的住處，沒什麼好看的，今晚，我去江邊別墅陪你可好？」顧遠喬緊張的開口。
在他說話間，我已經走到了衛生間，在打開門的一瞬間，我就看到了洗手臺上放著的情侶杯，
還有垃圾桶裡，用了還沒來得及丟掉的避孕套。
難怪呢。
這裡處處是人生活過的溫馨痕跡，和江邊別墅的S板沉悶截然相反。
我抬眼看著顧遠喬，他匆忙的抓住我的手，眼底閃過復雜慌亂，「嬌嬌，你聽我跟你解釋......」
「你昨晚跟我在一起，是事實，為什麼要解釋？」周姣姣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咬著紅唇，臉色蒼白，「你不讓我染指她的地方，又為什麼帶她來這裡？你明明說過，這裡以後會是我們......」
「房子是我的，我愛帶誰來就帶誰來，跟你有什麼關系？」
顧遠喬的嗓音冰冷，帶著十足的威懾人的寒氣，同樣的，也十分的絕情。
周姣姣眼底閃爍著如同星星般的淚花，帶著一抹悽美，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憫。
晶瑩的淚珠掛在她的眼角，
纖瘦的身子搖搖欲墜，滿是傷心極了的破碎感，「跟我有什麼關系？顧遠喬，你忘記你跟我說過什麼嗎？你昨晚還......」
「周姣姣！」顧遠喬罕見的失了控，我看著他垂在身側的手握緊了拳頭，顫抖著，像是在隱忍著什麼，最後又松開，「現在，立刻，給我滾出去！」
周姣姣湿潤的眼眸中滿是傷心欲絕，她SS的咬著唇，捂著胸口，柳眉緊蹙，痛苦極了的樣子。
幾乎是一瞬間，正擁著我的顧遠喬突然將我推開，三步作兩步的衝到周姣姣身邊，心疼的把她抱在懷裡。
「讓你好好休息，你非不聽，我讓醫生給你開的藥又沒有乖乖吃？」
周姣姣落淚，她靠在顧遠喬懷裡，嗓音溫柔又虛弱，「醒來你就不見了，又聽說你帶著......我哪有什麼心情吃藥？」
「若想見我，給我打個電話就是，
折磨自己的身子做什麼？」
我站在一側，像個局外人，靜靜地看著兩人的情意綿綿。
我的阿喬，眼裡不再隻有我了。
4.
「抱歉，嬌嬌，她有些不舒服，我先送她上樓。」顧遠喬終於意識到還有一個我，他有些局促的對我開口。
「我跟你們一起上去吧，剛好我也想看看你的房間。」
經過一天下來，有些事，我心裡已經明了了，隻是需要一個契機，讓我從顧遠喬的口中得知這三年的一切。
「嬌嬌，你在這裡乖乖等我就行。」顧遠喬皺著眉頭，有些不悅。
我笑笑，「來都來了，不過是看一眼。」
說完，我率先往樓上走去。
直到打開臥室的門，看見裡面的陳設，我才知道，為什麼顧遠喬不願意讓我過來。
好生溫馨的房間。
尤其是床頭的兩人的合照，濃情蜜意，甜蜜的很。
顧遠喬輕柔的攬著周姣姣的腰，從我的身側走了進去，眉眼間隻有對她的關切，沒有為我的半分停留。
我站在門口，看著兩人的溫存，隻覺得心髒被一隻巨大的手緊緊捏住，收緊，再收緊，疼的我眼淚幾乎要掉下來。
「沈嬌嬌，你應該明白吧？」在顧遠喬去陽臺接電話的時候，周姣姣突然開口，蒼白的臉上多了幾分冷意，「我在遠喬身邊待了三年，在他心裡，早就沒有你的位置了。」
「如果我是你，我會選擇體面的離開，你爭不過我的。」
爭？
我苦澀一笑，在回來之前，我堅信顧遠喬會等我，堅信我們之間走過六年苦難的感情，從未想過，我要和一個長相和我七分相似的女人去爭。
所以呢？顧遠喬是怎麼想的？
我突然有些無力。
「聊一聊吧。」我對顧遠喬說。
陽臺的風很大，我攏緊了衣服，站在高處看著萬家燈火，隻覺得涼意蔓延到了全身。
身後傳來腳步聲，是顧遠喬跟了上來。
煙味隨著風飄來，我轉頭，隻看見顧遠喬目光復雜的看著我，在他的指尖，還亮著星星點點。
「嬌嬌，我會處理好。」他說。
我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我恨自己對他一切的了如指掌，他選擇了我，卻又不是心甘情願的選擇我。
為了什麼？
過去的承諾，還是責任。
「我今天跟你說過的桂花糕你還記得嗎？你說很好吃，所以每天你放學的時候，我都會帶上幾個，去接你放學。」
我望著顧遠喬這張和過去一模一樣的臉，說道。
「冬天的時候，刮著大風，下著大雪，我沒有車，隻能一個人徒步走到你學校門口去接你，我小心的把那幾個桂花糕護在懷裡，因為我想讓你吃到熱騰騰的桂花糕，我已經盡可能的把它好好的保護在懷裡了，可是家裡距離學校實在是太遠太遠了，等我拿出來的時候，桂花糕還是冷了。」
顧遠喬似是回憶起了什麼，眼底泛起波濤洶湧，「平安路是嗎？我現在就讓人去買，和以前不一樣了，隻要你想，我什麼時候都可以讓人給你做！」
我苦笑地搖頭，「你沒有明白我的意思。」
「三年前，在我離開的時候，你答應過我，會等我回來，所以我傾盡一切的回來找你，想和你在一起，但直到現在我才知道，不過是三年的時光，我們就已經回不去了。」
「怎麼回不去？！」顧遠喬衝過來，他緊緊地扣住我的肩膀，
力道大的我有些痛，「可我真的等了你三年！你知道你離開之後的時光我有多難熬嗎？我每天都在思念你，我幾乎活不下去！」
心頭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我鼻尖酸澀，眼前逐漸有些模糊起來。
「我也很痛苦，我也每天都在煎熬，可是顧遠喬，你問問你自己的心，你真的還愛我嗎？」
「承認吧，你已經記不清我們之間的過去了，三年，足夠讓你愛上另一個女人了。」
顧遠喬雙眼驟紅，嗓音控制不住的顫抖，「沈嬌嬌，我等了你三年！我不過是太思念你了，在遇到了一個和你眉眼有幾分相似的女人之後，想找一個替代品慰藉我的思念罷了，難道隻是因為這個，你就要給我判處S刑嗎？」
「你若是介意，我立馬就讓人把她送的遠遠地，再也不見她，好嗎？」
他近乎哀求。
我還是搖頭，
退後，再退後，「承認吧，顧遠喬，從她出現的那一刻開始，你的眼裡就沒有我了。」
「我沒有......」
顧遠喬試圖靠近我，卻被我決絕地推開。
我見過他最愛我時的樣子，他對周姣姣的感情，我幾乎一眼就看出來了。
孤注一擲的賭博，我輸的一敗塗地。
5.
周姣姣懷孕了。
是江邊別墅的佣人告訴我的。
她說顧遠喬在知道之後緊張得不行，一大早就陪著周姣姣去了婦產科。
下午的時候，周姣姣來了。
她依舊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隻是行走間愈發的小心了些。
「周小姐懷了身孕，可得小心些，萬一有的人嫉妒心上頭了，再做出些什麼事來。」佣人替周姣姣看了茶，是最好的普洱，而我的面前，
甚至連一杯白開都沒有。
周姣姣柔柔的笑笑，「秋蘭，怎的隻給我一個人上了茶？沈小姐到底是遠喬的客人，你們也要好生照料著才行。」
「無礙。」我淡淡地道，「既然伺候的這麼心不甘情不願的，一會我給阿喬打個電話，把她開了便是，我何須受一個佣人的委屈。」
「你——！」秋蘭的臉色霎時間白了一片，又不敢說什麼，隻能不情不願的又替我倒了杯茶過來。
我在意的倒不是這一杯茶，是這幾天，秋蘭一隻有意無意的諷刺我，說我是第三者，說我介入顧遠喬和周姣姣之間的感情。
秋蘭離開，整個客廳裡隻剩我和周姣姣兩個人。
我抿了口茶，看著周姣姣。
方才還笑意盈盈滿臉柔弱的她，此刻正滿臉冷意的盯著我。
「有什麼話，
你隻說便是。」
「那日我跟你說的夠清楚了，為什麼你一定要來介入我和遠喬的感情呢？他已經不愛你了啊！你為什麼要逼他把我送走？」
「我逼他？」我扯著嘴角，冷笑，「你與其過來找我，倒不如找顧遠喬好好問清楚，到底是我逼他，還是他信誓旦旦的跟我保證，為了跟我在一起，把你送走。」
「他絕不可能主動提出把我送走！」周姣姣一口咬定，「如果不是你的出現，他現在已經向我求婚了！」
我沒了耐心，重重的把茶杯放在茶幾上，冷眼漠視著她。
「倘若你心有不甘，大可以找顧遠喬去說，找我有什麼用？請你搞清楚，是他求著我留下，他求著我嫁給他，想離開，不願意和他在一起的人，是我！」
「不可能！」周姣姣猛地站起來，聲音尖銳，「一定是你纏著遠喬，一定是你纏著他不放的！
」
我一把抓住她揮過來的手臂，眸色冰冷，「我跟你不同，我不會把我所有的希望付諸在一個男人身上，不忠誠的男人，我不稀罕！」
說完，我甩開了周姣姣的手。
可我的力道並不大，她卻重重的摔在沙發上，我甚至還沒能反映過來，肩膀就被一股大力狠狠推開。
我摔在了地上，額頭撞在茶幾上，劇烈的痛意頓時蔓延了全身。
「姣姣，你沒事吧？」我捂著劇痛的額頭，看著顧遠喬滿臉緊張的把周姣姣護在懷裡。
周姣姣抽泣著，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沈嬌嬌！你什麼時候變得這樣蠻橫無理！居然對一個孕婦動手！」
我的心髒猛地一沉，目光空洞的看著他。
「我是憐惜你尊重你，可你不能傷害一個無辜的人，她肚子裡還有我的孩子！
」
憐惜你尊重你，獨獨沒有愛你。
他如今連一個愛都不願意說出口了。
相伴六載，我以為他對於我的為人應該再清楚不過了，誰知，卻敗給了這樣拙劣的小手段。
「挺好的。」我苦笑著，無力感蔓延了全身，讓我連解釋的欲望都沒有了。
「以前的你不是這樣的，我對你......真的很失望。」
他目光復雜的看了我一瞬，緊接著就把周姣姣緊緊地抱在懷裡，大步走了出去。
我跌坐在原地，很久，很久，直到周遭一片安靜，再沒了一個人，那種孤獨空洞的感覺席卷了全身。
我放下捂著額頭的手，掌心裡一片紅。
我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的掉在掌心，暈染，散開，最後和鮮血融為一體。
「後悔嗎？嬌嬌。」系統問。
我抱緊了自己的身子，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嚎啕大哭。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