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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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越到了星際小說裡,成為蝶族中剛剛破繭的雌蝶。


 


在意識回歸的下一瞬間,休眠艙緊閉的大門開啟。


 


耳邊傳來小說節選的旁白。


 


「蝶族雄性會比雌性先一步成蝶,並在這段時間極盡可能成長,守候在命定的雌性旁邊,等待命中注定的愛人成蝶。」


 


我開門,發現外面守著不止一個男人。


 


我面無表情地重新關上門。


 


我:「星際世界了,包辦婚姻很可恥。」


 


我:「能不能把我塞回去重新穿越啊?」


 


1


 


很明顯。


 


不可以。


 


旁白不是系統,根本不搭理我。


 


穿越就像是隻管生不管養的家長。


 


而我像是一出生就在廁所裡的嬰兒,難度拉滿。


 


黑暗的休眠艙裡我目光呆滯地思考這本星際小說。


 


蝶族隻是宏大故事中的浮光掠影,它美麗而神秘。和所有蟲族一樣,因為在與人類的大戰之中落敗,被迫回到原來的星系進行休養生息。


 


因為大戰中人類研究出一種專門針對雌性的毒素,導致雌性幼蟲越來越少。


 


而蟲族也逐漸開始嗜S、暴躁,搖搖欲墜,走向毀滅的邊緣。


 


這正是人類想要看到的。


 


當然,蟲族並不是這篇星際文的中心,相反,不過是男女主感情線裡的催化劑,負責讓男主吃醋,女主受傷,推動故事發展之後S無葬身之地。


 


而羽化之後的蝶族樣貌都十分漂亮。


 


因為女主有類似蝶族女皇的氣味,導致所有蝶族都像飛蛾……啊不,飛「蝶」撲火一樣尋找女主。


 


所以蝶族還自帶一個讓男主吃醋的功效。


 


最後男主忍無可忍,

把蝶族一鍋端了。


 


在短暫的幾秒內,我悲傷地發現。


 


好像伸頭是一刀,縮頭還是一刀,不動可能是兩刀。


 


S局。


 


就在我不安的時候,我感受到了風。


 


似乎有什麼東西也在瘋狂扇動。


 


我震驚地,難以置信地向後看。


 


我……


 


長翅膀了?!


 


翅膀很小,借著休眠艙裡微弱的燈光,幾近白色的蝴蝶翅膀折射出絢麗奪目的色彩。


 


媽媽,救命,我真的完全變態了。


 


2


 


就在這個時候,門被輕輕敲響了。


 


猶如風吹過枯木發出的聲音。


 


「殿下,請您出來吧。」


 


我咬了咬牙,又一次打開休眠艙的門,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去,

身後的翅膀快拍出了殘影,看起來和它的主人我一樣不安。


 


這個房間是以柔軟的天藍與粉色為基調,讓我不由自主想到了嬰兒房。


 


門口立了三位筆挺的青年,在我打開休眠艙的時候,不約而同地轉過腦袋看了過來,神色冰冷,看我的目光卻十分復雜。


 


除了他們之外,還出現了一位戴著鬥篷的蒼老女性,她似乎看出了我的不安,柔和地安撫:「殿下,請您不要害怕。您是蝶族的女皇,我們將始終效忠於您。」


 


說著,她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後,欣喜地誇贊:「多漂亮的翅膀啊,殿下。」


 


小說裡有這號人物?


 


「唯一的……女皇?」我不由自主地用力摳著門框,用有些發抖的聲音說,「我?」


 


「先知,她是弗洛斯汀從外面救回來的,甚至幼蟲期根本不是在族內生活,

真的要讓一隻不知根知底的雌蟲成為我們的女皇嗎?」


 


站在最靠近大門的青年微微皺起眉,再次向先知確認。


 


當他青色的眼睛看向我時,充斥著敵意和冷漠,視線落到我的翅膀上時,眼神閃了閃,扭過頭,沒有再說話。


 


我記得這本星際文的設定。


 


在星際時代的各個蟲族在進化過程中都形成了以雌蟲「女皇」作為族群核心的制度,除了受到致S傷時,已經經歷無數次進化的族群已經不再使用遠古的形體,而是沿用被星系承認的通用樣貌生長。


 


不過許多種族還保留一些對求偶有競爭力的遠古器官。


 


蝶族保留的就是漂亮的蟲翼,不再保留原始蟲身。


 


一些獸族,例如比較受喜愛的貓科、犬科則會選擇保留原形,來獲得其他族群的喜愛。


 


「荒蕪平原剛剛被鮮花覆蓋。

」先知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位青年,揚聲道,「通知各位長老,弗洛斯汀,你護送殿下回寢宮休息。」


 


這時我才發現,角落濃稠的黑暗中出現一雙血紅的眼睛。


 


身著制式黑色軍裝的青年從陰影之中踏出,深眼窩,高鼻梁,用細長的鳳眼看向我,有種冷漠而薄情的感覺。


 


軍靴踩在地面上,聲響清脆,制式腰帶勒出勁瘦而富有爆發力的腰身,腰帶向下,連接放著一把手槍的右腿大腿的腿環。


 


他即便默不作聲,也有著令人窒息般的壓迫力。


 


3


 


「殿下,請您不用害怕,有什麼不明白的,問弗洛斯汀就是。」


 


先知用溫柔的語氣說。


 


你先讓他把那把槍和腰間別的閃著寒光的長刀卸下來再說。


 


我內心腹誹,當然沒膽子說出來,隻是龇出一個紙一樣蒼白的假笑。


 


「隨我來,殿下。」被稱作弗洛斯汀的青年軍官微微欠身,垂眸時氣場才終於減弱,清冷的嗓音帶著疏離感,黑色長發如瀑垂下,有幾縷落在胸前熠熠生輝泛著冷光的勳章上。


 


我飛快地打量他了一眼,試圖和小說中描寫過外貌的角色對應,發現沒有這號人物。


 


「既然她會是我們之後的女皇,讓弗洛斯汀引導,不是降了女皇的身份?」


 


另外一個長久矗立的青年開口,他伸出手中的折扇,擋在了弗洛斯汀身前。


 


這是一個十分挑釁的行為,但是青年神態溫良,聲音平和,琉璃色的眼眸裡平淡無波:「惡犬,你殘破的身體,可是會嚇壞殿下尊貴的身體。」


 


弗洛斯汀眼睫微顫,神色淡漠地看向攔住他的青年,雖然無言,但是氣氛在此刻緊張到了極點。


 


我似乎還嗅到了隱約流動的血腥味。


 


「商祐,現在不是你動用手段的時候。」先知冷冷地開口,打破了緊張的氛圍,「惡犬?他是蝶族的將軍,更是保護了數萬族人的功臣,注意你的言行。討殿下歡心還是留到之後,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


 


被先知訓斥了一頓,讓青年覺得面上無光。


 


他咬了咬唇,最後收回了攔住弗洛斯汀的手。


 


「殿下,走吧。」


 


弗洛斯汀抬腳,便推門出去。


 


我隨後認命地跟在他的身後。


 


一路上,我低頭看著他的影子,剛剛他隱匿在那團陰影下,似乎是離我的休眠艙最近的。


 


不知為何,我突然想到剛剛蘇醒時耳邊響起的旁白。


 


4


 


從房間裡走出來。


 


我感覺到周遭一涼,

就像是浸入水中,四周的顏色也從濃烈變得寡淡,黑白灰構築成冷硬科技感十足的走廊。


 


「你們是在哪發現我的?」


 


我問。


 


聽那位先知的話,我並不是本來就在這個族群裡的。


 


「在雪原巡邏的時候,我感應到了屬於雌蝶的信息素,之後在雪地中發現了您。您已經陷入沉睡,很明顯是需要羽化了。所以我們帶著您回來,將您放入了蝶族專屬的休眠艙,使您順利羽化。」


 


一路上都沒有見到其他人,懸掛在天花板上的燈不停閃爍,透露出一種悽涼感。


 


「因為越來越多的族人正在狂化的邊緣,不得不進入休眠期,所以這裡已經很長時間沒有人進行修繕了。」


 


雖然青年軍官在前面走著,沒有回頭,但是他卻能夠敏銳地感覺到我的困惑,開口解釋道。


 


「你們是最後一批還沒有陷入沉睡的人……蝶嗎?


 


我問。


 


在小說裡,因為女主的出現,感受到了來自雌蝶的信息素,絕大多數休眠的蝶族都重新蘇醒。這也給了男主一鍋端的機會。


 


「我們是輪流值守的。」弗洛斯汀嗓音平緩,「等待下一任女皇出來之前,必須保證族群的延續。」


 


可不咋地,延續到最後,一隻都沒了。


 


不知是心S還是認命。一想到這些,我心中毫無波瀾,甚至有些想笑。


 


三種S法都能收集齊了。


 


前方,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停下來的弗洛斯汀盯著我詭異的笑容。


 


我:「……」


 


我用幹巴巴的語氣解釋:「我想到了一件開心的事情。」


 


弗洛斯汀:「嗯。」


 


他淺淺垂著眼皮,看了一眼我身後因為心虛而快要扇出重影的翅膀,

用十分平靜的語氣說出了類似冷笑話的話:「你快原地起飛了。」


 


我:「……」


 


這是一個看起來冷漠的將軍說出來的話嗎。


 


他:「不好笑嗎?」


 


我覺得應該笑一下。


 


不論是這荒誕的場景,還是奇葩的話。


 


但聲音真到了嘴邊,聽起來卻緊得像唐老鴨一樣:「哈哈。」


 


弗洛斯汀淺淺地垂下眼皮,神色有幾分古怪,似乎想嘆息。


 


他轉身繼續走。


 


「不想笑就別笑。沒有人逼你。」


 


5


 


巨大的房間,奢華的裝潢,還有五光十色的寶石。


 


「這裡是,我的房間?」


 


我有些難以置信地問。


 


「嚴格來說,整個蝶族都是您的。」


 


弗洛斯汀回答。


 


「我的小殿下在外面受了多大的苦,這麼小的房間都這麼開心,真是委屈殿下了。」


 


幾個侍衛這麼說著,竟然嚶嚶嚶哭起來了。


 


我:「……」


 


弗洛斯汀淡淡地掃了一眼。


 


幾個人都立刻停止了哭泣,隻剩小聲的抽噎。


 


「今天已經很晚了,殿下您早些休息。」弗洛斯汀這才開口,「之後您再慢慢了解。」


 


「好。」


 


我送別了他們,然後蹦到了床上打滾。


 


本來以為接受這麼多信息衝擊,我不會睡得著。


 


但當真的窩進床裡的時候,我卻很快進入了夢鄉。


 


光怪陸離的夢境裡,我看到了巨大的手正在向我伸來。


 


真·伸手黨。


 


「你究竟是誰?


 


奇怪的聲音一遍遍地重復。


 


「你不應該出現的。」


 


「你覺得我很想出現嗎?」我盤腿坐在夢境裡,本來心情就不好,夢裡還有一個碎碎念的神棍讓我休息不好,「穿越又不是什麼能聽我指揮的事情,而且你在我夢裡叨叨什麼,你管得著嗎?」


 


「你有離開的機會。」聲音頓了頓,繼續說,「讓蝶族和故事裡一樣滅族,你就能夠回家。」


 


讓蝶族滅族?


 


「你瘋了,還是我瘋了。」我冷笑一聲,「哪一種結果我活下來的概率很大,我還是有腦子的。」


 


「呵。」


 


冷笑聲之後,那個聲音消失不見。


 


我則猛地驚醒,一身冷汗,眼中仍舊有無數破碎的畫面猶如翻起波浪的海綿上細碎的水光。


 


喘息聲在耳邊震耳欲聾。


 


但是很快,

我意識到,房間內還有另外一個人。


 


雪白的刀刃冷光從黑暗中閃出,直直地衝向我的脖頸。


 


在千鈞一發之際,我拼盡全力為自己凝聚成一枚晶體盾牌。


 


「你是誰?」


 


橫豎都逃不過去,還不如躲在盾的後面。


 


我努力平穩氣息,冷聲問。


 


「罪惡的根源……去S吧。」


 


惡狠狠的聲音響起,一個黑衣人從中衝出來,繞過了晶體盾,直直地衝向我。


 


我連滾帶爬才躲過他的一擊。


 


然而卻被破土而出的鎖鏈纏住了腳踝,讓我無法再次逃脫。


 


穿著黑色鬥篷的刺S者像是對此胸有成竹,放緩了腳步,手持利刃朝我走來,粗重的喘息聲隨著他的接近越來越大。


 


「救命啊,S人了!


 


看到無法逃脫,我隻能扯著嗓子喊救命。


 


「你叫吧,叫破喉嚨也沒有人會來救你,還有,你的信息素真是讓人惡心。」


 


刺S者的聲音沙啞低沉,猶如古神低語。


 


我:「不是……」


 


好熟悉的奇怪對話。


 


還有什麼信息素?


 


「我才剛蘇醒,什麼都沒有做,你為什麼想要S我?」


 


S到臨頭,我竟然冷靜下來,目不轉睛地盯著這個人,問道:「我並沒有做任何傷天害理的事情,就算我S,好歹也讓我知道原因。」


 


「呵,沒有嗎?」


 


刺S者像是聽到了什麼十分可笑的笑話一樣,大笑出聲,面罩下那雙漆黑的眼睛閃著冷冽的光。


 


「你就是災難。你不應該出現的,小女皇,

蝶族應該是『她』的追隨者,而不是一個新任的女皇。蝴蝶脆弱的翅膀帶起來的微風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她?」


 


我皺起眉,腦海中出現了一個身影。


 


原來是這本書中的女主。


 


對了,女主有類似蝶族女皇的信息素,甚至還有蝶族女皇的能力。


 


如果我出現的話,那不就代表讓女主的一個金手指失去了功效?


 


難怪呢。


 


我似乎知道剛剛是誰入我夢了。


 


「再見了,新生的小女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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