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不再看她，把焦點放到侄兒身上。
侄兒雖然瘦小，但頭圓圓的，超級可愛。
婆婆抱在手，滿臉不悅自言自語吐槽：「不是說營養不良，頭更容易扁嗎？怎麼生出來還是個圓頭？
「還好我準備了水泥磚，圓頭也有的是辦法變成扁頭。」
我提醒：「別作孽。」
婆婆剜我。
李佳慧立馬誇她：「媽，您真是有先見之明。
「對了，媽，我給兒子取了名字，杜成龍怎麼樣？」
婆婆收起對我的反感，眯眼笑：「好好好，氣派，有希望。」
我心裡一萬個無語，這麼大的名字，命格不硬的孩子根本壓不住。
不過，我沒資格多嘴，也不想再多嘴。
隻是可憐了這孩子。
小小、圓圓的腦袋多可愛，馬上就要人為變成扁頭。
最可怕的是一輩子要背負這麼大的期望，多累。
我塞上一個紅包：「乖侄兒，嬸嬸希望你一生幸福，身體健康。」
這是我真心的祝福。
婆婆當場拆了紅包：「才 888？」
面對她滿臉的嫌棄，我圓場：「等成龍滿月酒時，我會送上三金，還有銀行卡。」
婆婆這才陰轉晴：「成龍就杜傑一個叔，你們要體面一點，到時候別扣扣搜搜的哈。」
我嘴上：「是是是。」
心裡：「才怪！」
不過我五年未育，是發自內心喜歡這個無辜的小生命，這次來還買了一些衣服和尿不湿。
婆婆非常排斥：「用尿不湿，容易把男孩特徵捂沒了，你不知道你大娘家的孫子，
從小就是用大花尿布的？我們要效仿人家，趕緊把尿不湿丟一邊去。
「還有這衣服，肯定有甲醛，都通通扔了。」
唉，頑固真可怕。
看著她用大花布包著杜成龍，用那些舊衣服剪成尿布，也真是沒苦硬吃。
我沒有再和婆婆理論。
隻聽李佳慧又承諾婆婆：「等我身體恢復一點，就照著大娘家的方法養育成龍，保證給你交代一個大人物孫子。」
腦子被驢踢了，無藥可救。
婆婆眼睛笑成一條縫，牙齦肉也漏了出來。
我說了幾句客套話，速速離場，太作孽了，看了有心理包袱。
隻能在心裡默念：「阿彌陀佛……」
5
終於到了滿月酒。
李佳慧盡管盛裝打扮，
也蓋不住臉上的憔悴。
月子裡，都是她照顧杜成龍，監督杜成龍睡覺，還必須睡成扁頭。
因為當時大娘家的孫子都是由大堂嫂照顧的。
既然效仿，就得到位。
對婆婆而言是大好事，既不用熬夜帶孫子，到時候還能得到一個大人物孫子。
難怪她在宴會上紅光滿面，笑意盈盈。
這天，賓客雲集，熱鬧非凡。
大娘也來了。
她家有個出息孫子，所以自然是焦點，圍著她阿諛奉承的人自然多。
有意無意把杜成龍給忽略了。
這可把婆婆氣壞，她大聲吆喝我：「宇凡啊，你不是給成龍準備了三金和十萬奶粉錢嗎？」
這是想通過我的禮物搶風頭呢。
我不駁她的面子，乖乖送上三金，以及一張銀行卡。
婆婆肉眼可見的高興，她哈哈大笑，將禮物塞到搖籃裡，把話說得特別悅耳：「寶貝孫孫啊，你以後成了大人物，記得回報你嬸嬸哦。」
眾人的焦點終於轉移到了婆婆這邊，親戚三三兩兩輪著看搖籃裡熟睡的杜成龍。
「呀，孩子怎麼睡水泥磚？」一個年輕的女親戚大叫出聲。
婆婆不悅：「低聲些，別嚇到孩子。」
我故意大聲：「都知道杜家祖墳冒青煙，隻要是扁頭，將來個個有出息。」
這個說法，除了杜家幾個見怪不怪的直屬親戚外，其他親友有的撲哧笑出聲，有的愕然。
而大娘慢悠悠過來圓場：「是真的，你們都知道我孫子杜英是大人物吧！他唯一的特點就是扁頭，所以說扁頭就是聰明和好命。
「把孩子睡成扁頭是正確的。」
這句話，
讓婆婆開心不已，還陰陽我：「就是，有些人仗著自己多讀了點書，每天都在教訓我們，她以為自己才是最聰明的。」
這時，女親戚以為是在說她，就不服氣地辯論：「那是個案，扁頭不是都聰明、都好命。」
女親戚說這話時，婆婆已經拉著臉。
而大娘卻笑盈盈，慢吞吞圍著女親戚的腦袋打量：「你這頭圓，現在有房有車嗎？工資幾萬？做啥工作？你好命嗎？」
直接把女親戚諷刺得臉紅一陣白一陣，下不了臺。
婆婆在大娘的幫襯下，更堅信扁頭才有出息，便讓女親戚閉嘴。
我趕緊幫女親戚解圍。
不客氣地說：「聰不聰明另說，扁頭是真的醜。」
我成功把所有矛盾都順利轉向了我，讓女親戚下臺。
這下，李佳慧拉著臉朝我發火：「我的兒子我說了算，
就是要睡扁頭！」
她的堅定，得到了婆婆和大娘的認可。
行行行！
我速速拉開女親戚，以及招呼圍觀的人：「大家就席吧，尊重主人家。」
說話時，我不小心瞄了一眼大娘。
竟然從大娘臉上看到陰險。
她好像有陰謀之心。
6
宴會散去後，我和杜傑別扭地將婆婆二人送回老宅。
剛進門，李佳慧就言辭激烈地指責我：「你給了我兒子一點好處就可能隨便說亂七八糟的話嗎？你當眾說我們東施效顰，還間接侮辱大娘家的孫子，你可真蠢。
「還有，媽一輩子辛苦，家裡多久沒好事發生了，我好不容易生個大人物來讓她開心開心，你處處搞事，不希望我的成龍好，你可真壞。
「杜家祖墳冒青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大娘好心告訴了我們這些培養技巧，讓我們沾光，你非但不聽，還忤逆，讓大娘寒心，你可太沒教養了。」
我青筋暴漲，本要理論一番。
想了想，還是讓她作S算了。
「是是是，我就是因為嫉妒才說了這些混賬話。
「成龍一定會因為扁頭變成大人物，我提前恭喜你。」
我的低頭認錯，讓李佳慧勉強消氣，婆婆勸她別跟我浪費口舌。
停頓不到十分鍾，我和杜傑就速速啟程回自己家。
途中，我想起宴會上大娘陰險的偷笑，向杜傑提出疑惑：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大娘家的孫子長得醜，被人嘲笑多年，大娘心裡一直有疙瘩，就故意造謠說扁頭聰明和祖墳冒青煙的事。
「然後讓咱媽去效仿，把孫子也睡成扁頭，要醜一起醜，這樣大娘心裡就平衡些。
「至於將來能不能成為大人物，誰能保證？反正又不是大娘她親孫子，可隨便糟蹋。」
杜傑驚出冷汗，認為我言之有理。
他立馬給婆婆打了個電話勸阻，結果被罵得狗血淋頭。
終於，杜傑恨不成鋼，徹底S心：「又不是我兒子，你們愛糟蹋就糟蹋。」
然後泄氣對我說：「我們把自己的日子過好就行。」
我嘆氣：「這麼愚蠢的陰謀，媽和李佳慧怎麼就那麼相信？」
7
又過了一天。
李佳慧在杜家親人群發了一條很長的文控訴我和杜傑。
她說寶寶三金是假的，銀行卡裡面根本沒錢。
她怎麼才發現。
我接招的術語都準備好了呢。
她說我生不了孩子，嫉妒她，成天想使用卑劣的招數破壞他兒子有福氣的相貌。
送假三金，是認為她兒子命賤。
送空銀行卡，是詛咒她兒子命短，沒福氣吃奶粉。
她還說自己被氣得一天沒吃飯。
婆婆在群裡找杜傑要個說法。
杜傑當然選擇站我這邊，問了一句：【天下哪有婆婆和嫂嫂逼迫兒媳、弟媳送這麼貴重的禮物的？
【我哥S了，但道德綁架也沒必要這麼重吧？
【既然是逼迫，那我們就有權利愚弄你們。】
好家伙，李佳慧更來勁了：【看看，杜傑和蘇宇凡就是故意的。】
杜傑不慌不忙，直接承認：【對付不要臉的，隻能用更不要臉的手段。】
他還把家中監控截取出來，當時，就是婆婆逼的。
群裡親人也是好官難斷家務事，根本沒人吭氣。
隻有大娘說了一句：【算咯，
沒有禮物就沒有禮物，以後成龍有出息了，也別給這對叔叔嬸嬸沾光就行。】
這樣一說，婆婆和李佳慧倒是高興不少。
從此，根據大娘的指示，婆婆和李佳慧對成龍的照顧，完全是衝著大人物頭型去整。
為了讓杜成龍頭扁，直接捆綁著他睡覺。
控制一個嬰兒，實在太容易。
李佳慧天天發親人群，分享她的大人物養成計劃。
親人群不是沒有人勸過她，她都嗤之以鼻。
李佳慧甚至還斷定那些勸導者是我慫恿的。
她重新加回我的微信：【嫉妒使人醜陋，你越嫉妒，就越生不孩子，我家成龍注定要成為大人物，你就幹著急吧。】
勸導她的人，都是正常思維，在她看來，卻是被我慫恿。
她真是無藥可救。
我隻能回復：【你不必向我證明，
你要向世界證明，知道嗎？】
【我會的，你給我等著。】
這以後，我們沒有互刪。
暗流湧動，仿佛在暗暗較勁。
她要證明她兒子會成為大人物。
而我，隻想看她笑話。
終於，杜成龍因不舒服住院。
醫生把婆婆和李佳慧通通說了一頓，還給了一份合理的育兒清單。
二人當場就懟醫生：「全是沒用的廢話。」
她們認為，醫生是紙上談兵。
我不敢想象當時醫生的表情。
反正回來後，李佳慧繼續發朋友圈，炫耀杜成龍的扁頭：【生個小病有什麼好大驚小怪，關扁頭什麼事？我就是要向大娘家孫子的扁頭看齊，繼續加油。】
大娘給她點了贊。
當然，我也給她點了贊，
必須好好鼓勵她在作S的路越走越遠。
李佳慧居然還注冊了社交賬號，分享杜成龍的扁頭。
結果被網友鋪天蓋地的謾罵罵到注銷賬號。
她固執己見：「一群井底之蛙，不知扁頭的好。」
有驚無險，我還怕她被勸醒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