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還發朋友圈炫耀：「給孫女做的衣服，兒媳婦很喜歡，謝謝友友點贊！」
評論一水的誇她心靈手巧，說我有福氣。
我看了看臥室裡新買的 360 度無S角監控。
那就讓你出出風頭嘍！
1
產後，婆婆得知我生了個閨女，月子裡就來了一趟。
她打扮的油頭粉面，陰陽怪氣的拿了二斤紅糖說讓我補補身子。
我媽好不容易哄睡了寶寶，婆婆非說孩子就得白天多熬，晚上才能睡的踏實。
寶寶被吵醒後嚇的直哭，婆婆趾高氣昂的指責我：「看你把孩子養的真嬌氣！」
月子裡，我渾身沒有力氣，懶得和她爭執。
我媽勸我別生氣，月子病最難養。
至少劉建對我還是百依百順的，
要多想想劉建的好。
婆婆一聽，更加來勁了。
她得意洋洋地和我閨女拍了三四十條祖孫情深的短視頻就找借口離開了。
再次見到婆婆，是我女兒滿月酒那天。
婆婆穿的珠光寶氣，精神煥發得帶了一個包裝精致的禮盒過來。
親戚朋友們紛紛誇她氣色好，婆婆得意的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直到寶寶餓的哭起來，她才假惺惺的跑過來抱起孩子。
可能因為不熟練，閨女在她懷裡哭的更厲害了。
婆婆臉上有些掛不住，還是二姨接過去哄了半天，才安撫好受驚的寶寶。
尷尬之餘，婆婆拿出她帶來的禮盒顯擺。
她拿著禮盒在寶寶面前晃了晃，寶寶哭的更厲害了。
親戚們見狀忙安慰婆婆。
「孩子還小，
還不知道啥好啥壞呢！」
婆婆見有人給她臺階，一掃剛才局促的表情。
下巴抬的老高：「那可不，這是我親手做的，整整縫了三天呢！」
婆婆把那東西誇到了天上去，卻遲遲沒有打開。
親戚們看著精致又漂亮的盒子，都以為是什麼好玩意。
三姑也來湊熱鬧，鬧著婆婆趕緊打開讓大家開開眼。
婆婆臉上閃過一絲笑容，忙不迭拆了包裝精致的盒子。
拆開一層又一層。
是一件粉色的半包衣，的確做工精致。
三姑驚嘆起來：「媽你的手藝真不錯，看這小衣服做的，真漂亮。」
四姑也連連點頭：「你看這料子，一摸就知道價值不菲！」
我沒撈著摸一下，但的確看起來很漂亮。
我看著床尾笑容滿面的婆婆真心說了一聲：「謝謝媽，
辛苦了，我很喜歡！」
婆婆擺了擺手：「應該的！」
2
婆婆帶著親戚們去吃酒席之前，跟我說讓小姑子今天在我們家吃飯。
我笑著應下。
我媽生怕我自己在家一個人受累，便主動提出在家照顧我和孩子，順便給小姑子做飯。
等婆婆一行人都離開之後，媽還勸我：
「人心換人心，一兩換半斤。」
「你婆婆這人不壞，隻是家裡就劉建這一個兒子，她太著急抱孫子了！」
我也試著去理解，畢竟老人沒有幾個不重男輕女的。
我媽手裡摸著婆婆做的小衣服，直誇我婆婆手藝好。
正巧這時寶寶醒了，我媽趕緊起身給孩子換尿布湿。
邊換邊念叨著等會洗過澡就給寶寶換上婆婆做的小衣服。
今天拍滿月照，應該漂漂亮亮的才對。
我給老公發了個微信，讓他趕緊回家，這可是我們一家三口的第一張全家福。
滑出聊天界面時，我突然看見婆婆更新的朋友圈。
「給孫女做的衣服，兒媳婦很喜歡，謝謝友友點贊！」
評論一水的誇她心靈手巧，說我有福氣。
配圖是祖孫兩人的合照和那件粉色的小衣服。
婆婆笑的花枝亂顫。
我心裡雖然還是有些膈應婆婆從前的作為，但是想想我媽說的也對。
總揪著不放，最終還是為難了自己。
給寶寶洗完澡以後，我媽趕緊把衣服洗了一把等著烘幹。
就在我們要給女兒換衣服的時候，小姑子劉諾回來了。
她書包一甩，就過來嘟囔著讓我媽趕緊去做飯。
劉諾湊近過來逗寶寶：「嘿！小崽子！我是你小姑姑！」
寶寶瞪著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看著劉諾，也不害怕了，眯著眼睛笑起來。
我媽拿著烘幹的衣服剛想給寶寶換上，小姑子一把奪了過去。
她提著那衣服瞧了半天，忽然大笑起來。
「嫂子！咱們家已經窮成這地步了嗎？」
我和我媽看著她奇怪的反應一時摸不到頭腦。
「啥意思啊？這衣服怎麼了？」
小姑子笑的直不起腰來。
「這明明就是我的內褲啊！」
「被經血弄髒了，媽說拿去給我扔了的，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3
小姑子話音未落，我媽急忙上前捂住她的嘴巴。
「劉諾，你別是錯認了，顏色一樣的布料多的很！
」
劉諾不服，緊接著又指著那衣服袖口的位置反駁道：
「怎麼可能，你看這裡，我隻穿這個牌子的內褲，而且這牌子可沒有做嬰兒的衣服呦！」
我兩眼一黑，氣的渾身發抖！
恰巧這時老公回來了，他還帶著酒席上打包回來的剩菜。
似乎看出氣氛有些不對，他還想支開小姑子，卻被我一把拉了回來。
我媽抹了抹眼淚，抱著寶寶回了臥室。
我把那件經血內褲改的破衣服扔到了劉建頭上，聲音顫抖又絕望：
「這就是你媽做的好事，她竟然用帶著月經的內褲給我們的閨女做衣服！」
劉建也懵了，在得到劉諾篤定的回復之後才緩過神來。
他趕緊讓劉諾把那衣服扔到了垃圾桶，給小姑子使了個眼色，讓她快點離開。
小姑子看熱鬧不嫌事大，
她偏不走。
劉建苦口婆心的勸我：
「你別生氣了老婆，說不定我媽是一時忘了呢，再說了，就算是內褲，我媽肯定也是消過毒才拿來做衣服的啊！」
「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諾諾，一條內褲都好幾百塊錢，咱們閨女哪穿過這麼貴的衣服啊！」
「你要是實在不願意，我跟媽說，讓他以後不要再做了，你就大人有大量，別生氣了，好不好！」
我看著劉建睜著眼睛袒護他媽的眼神，忽然覺得有點不認識他了！
這還是婚前那個對我百依百順的人嗎？
這還是那個說無論如何都不會讓我受委屈的人嗎？
我嫌惡的甩開他搭在我身上的手，失望的看著他。
「所以你是說！我閨女就該穿那惡心的衣服是嗎？」
劉建沉默著，像從前一樣，
隻要一提到他媽就開始擺出這副S樣子。
以前我總覺得一個孝順的男人再壞也壞不到哪裡去，覺得男人老實踏實最重要。
現在看來，我錯了！
4
我從劉諾手上搶過那條骯髒的內褲，塞到劉建手裡。
「滾！你們都給我滾出去！」
劉諾看我動了氣，諂媚的跑過來勸我。
「嫂子，你別生氣了，我媽雖然有錯，難道你就沒錯了嗎？這麼多年了也沒讓我媽抱上孫子，好不容易懷孕了，還生了個閨女。」
「這也就是我媽不跟你計較，要是在我們老家，你早就不知道被打了多少回了！」
劉建就在那靜靜的聽著他妹妹滿嘴胡謅，甚至還輕輕點了點頭認同。
我拿起手中的杯子狠狠砸到了劉建的身上，杯子順著他的身體滑落摔得七零八碎。
劉建眼中閃過一絲怒火，緊接著又恢復神色。
他輕輕的扇了劉諾一巴掌，力度輕的我還以為他在給劉諾掸土。
他的語氣倒是十分嚴厲：「說什麼呢，諾諾，快給你嫂子道歉！」
劉諾捂著臉不可置信的瞪了劉建一眼，哭著跑了出去。
劉建想起身去追，走到門口又停下了腳步。
他返回來收拾幹淨地上的殘渣碎片，捏著嗓子和我說好話。
「別生氣了，寶貝，諾諾還是個孩子，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他拿起那條惡心的內褲，丟進了垃圾桶。
「你不是不喜歡這衣服嗎，我回頭就批評咱媽，怎麼能這麼做呢，也太侮辱人了！」
「明天我就去給咱閨女買幾件新衣服，也給你挑幾件，好不好！」
我剛準備開口，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劉建拍了拍我的肩膀，最後安撫了我兩句，轉身去開門了。
拍全家福的攝影師來了，我不想在外人面前爭吵，強忍怒氣擺出一副笑臉。
我媽把女兒也抱了出來，小家伙似乎是受到了驚嚇，不哭不鬧靜靜地看著。
無論如何，孩子總是無辜的，我配合著攝影師的動作和閨女拍著照片。
劉建早把剛剛的事拋到了腦後，摟著我和閨女扮演著深情的老公和慈愛的父親。
拍到一半時，婆婆回來了。
她依舊打扮的花裡胡哨，還特地抹了一層粉色的眼影。
我媽在一旁給我使了個眼色，我強忍怒氣，白了劉建一眼。
劉建別過頭去，裝沒看見，還熱情的邀請婆婆上來一起合照。
婆婆早就準備好了，忙不迭的接過我的女兒和劉建三人拍起了合照。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我使勁咬著後槽牙，真想揭開她那俗豔的面具，看看背後藏著怎樣一張雞腸狗肚的嘴臉。
我媽趁著他們表演的間隙，悄悄把我拉進了臥室。
5
我正納悶。
我媽在兜裡摸出一個 u 盤遞到我手上。
「我怕滿月時人多口雜出什麼岔子，在客廳安了一個監控，你拿著，好好宣傳宣傳你婆婆對你和寶寶的愛。」
媽媽拍了拍我的手，我們相視一笑。
等我們出去的時候，拍照的人已經走了。
婆婆也卸下了偽裝，她難掩眼中的嫌棄，把女兒扔到了沙發上。
她翹著二郎腿四仰八叉的在那嗑瓜子，瓜子皮扔了一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