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媳婦上門第一天要給長輩包紅包，小飛怎麼能不和你說呢？！」
她話一出，全桌的人都將目光移到了我的身上。
除了我那個還在埋頭幹飯玩手遊的男朋友。
遊戲界面閃過一條對話框。
【你怎麼把她帶回家了？！】
1
「新媳婦上門第一天要給長輩包紅包，小飛怎麼能不和你說呢？！」
戀愛六年的男友第一次帶我和他家人吃飯，他小姨突然在飯桌上向我發難。
「現在的小年輕太不懂事，不過也不能怪小羅你，要怪就怪我們小飛，這麼重要的事怎麼能不跟你提前說呢？！」
就這樣被拎出來，我有點不知所措。
我轉頭看向陳飛，他正津津有味地啃螃蟹，
聽到自己的名字頓了一下手中的動作，又繼續吃。
新媳婦給長輩見面紅包，這是什麼傳統？
第一次見面，不是長輩給小輩見面禮嗎？
幾個月前，陳飛第一次和我家人吃飯，我爸媽給了陳飛 10001 的紅包。
寓意萬裡挑一。
怎麼到他家反過來了？
難道陳飛沒提在我家收到紅包的事？
我在桌子底下猛踢了一下他的腿，他終於抬起了埋在螃蟹裡的頭。
他看了我一眼，對我做了一個口型。
「別管他們。」
我怎麼能不管？！
全桌人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盯在我身上。
桌上的氛圍冷了好一陣，直到服務員進來說最後一道菜上齊了。
陳飛媽媽才給他小姨使了個眼色，
開始打起圓場。
他媽媽說話軟聲細語，看起來個性溫柔，不像他小姨那麼有攻擊性。
「什麼傳統不傳統的，都是糟粕，意思意思就行了。」
他媽媽話一說完，桌上的人開始附和起來。
「還是我姐說得對，什麼傳統不傳統的，意思意思就行了。」
「對對對，意思意思就行，爸爸媽媽就每人意思個 9999，我和你姨夫陪襯罷了，隨便給點，8888 就行了！」
陳飛小姨說完就跟他媽媽交換了個眼色。
陳飛他媽不經意間露出一個欣慰的表情。
「9999、8888，寓意好啊！」
一直默不作聲，埋首在螃蟹裡的陳飛爸此刻也抬起了頭。
隨便意思意思就是 8888、9999，他們的三言兩語就這麼決定了我錢包的命運。
我在餐桌上被他們盯得發毛。
身邊的陳飛還在無動於衷地啃著螃蟹。
見面之前，陳飛從未跟我說過他家的什麼傳統。
既然他埋頭苦吃，那我也裝傻充愣。
我夾了隻螃蟹跟著陳飛一起啃。
啃到一半，桌上就響起了陳飛他爸略帶訓斥的聲音。
「陳飛別吃了，你小姨和你講話沒聽見嗎？！」
2
陳飛不耐煩地從手機中抬起頭，扯扯我的袖子。
「你沒聽我爸媽的話嗎？趕緊意思意思！」
合著全程他都知道。
「不是你讓我別管嗎？再說我哪有那麼多錢？！」
最後一句話我故意提高了音量。
話一出，桌上的人立刻不悅，除了陳飛媽媽。
她眉眼彎彎地笑著說。
「小羅啊，別放在心眼上，大家都是玩笑，現在哪還有什麼規矩？」
這是什麼意思，說我心眼小嗎？
「你非要把事情弄這麼難堪嗎？！」陳飛在我耳邊嘀咕一句。
他對我剛才的行為有點不滿，在我旁邊冷臉玩著手遊，直到飯畢。
明明是他先讓我別管的，沒錢也是我的實話。
委屈和憋悶充斥著胸腔，看著陳飛的樣子，隻覺得陌生。
飯後，大家接連散場。
陳飛媽媽和小姨結伴去上了洗手間，他爸爸和姨父去開車，順便拉走了陳飛。
包廂裡隻留下我和一名敲著計算機的服務員。
她看著被獨留下來的我，拿著賬單走了過來。
想著剛剛陳飛生氣的樣子，我決定接下賬單緩和一下我們的關系。
拿到賬單的那刻，
整個人瞬間呆滯。
六個人吃了 15000 的海鮮！
服務員手拿著 POS 機微笑著掃走了我賬上為數不多的餘額。
我的目光不忍留在手機餘額上，無意間掃向了桌上的殘羹。
這麼貴的飯，一點滋味都沒有，隻覺得悽涼在全身遊走。
打掃的阿姨給我遞了一部手機。
陳飛遺落的。
手機還停留在遊戲界面，彈了一個對話框。
【你怎麼把她帶回家了？！】
我認識這個頭像，是陳飛的師妹。
3
我和陳飛戀愛六年，感情甚篤。
還有幾個月，我和他都將研究生畢業。
我也以為我們會一路順利地從校園走到婚姻。
隻是這頓飯讓我對這份感情打上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陳飛從他家回來後，一周都沒有找我。
一來便梗著脖子開始質問我。
「羅絮，就是因為你，我爸媽被一堆親戚嘲笑！」
他的臉上滿是埋怨。
「就因為我沒有給你爸媽紅包？」
「不然呢？！」
離譜！
他父母的榮譽居然需要一個第一次上門的女友維護。
「這是你的問題，你提前告訴我就不會出這樣的事情。」
「你想要我事事和你交代？」
說著臉上閃過一絲不屑。
「那這個你需不需要向我交代？！」
我順手甩給了他那天拍下的聊天記錄。
滿滿一頁紙布滿了他和師妹蔣豔豔曖昧的話語。
陳飛盯著眼前的紙，頓時漲紅了臉。
「我和她就是正常的同學關系，
她是蔣教授的女兒，我要申博，哄哄她也沒什麼……」
他支吾了半天才從嘴裡擠了幾個詞出來。
「正常的同學會跟你半夜去酒店，正常的同學她生日你們兩個人過！」
「陳飛，你到底有沒有把我們六年的感情放在心裡？！」
我的眼淚飆出眼眶，對著陳飛大吼道。
他也被我的樣子嚇住了。
他伸手撫上我的臉頰，我下意識躲開。
陳飛比我高二十多釐米，別人看到這一幕隻會覺得他在耐心地撫慰無故發脾氣的女朋友。
身在這一幕中的我，卻感受不到他任何一絲愛意。
那雙曾經都是我的眼睛裡，現在布滿了冷漠。
「別跟我鬧了好嗎？」
「我們分手吧，陳飛。」我毫不留戀地說道。
「羅絮，你真狠心啊，這點小事，你就要分手！」陳飛眼裡的不甘扭曲了表情。
我斜瞟了他一眼，頭也不回地走了，隻留他呆滯地站在原地。
4
我提出分手後的幾天內，陳飛不斷地來找我求和。
每天在宿舍樓下等我，為我奔波前後，微信上狂轟濫炸。
比當初追我的時候還要熱烈。
【絮絮，你相信我，我是真的愛你，要和你一起走下去。】
【絮絮，我知道錯了，就請你原諒我這一次！】
……
我當時沒有理他，在他猛烈攻勢的幾天後，回復了他。
【既然我們分手了，那你把我爸媽給你的見面禮和那天吃飯的飯都還我吧，紅包 10000，飯錢 15000，一共 25000，
零頭我就不要了！】
【飯錢是你付？】
他似乎並不知道這件事，但這已經不重要了。
【對，請快轉還我。】
聊完這一句，他沒再聯系我。
幾天後，我在社交平臺上刷到蔣豔豔的一條動態。
【蓄謀已久，得償所願！】
配的圖是十指緊扣的雙手，底下是一片祝福的聲音。
我迅速切出頁面，打開正在修改的提案。
沒了愛情，學業不能落下。
我寄希望於這個提案能成為我進入巨頭公司的敲門磚。
手機在資料堆裡響了，是林清學姐。
「羅絮，你怎麼回事？你為什麼把提案交給了我們競爭組？！」
對方帶著明顯的怒氣。
「你說我的提案，已經提交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