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王啊，我女兒現在是鐵飯碗了，彩禮 28 萬可不夠，得 88 萬。
「錢到位，再商量結婚的事兒。」
我表示這錢有點多，示意未婚妻幫忙說說話。
哪知未婚妻卻說，我媽說得對。
可她能上岸，那是我託關系找的人，我幫她補習劃的重點！
現在上岸第一劍先斬我是吧。
後來我才知道，丈母娘懷孕了，打算高齡拼個兒子傳宗接代，這才要加價。
我氣樂了，決定擺爛。
別說 88 萬，原先說好的 28 萬我現在也不樂意了。
1
距離訂婚還有五天，準未婚妻小麗終於考公上岸了，這讓全家都為她高興。
我到她家的時候，
提了很多禮品和鮮花祝賀她。
往常這時候小麗都會下樓迎接我，但今天沒有。
她隻是淡淡地叫我直接上樓。
我微微皺眉有點不解，但到底是為她高興的。
一進她家，丈母娘也不似從前那般，早早開門接待我。
剛剛光敲門都敲了三分鍾，在外頭幹站了起碼十分鍾。
小麗把花接過去，滿面春風地說：
「我厲害吧，這次可是一舉拿下第一。」
我笑著奉承她。
「我老婆自然厲害。」
丈母娘這時候從沙發起來，不悅地打量我。
「說什麼呢，還沒結婚，老婆老婆的叫也不害臊，我跟你講你和小麗八字還沒一撇呢。」
我不可置信，往常我這麼叫她們也都不說什麼啊。
轉頭去看小麗，
她卻像沒看見我似的，走到一邊擺弄著花。
我忍不住叫她的名字，想讓她和丈母娘說一下。
「小麗。」
沒搭理我。
我心裡頓時咯噔一下，這是搞什麼。
丈母娘這時候叉著腰，叫我過去。
我倒想看看這母女倆搞什麼了，一天不見這麼大變化。
2
丈母娘眼神裡充滿了自信和得意，就像一隻捉到老鼠的貓。
她揚起下巴，聲音提高了幾分。
「小王啊，我告訴你我女兒現在是端著鐵飯碗了，一輩子吃喝不愁。
「我們啊商量了一下，覺得彩禮 28 萬完全不夠，得 88 萬！你看一下什麼時候把錢拿過來。」
「88 萬？」
我簡直目瞪口呆，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是啊，88 萬，然後買房要買到市中心去。
「你們家上次說的那個地方我不滿意，離我這那麼遠，到時候結婚後我去我女兒家都不方便，或者你買大一點的，兩套打通更好，我和她爹一起搬過去。
「車子之前看的大眾也不行了，現在最少要買奔馳，這是你嶽丈說的，這樣他在廠裡才有面子。
「你是不知道和他玩得好的兄弟，他女婿都給他買了輛寶馬，我們叫你買奔馳都便宜了，這可是為了你好。
「我們就小麗這一個女兒，養她這麼大也不容易。現在她要結婚了，又考公上岸，自然是什麼都要好的了……」
丈母娘還在滔滔不絕地說著她的要求，我打斷了她的話。
「這之前不是都商量好了嗎？我爸媽也和你們見面商量了，現在過幾天都要訂婚了，
家裡長輩也都通知了，你們一下子要求這麼多，我家哪裡來這麼多錢？」
丈母娘臉色一下子冷了下來，顯得那張皺巴巴的臉格外兇狠。
「你也說了是以前了，現在是今時不同往日，我們小麗考公上岸，價格自然是不一樣了。」
我去拉小麗，我們在一起幾年了，都對彼此是有感情的。
「小麗，你和你媽說說啊，你知道我家情況的，這麼多錢一下子肯定是拿不出來的。」
平常溫柔平易近人的小麗現在也不存在了。
她甩開我的手，坐到了她媽旁邊。
「我媽就我這麼一個女兒，把我養這麼大不容易，我自然要為她和我爸著想，你爸媽不是早些年單位分了一套房嗎，現在那個房子漲了不少吧，把它賣了完全夠娶我了。而且我考公上岸，從千軍萬馬裡闖出來，以後給你生的孩子更是聰明。
」
你爸媽養你這麼大不容易，我爸媽就容易了嗎？
她說的那套房子到現在價格確實翻了幾倍，但現在房地產低迷階段，賣掉完全不賺多少了。
之前小麗完全不提這房子的事，我問她，她說這房子給我爸媽養老。
我頓時覺得她很體貼，給她買的五金克重都加了不少。
今天這一出卻是我始料未及的，我憤恨道。
「你們這不是出爾反爾嗎？
「明明先前都是說得好好的啊，這樣一搞那婚還結不結了？」
小麗急忙說道：「結肯定是要結的呀。」
丈母娘這時候卻拉住她的手，冷哼道。
「錢到位，再商量結婚的事兒。」
姜果然還是老的辣。
我沉默了，網上說的上岸第一劍，先斬意中人。
現在這一劍，確確實實把我斬了。
丈母娘還在耳邊喋喋不休地說。
「小王，你娶了小麗這是你的福氣，你是不知道像小麗這樣的有穩定工作，長得漂亮，在我們老家是有多吃香，以後生了孩子，要是考上了清華北大，那可是祖墳冒青煙的好事啊。
「你信不信，要是我們回老家，很多人家都會拿一百萬來娶小麗，更別說房子車子了，統統不在話下。」
我臉色越來越冷，嘲諷道：
「那你去給她找有房有車給一百萬的吧。」
說完，我就站了起來。
瞥見桌子上的西湖龍井我更是在心裡鄙夷。
放在以前我一來，這茶指定是會泡給我喝的，現在呢，別說茶，就是白開水也沒有了。
小麗臉上出現慌亂之色，大概是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她壓低聲音，拉住我的手。
「我媽就是故意這麼說的，也不是有意為難你，我們再過幾天就訂婚了，這個錢也不用一下子全部拿出來，到時候結婚前給完就行了。」
我掰開她抓住我的手，冷聲道：「就這樣吧，我們之間算了。」
看見拿來的那些珍貴禮品，我自然不能留在這裡。
「你別走——」
丈母娘的聲音在身後傳來，不屑道。
「小麗讓他走，我今天就不信他還能找到比你更好的。
「再說你現在鐵飯碗，什麼樣的男人找不到，到時候在單位找個大領導都是綽綽有餘的。」
小麗到底聽了她媽的話，沒有再挽留我，也沒有跟上來。
3
陽光灑在身上，我心情沉在低谷。
我想不通這幾年的感情怎麼會敗在了錢上面，更對今天小麗的行為感到心寒。
我們是大二的時候在一起的。
當時我是學生會主席，她是一個剛入校的小學妹。
因著進學生會要面試，我坐在臺子中間。
她怯怯生生地進來，面上滿是膽怯。
卻硬著頭皮介紹自己，也是勇敢。
兩邊的小伙伴都在她的名字上打了半勾，但衝著她的那份勇敢，我打了全勾。
小麗就這麼進學生會了。
她有意無意地靠近，在很多方面的勇敢，也慢慢進入了我的內心。
畢業後我知道了她父親是普通工人，媽媽是裁縫。
工資都不是很高，家長學歷也不高。
但能把小麗培養出來，考上一本屬實是不容易的。
所以她媽媽在老家那邊很是驕傲，
第一次見我的時候也是洋洋得意。
說她教出了個大學生，是絕對的榮耀。
她是獨生女，家裡沒有個哥哥弟弟倒是讓我匪夷所思。
正常這種家裡肯定是有個兒子的，後來聽她說她上面有一個哥哥，小時候得病S掉了。
後面有一個弟弟，卻也沒能保住，夏天去水庫玩水，玩沒了。
所以她家裡管她管得很緊，學習上更是往S裡抓。
媽媽又一直是把嘴放在她身上，什麼都要說什麼都要管。
把她帶回去見我爸媽的時候，他們是有點不滿意的。
我家都是高知分子，爸爸更是單位裡的一把手。
覺得小麗有點小家子氣，她爸媽也不是省油的燈。
但耐不住我喜歡啊，他們也不好說什麼了。
現在呢，小麗剛剛考公上岸，
他們一家就獅子大開口，要這要那。
想當初小麗剛剛畢業，出來上班這不順，那不順，才想著去考公的。
她又不敢回家告訴她媽她辭職不幹，就一直待在我租的房子裡。
但她不是在學習上有天賦的人，要不斷地努力才可以。
因為我爸媽都在單位裡，小麗就想叫我問問我爸媽一些考綱啊，內容什麼的。
爸媽肯定是不同意啊，這種事情被發現是要挨批的。
然後我就拐彎抹角地打聽了些注意事項。
看到小麗天天晚上撓破腦袋地刷題，我心疼她。
上班之餘，我就在網上、親友那兒各種研究歷屆考公要點，報考方向。
晚上還要教她學習，劃重點。
那段時間，忙得不可開交的倒是我了。
可現在呢，簡直是好心當成驢肝肺。
這幾年的付出，感情都付諸東流。
不過這樣也好，要是婚後才看出她們一家是這種人，苦的不僅是我還有爸媽了。
4
回到家，我頹廢地躺在床上。
昏昏大睡了一下午。
「兒子啊，怎麼從小麗家就回來了？你出門不是還說晚上不回來和她約會去嗎？」
看到媽媽臉上帶著一絲擔憂。
我頓時覺得自己委屈，又覺得對不住她們。
想開口又不知道從哪裡開口。
「兒子，你說啊，是小麗怎麼了？還是工作上面的事情啊？
「孩子他爸，你過來。」
看著媽媽著急的樣子，爸爸也從客廳裡走了進來。
我組織了一下語言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們。
「這一家真不是個東西！
」
爸爸一臉嫌棄。
媽媽欲言又止，最終沒忍住憤憤地說。
「真沒想到小麗也這樣，她媽媽我是一見就知道不是個好東西，精打細算，眼睛裡都是利益。本以為小麗是個好的，溫柔體貼，你喜歡就行。結果呢，唉……怎麼和他媽簡直是一個樣子的。
「想當初她考公的時候你多辛苦啊，又上班又要照顧她的，我去你那出租屋幾次不是你在燒飯做家務。
「她呢，躺在沙發上休息，我問你你就說她是學習累了。
「我看啊，她就不是學習累了，壓根就是自私就是懶，也難怪她家就她一個孩子，過日子還緊巴巴的。
「前段時間說好的過幾天訂婚，彩禮要 28 萬，要車要房。車子家裡有，房子我們也能出首付，他們一家當時也答應得好好的。
「現在才過去幾天，就獅子大開口，88 萬，還要市中心的房子。呵呵，她女兒是天仙啊。」
吐槽完，媽媽又安慰我。
「兒子，天下何處無芳草，這樣的女人不要也罷。回頭我叫你小姨給你介紹介紹，她那裡可有很多女孩子老早就看上你了，再不濟你公司那麼大的單位肯定也有看上你的吧。」
這倒是不假，公司陸陸續續有幾個女同事總是借故來搭訕。
同事還打趣我說。
「你看看你，都已經名草有主了，還這麼招人喜歡，這讓我們這些黃金單身漢可怎麼辦啊！」
我爸拍拍我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
「一個人在成才的道路上總是要經過無數遍的滾打，才能有現在。今天這件事也是一段經歷，一段你人生的過程。你當時說不結了是正確的，及時止損才好。
既然感情上不順利，就暫時把所有精力放到工作上去吧，你要告訴你自己，這是新的開始。
「記住，我和你媽在你身後永遠支持你。」
我的眼眶在爸爸的這番話裡慢慢變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