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又出故障了嗎？
過了好一會，系統才再次冒泡：【宿主，我能理解你看見喜歡的人出現，卻不能相認的感受。可劇本無法更改，不能讓他認出你的真正身份。】
理解個屁。
這貨要是能讀懂人類情感，能在我和傅宴禮最相愛的時候，突然宣布我不是女主，再順勢丟來一個炸彈級的癌症嗎？
我忍不住嗆道：【說得輕巧，不暴露，我如何讓他恢復正常？】
【你就當好紅娘，把他和女主撮合成一對。】
把心愛之人推給另一個女人，等同切膚之痛。
可我一想到深愛了十幾年的少年，卻不敢賭任何意外。
11
全球腦科學研究中心落成。
傅宴禮請永安寺的方丈大師，前去開光祈福。
我混在清一色的僧袍之中。
高大的廳堂，傅宴禮穿著黑色手工西裝，被高管們簇擁。
有人竊竊私語：
「老板不是最信奉科學的嗎？怎麼也搞求神拜佛這一套？」
「新來的吧？老板的未婚妻一年前病S了，他就開始相信靈魂轉世了。」
「難怪每天有各地的人被抓來測試腦電波，然後發放一大筆錢。」
「像老板這麼帥氣多金又多情的人，不多了。」
女員工發出羨慕地感慨：
「聽研究室的同事說，老板從一個貧困女生身上，發現跟S去未婚妻一樣的腦電波。」
「天啊，這女孩太幸運了，接下來，老板會玩替身梗，把她娶進門嗎？」
「誰知道呢？女孩也是痴心一片。明知老板把她當替身，還每天給他送手磨咖啡，和親自做好的便當。」
我默默聽著。
應該就是女主吧！
心猿意馬。
我抬眸，發現傅宴禮正SS地盯著這邊看。
12
可忽然，一道俏麗纖細的身影，擋在我們之間。
是女主雲卿卿。
她穿著白色小禮裙，小鹿般的眼睛水汪汪的，看上去像堅強脆弱的小白花。
「小師傅，喝水嗎？」
「好的，謝謝啊！」我正要接過，被人不小心推了一下。
雲卿卿手上的水，正巧把我青黛色的僧袍打湿。
「抱歉，要不我帶你去換衣服吧？」
她伸手想來扶我，卻被傅宴禮身邊的保鏢，面無表情架到一旁。
「離她遠點。別以為我沒看見，推這位小師傅的人，剛剛在角落跟你咬耳朵。」
我從未見過傅宴禮這麼冷漠無情訓斥女生的樣子。
心下觸動。
再看看雲卿卿。
隻見她小臉慘白，咬著唇，一臉無辜地辯解：「我沒有。」
系統在腦海發出尖叫：【宿主，女主隻是好心想帶你換衣服，增進彼此友情。快跟男主說，雲卿卿才是他的官配，不能讓矛盾繼續激化。】
好聒噪。
被男人雄渾的氣息包裹的我，隻覺得無比頭疼。
我把心一橫，雙目澄澈地看著傅宴禮，指著雲卿卿道：「這位施主，若雲深沒掐算錯，您的命定之人就在眼前。」
雲卿卿小臉嬌羞，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可傅宴禮的表情風起雲湧，聲音帶上難以遏制的怒意：「你說什麼？」
我結結巴巴解釋：「明世方丈說我有一雙慧眼，我看出來了，這位姑娘才是您要攜手走過一生的人。傅施主，
請惜取眼前人！」
系統在腦海歡欣鼓舞，鼓勵我會說多說點。
但是，傅宴禮看都不看雲卿卿一眼，帶著壓迫人的氣勢，步步逼近。
正當我以為他要幹出格的事之時，頭頂傳來近乎乞求的聲音：「求你，不要把我推向任何人。」
道心潰散。
我落荒而逃。
13
暴雨下了一整夜。
寺裡來了不速之客。
雲卿卿乘人不備，在供臺取走別的香客提來的五常大米和金龍魚玉米油。
她眉眼含笑：「小師傅，當時的事，是傅總誤會了。我與你一見如故，莫名有種想親近的感覺。」
擦拭殿門的我：「？？」
女主這麼勤儉節約的嗎？
系統裝S看不見，熱情得不像話：【宿主，女主大老遠提著禮物來看你，
快把好茶和齋飯奉上。】
我紋絲不動。
雲卿卿略帶尷尬：「小師傅，你在打掃大殿嗎？我從小做慣農活，可以幫忙的。」
她接過我手中的抹布，上前擦拭金身佛像：「那天，你跟傅總說的話，我都聽見了。難怪我做了那麼多次夢，夢裡，還跟他舉辦了盛世婚禮。你說我是傅總的命定之人，可不可以算到他的喜好？」
女主幹淨無瑕的手，實在不像是幹著農活長大的。
正思索間，系統在我耳邊不停叭叭：【你跟男主一起長大，肯定知道他很多不為人知的癖好。本系統看過很多小說，愛情的酸腐味，需要依靠細節打動。快告訴女主，讓她迅速拿下男主的心。】
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
系統太殷勤了，想快點完成攻略任務嗎？
我對傅宴禮了如指掌。
知道他愛吃我做的紅燒排骨，
喜歡手磨咖啡，也熱愛打室內網球。
在系統的催促，和雲卿卿期待的目光中。
我走到殿外，一五一十告知。
唯獨漏掉傅宴禮在心緒不寧時，喜歡到秘密基地發呆這件事。
14
烏雲覆蓋天空。
被暴雨肆虐一晚的芭蕉，垂頭蔫蔫的。
狂風中，我看見一張熟悉的面孔。
傅宴禮？
剛才我跟雲卿卿的對話，他全都聽見了嗎？
「傅總，您怎麼也來了？」雲卿卿看著眼前男人，一臉嬌羞。
但傅宴禮看都不看她，目光差點把我的臉盯出孔來。
他一字一頓：「雲深師傅，看來你對我了如指掌！」
「傅總說笑了。方丈說我有慧眼，一眼能看穿對方。何況每日前來上香，求神嫁給傅總的女孩不計其數，
她們透露了不少呢！」我弱弱地解釋。
不知他信了沒有？
可就在尷尬到極點的對視中，一棵被暴雨衝刷了整夜的大樹，猝不及防倒向這邊。
千鈞一發之際，傅宴禮想也不想，飛身將我護在身下。
沉重樹木砸下。
我聽見他發出一聲悶哼。
心下一揪。
黑衣保鏢聞訊而來，立刻搬開大樹。
把昏迷的傅宴禮抬到勞斯萊斯。
雲卿卿也被樹枝劃傷了臉。
她想跟著上車，卻被傅宴禮的高級助理周恆阻攔：「抱歉，傅總交代過，隻有雲深師傅和總裁夫人能上他的車。」
不知是不是錯覺，女主掠過我時的目光，閃過一絲惡毒。
我隻匆匆看了她一眼，心神全部回到傅宴禮身上。
神啊！
求求千萬不能讓他出事。
周恆上前：「雲深師傅，傅總是為救你而傷，可否一起到醫院？」
系統在我的大腦急切大喊：【宿主，快把機會讓給女主啊！】
看著後腦勺不停流血的傅宴禮，我再顧不得其他，迅速上車。
合上車門的瞬間，世界安靜了。
15
特護病房。
醫生說傅宴禮砸傷了大腦，暫時沒有醒轉的跡象。
我強忍住鼻尖酸意，開口問系統：【他，是不是快要S了？】
系統涼涼地說：【按照劇情發展，男主就算舍身救人，也應該是女主。宿主你倒好，偏偏跑到他旁邊去了。】
言下之意，在責怪我佔了雲卿卿的位置。
傅宴禮始終雙眼緊閉。
直到心電圖的曲線，
出現劇烈波動。
系統察覺到上面的數值不對勁，瘋狂大叫：【不，男主不可以有事，否則小世界會面臨坍塌。】
【那怎麼辦？】我無助地看著病床上脆弱的男人。
系統沉吟片刻：【宿主不能繼續待在男主身邊了，不然會危及他的生命。要不這樣，你答應遠離男主，我就想辦法助他復活？】
眼角有晶瑩的淚珠滑落。
我聽見自己堅定的聲音：【好！】
16
傅宴禮醒了。
可他失去了記憶。
醒來的第一眼，看見身邊的是雲卿卿。
他雙眸深情地對她說：「我們在夢裡見過嗎？看到你，我的心跳快了一秒。」
我站在病房門口。
手指瞬間繃直，薄唇抿得很緊。
相識十餘年，
這是他第一次對除我之外的女生，表達濃烈的情意。
系統激動得嗷嗷叫：【不愧是女主，一切終於要回到正軌了。】
一瞬間如墜冰窟。
心好痛。
我狠狠地掐著手心：【他真的，完全不記得我了嗎？】
【宿主，男女主才是官配，你應該樂見其成啊！這樣，我也能快些完成任務。】
17
傅宴禮出院後，對雲卿卿是肉眼可見的好。
給她買房買車。
在拍賣行一擲千金。
雲卿卿穿著昂貴的裙子，佩戴名貴珠寶，仰著驕傲的頭顱出現。
公司的人無不豔羨。
「雲卿卿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呀！」
「可不是，老板不再抓人測腦電波，就是認定她了。」
「切！
有錢有什麼用。傍上大老板就看不起人了，往日的伏低做小全是裝的。」
「酸什麼，老板喜歡就好。聽說他找人準備訂了昂貴的婚紗，沒準人家明天就當上老板娘了。」
系統興奮地探聽到這些事時，我搬到了永安寺最偏僻的禪房，面沉如水，安靜地練著書法。
直到雲卿卿開始籌備婚宴。
這是一個很大的派對，喜帖上邀請了城中名流。
地點就在傅家名下的酒店。
我出現在婚紗店的窗臺前。
看著雲卿卿穿上花樣繁雜的雪白婚紗，一臉溫柔地看向傅宴禮。
他回以深情寵溺地凝視。
不知過了多久，傅宴禮似有所感地看向窗外。
目光交接。
他的神情淡漠，回過頭去，仿佛從來不曾認識過我。
我不S心。
跟著他們去了舉辦告別單身派對的酒吧。
眼睜睜看著傅宴禮替雲卿卿擋酒，散發著讓人無法忽視的矜貴氣場。
我緩緩蹲下身，哭得泣不成聲。
系統發出勝利式的暴鳴：【看來，男主徹底把你忘記了。宿主，這就是你的命啦！本來不屬於你的幸福，是不該剝奪的。】
我咬緊牙關，拼命阻止眼底酸澀蔓延。
18
暴雨再次打湿芭蕉。
我把筆墨卸下。
看著虛空，嘴角勉強扯起一個笑：【系統，我沒法留在有傅宴禮的世界，承載著跟他共同的回憶，看著他擁別的女生入懷。那是我深深愛過的摯愛少年啊！既然塵埃落定，男女主互相吸引，我是不是可以回到原來的世界了？】
它像是被我的目光燙了一下：【宿主，忘記告訴你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之前我送你回去用掉的能量，隻能延長一年的壽命。也就是說，你在原來的世界，生命已經走向終結。】
我微微頓住。
【抱歉，宿主，接下來你隻能以普通人的身份留下。別去打擾男主了，否則，他有可能遭遇更大的意外。】
我盯著虛空，如有實質地看著系統。
【換個角度想，你保住了男主的完美人生，也算完成夙願。】系統的聲音帶著心虛。
就像當年宣判我得了癌，它急匆匆出來解釋時，也是這般模樣。
【我非要去找他呢？】
【如果你想眼睜睜看著男主，再S一次的話！】
19
我發現自己被「軟禁」起來。
永安寺閉門謝客。
師兄們每日隻把飯菜放到我的門前。
無人跟我交流。
我看著天邊火燒雲般的紅霞，撫著掛在牆上的《水月觀音圖》輕聲問系統：【今晚，是男女主大婚的日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