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如果拒絕他，皇帝還有兩個公主可選。
大岐國的歷史上是有女帝的。
如果最後有一場惡戰，段旭或許能成為我們手裡的劍。
不過段旭提了個讓嫡姐啼笑皆非的條件，如果他幫助六皇子繼位，到時候讓皇帝將我賜給他為妻。
嫡姐覺得這男人偏執得可怕。
嫡姐安撫我：「你放心，隻要你不願意，誰都帶不走你。」
在很多人眼裡，嫡姐跟庶女的關系不會融洽，雖然名義上都是一個爹爹的孩子，但一出生，就一個是主子，一個是下人。
在我家不一樣，我爹爹是從最底層的士兵一路徵戰立功到四品將軍。
他骨子裡從沒看不起任何人。
我爹爹除了正妻，就隻有我娘一個妾室。
而且我還不是他的親生孩子。
我娘是邊塞被蠻夷屠村後留下的唯一活口。
當時我娘已經懷有三個月的身孕。
嫡母可憐她，在爹爹將她救回後，安置在了府中，七個月後生下了我。
嫡母待我如親生，讓我跟她的孩子們一起玩。
再後來，嫡母生病，身子每況愈下，家裡的事務就交給我娘打理。
我娘敬主母，細心伺候爹爹。
主母臨終前想給爹爹找個可靠的人照顧，便讓他納了我娘為妾。
我也名正言順地成為崔家的庶女。
我們都明白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所以哥哥姐姐間非常地親厚，我們誰都不會放棄誰。
12
我在太傅府裡看到了韓放。
上一世，誣陷我爹爹和大哥通敵的監軍韓放。
我心裡一驚，
難道他是受玉辰彥的指使？
我悄悄靠近書房的窗戶，他們的談話斷斷續續，有「書信」的字眼。
很可能關乎我爹爹和大哥，不能讓他們的奸計得逞。
我讓廚房做了幾個玉辰彥喜歡的小菜，讓丫鬟請他來一起用晚餐。
他有點受寵若驚：「是有什麼喜事嗎？」
「我知道你對我好，我隻是害怕，我不敢愛你，我害怕愛到最後是相互的傷害。」
玉辰彥是何等聰明之人，假情假意地投懷送抱未必能迷惑得了他。
我隻能盡量地樸實真切。
他伸手把我攬到懷裡：「玉蘿，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不能保證我倆能長命百歲，但我可以做到誓S守你護你。」
玉辰彥把頭貼在我的胸前：「我雖然擔負著玉家的榮耀，但我也是你的夫，也是你的榮耀。」
我同意了他的索愛。
任他摟著我欲取欲求。
過程比想象得好太多。
他給了我兩世都不曾有過的舒暢。
我心裡甚至有種遺憾。
他如果不是皇後的弟弟該多好。
他睡著了，我有點直不起腰，但還是強忍著疲憊起身。
玉辰彥問我去哪裡？
我小聲說：「我肚子有點不舒服，去去就回來」
我悄悄從窗戶翻進書房裡，四處翻找韓放給玉辰彥的書信。
我在書架上摸到一個盒子，以為裡面會是什麼要緊的信件，打開一看，裡面是一塊竹牌。
我借著月光端詳。
我認得這竹牌，是我當年送給小五的。
上面還有我刻的歪歪扭扭「徵西將軍」四個字。
那是我幫小五寫的夢想，他要為大岐國開疆拓土。
小五的失蹤一定跟玉辰彥有關系！
他S了小五？
想到這裡，我的手抖得厲害，竹牌掉在了地上。
玉辰彥突然推門進來了。
屋裡的燭火被點亮。
我顧不得再維持什麼表面平和，我舉著竹牌衝上去質問他：「小五呢，你把小五怎麼樣了？」
他頓了一下，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才說：「我就是小五。」
我搖頭：「你不是，你不是我的小五。」
玉辰彥握住我的手，讓我摸他脖子後面的傷口。
那個傷口是我用彈弓打出來的。
即使確定了傷口，我仍不敢相信：「你……」
小五失蹤的時候不過十三四歲，男子在十五六歲時身形樣貌都會有變化。
國公府家錦衣玉食養人，
他才會從黑黢黢地變得白皙俊秀。
我問他：「你為什麼不回來找我，至少寫封信吧。」
他心裡懊悔：「我找你的時候，已經找不到了。」
玉辰彥是玉家長房的獨子，但他卻是則室所生。
正房夫人要去母留子，嚇得則室連夜帶著他逃了。
一路就逃到了邊關鬱城。
那時的玉辰彥叫霍小五，在軍營裡跟著老師傅養馬賺錢，養活他病重的母親。
在沒進京之前，我跟嫡姐都算得上野姑娘。
我們跟著大哥學騎馬射箭。
爹爹送了我一匹叫疾風的小馬，小馬病得要S了，我就抱著馬在馬棚裡哭。
是霍小五治好了我的馬。
後來他說他要當徵西將軍，然後風風光光地來娶我。
我刻了竹牌給他，
說讓他把竹牌換成金牌的時候，就來娶我。
結果突然有一天，他的母親S在了茅屋裡，他像人間蒸發一樣消失了。
邊關S個人是常事，大家的命都跟蝼蟻一樣，隨處生，隨處滅。
我以為我的霍小五S了，再也回不來了。
玉辰彥紅了眼睛：「我被帶回京城後，大夫人對我嚴加管教，斷絕我跟從前的一切聯系。」
國公府嫡子，將來玉氏一門的指靠，絕不能是小妾的兒子，也不能是在邊關養馬的野小子。
他被強制像一個貴公子那樣生活，結交官宦嫡子，入最好的學堂，拜最好的夫子，成為皇帝身邊最得力的助手。
他的聲音在顫抖：「我曾經做過一個奇怪的夢，我來找你，你卻另嫁他人，我以為那個人對你好，就在心裡默默地祝福你，沒想到那人都是個混蛋，把你害S在深宅大院中，
醒來之後，慶幸你隻是入了宮，還沒有嫁人，我就去請皇帝賜婚，我要把你護在身邊。」
我心裡一驚，小心翼翼地問：「你也是重生而來的嗎？」
他笑了，眼睛裡有淚：「玉蘿，一定是老天爺為了彌補我們的遺憾，才讓我們都回來了。」
我還以為自己偷玉佩的手法有多精妙，到頭來卻是他故意為之。
既然都回來了，我質問他：「那你也一定知道韓放是陷害我爹爹被問斬的人，你還跟他私交在一起？」
玉辰彥解釋：「我與他結交，就是想早點抓住他的把柄，將他鏟除掉。」
韓放納了一房愛妾，是北邊車遲國的細作。
我爹爹一直鎮守北邊，令車遲國聞風喪膽。
將我爹爹和哥哥S之而後快，就是車遲細作的目的。
昨日，他說要提拔韓放，
讓他自己寫了封自薦信。
他已找好人模仿韓放的字跡，寫一封通敵信，到時候隻要嚴查他的這位愛妾，坐實這位愛妾的身份，證據假的也變真的。
我握住他的手：「謝謝。」
我沒料到他會為我做了這麼多。
我追問他：「為什麼不早些告訴我？」
他很委屈：「我清晰地記得，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你說討厭我。」
「有嗎？」
那時的我是有些驕縱，偶爾會說話氣他。
我隻記得他的好，記不得兩人吵嘴。
玉辰彥笑了，他笑自己有點傻，鬥氣的話，我早忘了，他卻記了半輩子。
13
我把玉辰彥也是重生的事情告訴了嫡姐。
沒多久，就有人在朝中舉報韓放通敵，大理寺介入，很快就查明他愛妾車遲國公主的身份。
韓放百口莫辯，被判了斬立決。
時間飛逝，稷兒已經快兩歲了，離皇帝駕崩的時間越來越近。
皇後謹言慎行，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抓到她的錯處。
我想了想對嫡姐說：「我們可以讓她提前暴露本性。」
我讓大哥去軍醫那裡尋來假S藥。
軍醫曾拜一位老道為師，他做的假S藥曾經幫過軍中一位被誣陷的士兵假S脫身。
藥效可維持五天。
皇帝駕崩至少得守靈七天。
藥很快就送進宮來，這藥有著淡淡的桂花香，嫡姐把藥磨碎了摻在桂花糕裡。
皇帝這幾日為南疆戰事頭疼，吃完糕點，逗六皇子玩了一會兒，就回勤政殿去看奏折。
亥時，有公公急匆匆來萱若殿稟報：「陛下突然暈厥，太醫都在勤政殿候著，
恐怕……」
嫡姐著急忙慌地往那邊趕。
走到勤政殿外，裡面傳來了陣哭聲。
嫡姐快步衝進去，跪倒在皇帝的身邊，大聲痛哭起來。
深夜，宮裡也沒什麼近臣，當太醫宣布皇帝駕崩，皇後也就不裝了。
皇後上來就給了嫡姐一巴掌。
然後又吩咐太監總管：「陛下晚膳是在貴妃那裡用的，陛下的急疾很可能跟貴妃有關，把她關進內獄，嚴加審訊。」
話音剛落，就有宮人上來要押住嫡姐。
嫡姐掙扎不肯就範，皇後隻得把侍衛叫了進來。
嫡姐被關進了內獄。
半夜，皇後派來的人叩響了我和玉辰彥的房門。
來人說明了宮裡的情況，皇後讓玉辰彥速速進宮，引領百官為皇後所出的五皇子登基做準備。
玉辰彥狐疑,離皇帝駕崩應該還有一段時間。
他問：「你可知道什麼內情？」
我自然不能說破真相。
我抱緊他的手臂：「你說過的，我一定會護我嫡姐周全,如果我嫡姐有什麼差錯,我會讓你後悔終身。」
他把手輕輕放在我的肩頭：「放寬心，等我的消息。」
第二日，舉國發喪。
嫡姐的親信從宮裡給我帶來消息。
「大娘子，皇後娘娘處置了麗妃。麗妃是大將軍的女兒，將軍夫人要進宮去討公道,被堵在了宮門口。」
麗妃是宮裡最漂亮的女人,膝下有一個公主。
看來皇後信了，開始動手了。
問起嫡姐的近況,來人說：「皇後本是要拿貴妃和六皇子開刀的，幸有太傅大人護著，暫時無恙，隻是太傅大人受了傷。
」
我的心揪緊：「他傷得怎麼樣？」
「傷了手，並無大礙,殿裡的事依舊由他在主持。」
家家戶戶都掛上了白燈籠。
整個皇宮戒嚴了。
信送不出來,信也送不進去。
我悄悄換上下人的衣裳,從後門出去。
我在侍衛的護送下去了永安侯府。
門房見是我，趕緊進去通報。
我很快就見到段旭。
他整個人神採奕奕，志在必得的樣子。
降職和禁足讓他有充足的時間養精蓄銳，等待一擊翻身的那天。
我哭得撲到他面前：「求你救救我姐姐,她現在被關在內獄裡。」
太後的角度是看不到那嬤嬤伸出的腿，自然認為是我的差錯。
「玉嫡」他抱住我：「你放心，
明天早上，我一定會讓貴妃娘娘坐上太後的寶座。」
段旭很快就集結秘密培養的人馬。
臨走前,他握住我的手：「等我S了玉辰彥，就娶你做我的正妻。」
他帶著人氣勢洶洶地S進皇宮去了。
隻是他的這隊人馬就像是匯入大海的溪流,很快就沒了蹤跡。
如我和嫡姐預設的那樣，皇帝在第五日的晚上醒了過來。
皇帝看到後宮在皇後的報復下，失了一半的妃子。
嫡姐從天牢裡被放出來,滿身傷痕累累。
皇帝指著皇後罵道：「貴妃為人最是恭敬，你連她都不放過,真是個毒婦！」
接著皇後就被打入冷宮，非召不得出。
段旭帶去的人馬被等待的御林軍逮了個正著。
他的雄心壯志沒有泛起半點浪花，
直接沉入水底。
嫡姐對著皇帝哭哭啼啼,說如果哪天皇帝真有個三長兩短,她和六皇子肯定會淪為別人案板上的肉。
她會被人害S，兒子會成為別人的傀儡。
段旭以叛逆罪被誅九族。
天牢裡，他託人帶信說想見我一面。
我沒有搭理他。
就讓他帶著遺憾和不甘離開。
如同我上一世一樣，滿腹委屈,無處訴說。
皇帝醒來後，身體已大不如前，他也唯恐自己時日無多,於是立嫡姐的兒子為皇太子,封嫡姐為皇貴妃。
玉辰彥護駕有功,也沒有幫助皇後為非作歹，皇帝對他沒有任何的賞罰。
三個月後，皇帝突然病逝。
六皇子登基為帝,嫡姐為太後，玉辰彥監國。
嫡姐終於過上隨心所欲的日子。
玉家的榮耀依舊在，我的幸福也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