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江茉微怔,竟然沒想到這個環節。
果真是戀愛使人頭腦發昏,他提領證時,她壓根沒想到婚前協議財產公證這方面的事情。
她名下的財產有兩三億,包括現金房產股票,而他名下恐怕是她幾十倍甚至上百倍之多,涉及項目更為復雜。
雖說對於這種豪門來說,做婚前財產公證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但她心裡多少還是有那麼點不自在。
面上卻是淡定如常。
她微微一笑,“好。”
陸臨與很紳士地拉開一張椅子。
待她坐好後,來到對面坐下。
江茉和他面對面坐著。
他身邊坐著三名律師,個個神情嚴肅,一看就是身經百戰的資深律師。
而她身邊隻坐了一位,就是張志合律師。
這場面猶如兩軍對壘一般,但明顯力量懸殊。
江茉看著對方律師每人面前都是厚厚一疊資料,心中咂舌。
張律師不知道是臨時受命還是怎麼,
相比對方,面前隻放了一份文件,幾頁紙而已。和有錢人結婚,就是這麼麻煩。
她莫名有些煩躁,坐立不安。
相比她,陸臨與明顯神色放松多了,嘴邊甚至噙著一絲笑意。
他慢條斯理地解開腕上的手表,放平在桌前。
江茉瞧了一眼,是她送他那隻。
陸臨與看著她笑,“抓緊時間。”
話卻是對別人說的。
江茉佯裝自然地撇開眼。
“這是陸先生名下所有不動產的清單。”
“這是陸先生名下各大銀行內存放的現金。”
“這是陸先生個人投資的……
江茉心不在焉,隻聽了頭兩句,就沒往下聽了。也沒看對面,低著頭抿著嘴不知道在想什麼。
這過程中,陸臨與一句話沒說。
再等她轉臉時,那厚厚三摞資料已經全部推在張律師面前。
張律師一目十行地翻看,並不是很仔細。
江茉已經無聊地開始摳手指,不明白弄這麼復雜做什麼。她雖然愛財,但並不覬覦他的,
直接在婚前協議中說明歸屬即可,何必這樣一項一項列出來。不知過了多久,張律師終於抬頭。
“核對無誤。”
陸臨與這時才開口,“協議。”
於是,張志合把面前兩份資料分別遞給江茉和陸臨與。
江茉奇怪地看張律師一眼,原來他面前放的是協議?
她的財產呢,怎麼也不核對一下?
而對面,陸臨與看也沒看,直接翻到最後一頁,籤上自己的名字。
江茉驚訝地瞥他一眼,翻看手上的合同。
漸漸地,她神情震驚。
“婚後,女方財產歸女方個人所有,男方財產為兩人共同所有。”
“無論何種原因導致離婚,男方名下所有財產歸女方所有。”
這……
她抬頭,不可置信地看他,又看看面前的白紙黑字,確認自己沒看錯。
陸臨與笑,伸手揉揉她的臉。
“怎麼一臉傻乎乎的樣。”
江茉眉頭輕蹙,愣愣看他,“我不明白。”
“江茉,我以我的全副身家作為聘禮。
”他神色認真,近乎虔誠。
江茉心神俱震。
良久,她才說:“這樣,不公平。”
陸臨與不以為意。
“放心,我是生意人,怎麼會做虧本生意。”
“可……我如果提離婚?”
“哦,那我會變成窮光蛋。”
“你不怕我攜款而逃?”
“江茉,隻要你還在這個世界上,我就一定會找到你。”
陸臨與凝視著她,“籤了這份合同,你再也擺脫不掉我。”
江茉吞了吞口水,心裡莫名地緊張和興奮。
陸臨與看一眼手表,催促:
“快籤了,還得去領證。”
江茉深吸一口氣,拿起筆,寫下自己名字。
人生本就是一場賭博。
而這一場,她覺得自己穩賺不賠。
第六十七章
◎老公◎
江茉送張律師下樓。
電梯裡。
江茉嗔怪,“張叔叔,你怎麼事先沒和我說聲。”
張志合笑,“之前的時候,陸先生說時機還不成熟,讓我先不和你講。我等今天這通電話已經等了十來天了。
”江茉驚訝,原來那人早就在籌謀,她還以為今天是臨時起意。
想想也是。他名下個人資產名目眾多,哪是今天這半天就能整理出來的。
張志合緩緩道:“其實很久之前,我就已經和陸先生見過面。因為韓世釗的事。”
江茉震驚,忽然記起,“你當時說有貴人相助,指的就是……”
“沒錯。”
“今天這份婚前協議,陸先生在兩個星期前就已給我。我仔細看後,大為震驚,因為裡面所有條款都是傾向於你。”
張志合直到此刻還有些不可思議。
“說實話,從業這麼多年,我從未見過這種婚前協議。陸先生把全副身家作為賭注,對你可謂用情至深。”
江茉輕嘆,“是,我很幸運。”
緩了緩,張志合似有所感。
“幼青一定很高興,冥冥之中,她把你當作自己那個無緣的女兒,希望你能代替她過得很好。”
張志合臉上帶著笑意,眼中卻是是無盡的悲涼。
江茉忽然察覺到什麼。
“張叔叔,你……”
她欲言又止。
張志合知道她明白了,並沒遮掩。
“很奇怪,我們原本隻是陌生人,卻因為幼青而熟識。她已經去了,我再不能和別人談起她,隻有你。”
江茉心中觸動。
張志合低嘆,“我仰慕她多年,她卻隻當我是最好的朋友,一個比她小幾歲的弟弟。”
江茉慚愧,她和姑姑隻有一面之緣。而張志合和姑姑認識二三十年,她的逝去對他來說必是沉重的打擊。
張志合微微一笑,“其實,在她最後的日子裡,能全程陪伴她,她能把身後事交由我一手料理,我已很滿足。”
江茉心嘆,湿了眼睫。
等來到大樓外,張志合請她留步。
江茉微微一笑,“張叔叔,姑姑是個灑脫的人,她恐怕更希望你向前看。”
張志合怔了怔,苦笑,“你說的對。”
離開前,他說:“江茉,你一定要幸福。”
江茉笑,“好。”
江茉獨自站在銘克樓前,
神情寂寥。因為親手送心愛的人離開而覺得幸福,因為愛一個人情願賭上全副身家。
不管是哪一個,都對她內心產生巨大的衝擊。先前籤字時的豪情壯志好像不再,她心中隱隱冒出“逃”的衝動。
也隻一瞬,她迅速打消這個念頭。她知道自己喜歡他,隻是突然有點害怕而已。
身後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發什麼呆。”
江茉心漏跳半拍,轉臉。
陸臨與緩緩來到她身旁,仔細看她。
“怎麼了?魂不守舍的。”
還真是魂不守舍。
江茉心思轉了轉,半開玩笑,“臨與,我後悔了怎麼辦?”
“後悔什麼?”
細究她神色,陸臨與下颌微微收緊,“婚前協議?”
江茉舔舔有點幹澀的唇,點頭。
陸臨與面色變了變。
良久,嘴邊溢出一絲輕笑,“出手無悔啊,江茉。”
他雖在笑,眼中卻有惱意。
江茉知道,他在生氣,因為她的不堅定。
她沒說話。
陸臨與盯著她,
眼中慍意漸濃。也隻一瞬,他極盡克制地扯了扯唇角,“好,給你反悔的機會。”
他聲音雖輕,卻像是費了極大的力氣才說出這句話。
江茉心中突然一痛,嘴角可憐地癟了癟。
她見不得他這樣,見不得他生氣難受。
陸臨與見著她的表情,逼自己轉開臉。
也隻兩秒,就忍不住回頭,氣笑,“你還難受上了?江茉,你可真是……”
江茉不高興了,吊著眉梢,“我真是什麼?”
“真是……”
“我的小祖宗。”
半晌,他才說出後頭幾個字,有種甘之如飴的縱容。
江茉笑,咧了咧嘴角。
腦子已經轉過彎來,心中開始唾棄自己。
怕什麼,自己可是中元節出生的,命格夠硬,所有的苦在她二十四歲前都已吃完。
再大的深情厚愛都承受得起!
這樣一想,她心裡果然舒坦了。
踮起腳尖,環住他脖子,“哎陸臨與,我是不是一輩子要和你糾纏在一塊了?”
“你現在才知道?
”他輕哼。她突然好奇,揚了揚眉梢,“我現在是不是南陵最有錢的女人?”
陸臨與眉頭擰起,“我會努力超越我父親。”
江茉笑出聲來。
“原來我的競爭對手是我婆婆啊!”
聽見她的稱呼,陸臨與忍不住嘴角翹起。
心中卻有後怕,剛才,他一度以為她要反悔。
抱緊她,懲罰地親了她一口。
心想,剛才就不應該給她反悔機會,太縱容她了,以後還怎麼振夫綱。
江茉摸摸被咬的嘴唇,含含糊糊地說:“痛啊。”
“你也知道痛。”
他知道自己沒用力,卻還是瞧瞧她嘴唇,粉粉潤潤沒有半點痕跡。
瞥見她唇邊笑意,輕嗤一聲,“你就騙我吧江茉。”
江茉笑意盈盈,哄他,“證還領不領了?”
陸臨與不緊不慢地“嗯”了一聲。
江茉扒拉他的手表看,“快點,要來不及了,別低估我當富婆的決心。”
他笑,親昵地攬住她肩膀,走向車子。
回去拿了戶口本,
到民政局是四點多,離工作人員下班還要一個多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