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泄完氣，我還來到李昭面前邀功。
「太子哥哥，你別生氣，要不要我再打幾下？」
「宋絕絕，住手！」
李昭叫住了我。
他芝蘭玉樹的臉上，鋪滿了痛心。
也對，畢竟是他愛慕過的女子。
我這樣做，雖然是打林窈的臉，不也是打了他的臉，他識人不清，眼光不行。
場面一度尷尬。
周信安適時來到了李昭身邊，拱手道：「太子殿下，此女子滿口胡言，不如交給下官。」
彼時，周信安為了東宮伴讀的位置，可沒少背後討好李昭。
當然要想辦法保住太子的心上人，可是這頂帽子是他給太子戴的啊！
我笑了笑：「夫君，俠肝義膽，打算接手嗎？」
9
周信安想要來安慰我，
我後退三步。
他擦了擦冷汗，轉身朝李昭躬身道：「殿下，讓下官把此女子帶走吧。」
「帶到哪裡去，帶回府嗎？」
「奸夫都還沒找出來，夫君急什麼！」
「難不成夫君喜歡她？」
「如果夫君真的喜歡，要納了她，也該問問我的意思？」
我接連發問，周信安繃緊了後背。
「絕絕，我周信安發誓，此生此世隻愛慕你一人！」
「將此女帶回府，不過是我佛慈悲。」
「太子剛當儲君，為夫不忍太子S戮，寒了民心。」
好一張利嘴。
竟然不知不覺就將太子當了他的擋箭牌。
前世，我就是被他這張花言巧語的嘴，騙了又騙。
這也正是周信安高明的地方。
大廳一片安靜。
良久，李昭終於冷冷地開了口：「周大人，這個女人就賞給你了。」
周信安「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叩謝。
我心裡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林窈不出意外地賞給了周信安，一切都在我意料中。
隻要李昭見到她沒有舊情復燃，沒有把她帶回東宮，像上輩子一樣在他耳邊吹枕頭風。
周信安想要獲得東宮伴讀的位置，就要艱難許多。
而且，她現在背著李昭懷了身孕。
想必李昭心裡與她之間，已經產生了縫隙。
果然，李昭氣憤地拂袖而去。
周信安連忙扶起林窈：「姑娘，跟我回府吧。」
林窈瞥了我一眼，隻一眼，她方才柔弱不能自理的臉瞬間變得猙獰。
回府的馬車上，她故意坐在離我很遠的地方。
周信安體貼細致地拉著我手，我忍著嫌棄，卻瞥見角落裡的人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我抽回了手。
「夫君，林姑娘有孕，你多去陪陪她。」
「絕絕，你不吃醋？」
周信安聽到我這樣說，目光自然流連忘返在林窈身上。
我大方一笑：「太子哥哥的白月光，夫君若是沒有照顧周到，恐怕太子哥哥要怪罪的。」
聽聞如此，周信安便急不可耐地來到了林窈面前。
「林姑娘，小心……」
他二人溫潤有禮，做的表面功夫給我看呢，實則早已眉來眼去。
林窈面露喜色，馬車顛簸，她順勢倒在了周信安懷裡。
「多謝周大人。」
「隻是妾身聽聞，周大人的夫人身形如球，
不知今日一見，怎有種身輕如燕的感覺。」
林窈吃醋地飛掃我一眼。
話音落地，攬著林窈的周信安這才終於抬頭認真地看著我。
隻一眼，我在他眼中看到了驚豔。
周信安一時間沒從我身上挪開目光，倒是林窈坐不住了，微嗔道：
「周大人，不知道今晚府裡嬤嬤做什麼好吃的啊？」
周信安回過神，悻悻笑道：
「大補！」
是哦，我都差點忘了，府裡還有好幾位懷著身子的嬤嬤。
是該讓嬤嬤們給林姑娘補補身體了。
10
回府後。
周信安一路小心輕扶著林窈，生怕她有什麼閃失。
正在灑掃庭院的嬤嬤們見狀，瞧那目光，恨不得將林窈撕碎了。
吃飯時，
我故意說胃口不好，先回房。
飯桌上，隻剩了周信安和林窈，還有站著伺候他們吃飯的幾位嬤嬤。
回到我的小院，我正埋頭撫琴。
紅芫一邊端來流食，一邊笑著跟我說：
「小姐，前廳出事了。」
我裝作不知：「何事啊？」
紅芫點燈添茶，八卦道：
「也不知道府裡的嬤嬤都怎麼了，端茶的時候，接連幾杯茶都倒在了林姑娘肚子上。」
「這還不算離譜的，奴婢聽人說，那安胎湯鹹得讓人一喝就吐。」
「還有，吃飯的時候，那林姑娘竟然吃出來一根銀針，嚇得當場就暈了過去。」
我低垂著眉眼，靜靜彈了一首弦外之音。
隨手翻閱了一本舞譜。
小時候，我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若不是府裡嬤嬤喂了我許多吃食，
我又何必落一個「吃豬」的名聲。
害得京城無人敢娶我，最後竟然遭了周信安的道。
「大人把林姑娘安置在別院了？」
說到此處，紅芫有些生氣。
「本來大人想把林姑娘安置在別院的，可是有嬤嬤說，一個懷了野種的賤人，怎麼配睡在別院，大人就不怕夫人寒心嗎？」
「於是，大人隻好把林姑娘安置在廂房。」
周信安還真是會做人，一邊討好著我，一邊又要應付林窈。
如果太子哪天來府，他還不能讓太子知道林窈受了委屈。
說話間隙，周信安醉醺醺地來了。
那泛紅的臉頰上，一雙好看的桃花眼，正柔情似水地打量著我。
「絕絕，為夫對不起你，青天白日帶了個女人回府。」
「絕絕，你不要生為夫的氣。
」
我當然不會生氣，我還要謝謝你把我的仇人帶到我面前。
「絕絕，天色不早了，我們睡吧。」
我擠出一抹笑，與他拉開了距離。
視線落在門外，果不其然，早已有嬤嬤在門外喊：「大人，不好了。」
周信安惱怒。
「今天是我愧對夫人，今晚我一定要在夫人這裡過夜。」
提著燈籠找火把。
我沒有任何反應。
嬤嬤氣喘籲籲地說：「林姑娘剛剛摔了一跤，現在腹痛難忍。」
我看到周信安緊鎖眉頭：「孩子呢，有沒有事？」
「沒有，」嬤嬤摸著自己的肚子，雙眼充滿仇恨地望著周信安，「林姑娘嘴裡一直叫著大人，要不大人還是過去看看吧……」
我不動聲色地看著後背起伏的周信安。
他步調虛浮，身形晃蕩。
一看就是中了藥。
盡管他此時已經中了藥，還強壓著對我的歉意，遲遲沒有行動。
就憑這份隱忍，前世我S在他手裡，也不冤。
但重活一世，我不會便宜了他。
周信安回過頭來，一頭栽在我懷裡，嘴裡還孟浪著：
「夫人，我最愛的是你，為夫哪都不去……」
我一把推開了他，走到嬤嬤面前，低頭用隻有我們兩個人才聽得到的聲音說：
「萬嬤嬤，我要去看林姑娘了，您老人家知道該怎麼做吧。」
11
府裡掌燈了。
我一路來到廂房，遠遠地就看見林窈正眼巴巴望著我這邊。
見來人是我，她先是失望，緊接著跑回屋子裡。
她恐怕也沒有料到來的是我。
我推開門，見她正緊鎖眉頭，深深地叫喚：
「夫人，大人呢，剛剛不小心摔了一跤，恐怕傷到了孩子，還請大人給我請個大夫。」
她側著身垂著眼，淚眼婆娑，我見猶憐。
紅芫扶我坐下，我開始訴苦：
「妹妹，大人現在忙得很，恐怕沒有時間來陪你。」
聞言，林窈詫異地抬起頭。
「他不是剛剛來你房裡了，你人都在我這，他忙什麼。」
我見她杏眼圓睜，仿佛根本不記得自己肚子痛。
我好心提醒：「妹妹，孕婦肚子痛可不是小事，要不要我先找幾個嬤嬤來伺候你。」
林窈一聽「嬤嬤」兩個字，嚇得臉色慘白。
她一邊裝著肚子痛，一邊咬牙說道：「夫人，
也不是特別痛，不需要嬤嬤伺候了，幫妾身找個大夫來就好了。」
我垂淚抽泣道：
「妹妹不知，姐姐自從嫁進府，就感染了風寒。」
「根本沒有時間伺候大人。」
「這段時間都是府裡的嬤嬤在伺候，這會兒，大人喝醉了，還是萬嬤嬤替我照看著呢。」
上輩子，她與周信安偷情，都是她收買了萬嬤嬤，替她打掩護。
如今第一件事，就是要讓她與萬嬤嬤為敵。
讓她們狗咬狗，窩裡鬥。
我邊說邊看她的臉色。
末了，我還不忘添油加醋：
「也不知道最近怎麼回事，風寒加劇，府裡好多下人都在咳嗽。」
「包括嬤嬤們，也都像得了大病一樣，天天嘔吐不止。」
話落，林窈的臉色已經狀如豬肝了。
隻有懷了孕的人才知道，孕吐根本是沒有辦法遮掩的。
府裡的幾個嬤嬤都懷了孩子，想必林窈也猜到了。
她不光猜到了，還一定猜到這幾個孩子恐怕都是周信安的。
我見她眼珠流轉，是時候給她機會去自己看看真相了。
我站起來，拂了拂衣袖。
「妹妹，你先等著，我去幫你看看大夫來沒有。」
說完，我扶著紅芫的手朝反方向前腳剛走，後腳我就聽見林窈窸窸窣窣從床上爬了起來。
肚子也不痛了，眼淚也不流了。
整個人精神抖擻地朝我房間跑去。
我轉身，跟在她後面。
隻見她氣急敗壞地推開了我的門，當場捉奸在場。
我和紅芫躲在門外，悄悄地聽著屋裡雞飛狗跳。
周信安提起褲子，
喝得迷迷糊糊，嘴裡說著胡話：
「絕絕，今晚為夫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萬嬤嬤老臉含春，欲拒還迎，色眯眯地盯著周信安。
「大人，你盡管造勁……」
整個屋子裡還是數林窈最為震驚。
她看到面前的狗男女。
氣得拿起木凳就要來打周信安。
卻被萬嬤嬤老道遒勁的雙手攔住，嬌滴滴地說：「林姑娘，不許你打我們大人！」
林窈惡心得險些沒吐出來。
「周信安，你嫩牛吃老草，竟然敢背著我偷人，還偷這麼……」林窈顫抖著手指著肥肉橫走的萬嬤嬤。
她「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周信安酒也醒了，人也清醒了。
看到面前這一幕，
立即冷靜了下來。
他快速地下床扶起林窈，轉頭看向萬嬤嬤。
「老不S的，還愣著幹嗎，快去看看夫人回來沒有！」
「窈娘，你先別生氣，若是宋絕絕看到你這副樣子，私下裡還指不定怎麼笑話你。」
好你個周信安。
不愧是做大事的，不光敢睡太子心上人。
碰到這麼大的事，還知道避重就輕給女人畫餅。
既然你喜歡畫餅，將來吃撐了，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多吃容易長胖。
12
我不光帶來了一個大夫。
身後還跟著李昭。
此時，周信安早已整理好了儀容儀表，坐在林窈床前噓寒問暖。
「林姑娘，別哭了，大夫馬上就來了。」
萬嬤嬤也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隻是那雙老眼就像長在了周信安身上一樣。
我踏進了門。
「夫君，大夫來了，太子哥哥也來了。」
周信安聞言，起身作揖：
「下官拜見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