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這是什麼態度？不能就不能，在這裡陰陽怪氣誰呢？我本來就知道你也靠不上，我們下半輩子靠的，還是隻有秋秋！」
「那你打電話給我幹嘛？誰有這能力你找誰去唄！」
我剛要掛電話，那邊的語氣就軟下來來。
「這不是你妹還沒嫁過去嘛，現在就提要求怕影響那邊對我們家的印象。可應都應下來了，總得解決，你不能把你表哥弄進政府，給你表妹找個文員工作還是可以的吧？幹脆直接進你那公司，你們還可以互相照應一下。」
「還有你堂弟，都躺在家裡兩年了還沒找到工作，他要求也不高，隻要有份不太累的工作就行，你想想辦法！」
「還有……」
「別在給我逼逼賴賴，我一個忙都不會幫！」
還沒等對面說完，
我就打斷了他的話。
「你！」那邊沒想到我是這個態度，瞬間氣急敗壞：
「林秋雲你不會真是嫉妒你妹妹吧？秋秋說的果然沒錯！我告訴你，以後少不得你要求你妹妹！勸你好自為之……」
那邊還在兀自罵著，我立刻掐斷了電話。
06
家裡在歡歡喜喜準備林秋怡出嫁的東西，而我就是在這個時候帶著一份賬單回了家。
上面詳細記錄了我這些年給家裡花的錢，流水賬單高達三十多萬，還不包括這套小房子。
他們三人拿起這個賬單，臉色皆是一變。
「怎麼可能花了這麼多錢？你找人做假賬了吧？」
「都是一家人！林秋雲你居然要我們還你錢？」
「呵呵，」林秋怡盯著我冷笑：
「我就說她這些年都是假惺惺地給我們花錢，
逮著機會就要我們還回去，現在本性暴露了吧？」
對面三人都用惡毒的眼神看著我，仿若要從我身上剜出一塊肉。
多諷刺啊，他們才是一家人，這些年我拼命想讓他們過得更好，最後卻變成了貪圖回報的小人。
「你們愛說什麼無所謂，反正我就是不爽錢給你們花了，要麼還錢，要麼我們法庭見！」
「不行！」
我媽一聲大喝！
「別忘了你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這輩子你都還不完，居然還敢朝我們要錢？」
「好啊，那我花給你們的錢不要了，可是林秋怡，我可沒有赡養你的任務吧？」
我又甩出了另外一份賬單，上面是這些年林秋怡讓我給她花的錢，林林總總加起來，總共也有三十多萬。
「怎麼可能？」我爸率先暴喝。
對啊，
怎麼可能呢？同樣是一個家庭的孩子，我連高中都沒讀完，林秋怡卻可以活得像個小公主，衣服包包全都是牌子貨，一上大學就是蘋果四件套。
隻要她一撒嬌ƭú₌，我什麼都給她買。
一方面我心裡有缺憾，自己少女時憧憬的東西，我希望能在林秋怡身上補償回來。一方面我近十年的工作經歷，目前的收入尚可，所以盡量滿足她。
可我沒曾想，我為之付出一切的人，隻是把我當作提款機。
「這又怎麼了？姐姐不應該照顧妹妹嗎？你有錢不給我們花，難道給外面的野男人花嗎？」
林秋怡的臉色紅一陣白一陣，卻還是據理力爭。
正爭執間，門口忽然闖進一群人。
「林秋怡是不是住在這裡？」
為首的女人眯起眼睛，緊盯住屋裡人。
07
「我下樓倒個垃圾。
」
趁著沒人注意，林秋怡趁亂從門口跑了出去。
那女人的眼神落到了我身上：
「你就是林秋怡？」
我父親邊掩飾著林秋怡逃跑，邊不自然地指認說我就是林秋怡。
那女人看出了不對勁，再想追出去，林秋怡已經逃之夭夭了。
她冷笑：
「喲，我以為狐狸精都是美女來著，不好意思認錯人了。」
「不過也沒事，你們家，是你這個長姐當家吧？」
「你妹妹非法拿了我們家一套房，我們來算算這個賬？」
「你胡說，那明明是新姑爺給我們家秋怡的聘禮！」
我媽發出尖銳的爆鳴聲，被我爸拖回了房間裡。
我爸在關上房門之前還不忘丟下一句：
「別欺負我們家沒人，
有什麼事找我們大女兒談。」
那女人不客氣地開門見山，指出那套房子是他們夫妻兩人的共同財產，那男人無權過戶。
我望著這張面孔一陣惡寒，表面是妥妥的一副養尊處優的貴婦面孔，然而上一世，她讓人把我拖到街上，扒光衣服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我無意和她結下梁子，引火燒身。
「誰幹的事找誰理論，是你的房子你就收回去，你不去找你男人，你來找女方有什麼用？」
我試圖把我們家從這件事情裡面摘出來，然而屋裡隔著一扇門忽然發出一個聲音：
「林秋雲你好好說話，那就是我們家的房子，這女人純屬來找事的，憑什麼把房子還給她？」
那女人嗤笑一聲，緊緊盯住我。
她說她也討厭這種丈夫出軌打小三的行為，但是戲要做足，她一定要扮演一個被婚姻背叛要出口惡氣的女人。
她說她和那個男人的婚姻隻不過是商業聯姻，她巴不得這段婚姻結束。
如今得償所願了，那就恭喜林秋怡和那男人有情人終成眷屬。
那女人笑笑，說完了居然也沒啥其他動作，帶著人就撤。
臨走時她回頭看了我一眼，說看我好像也不容易，那她就當一回好心人，告誡我不要卷入那對狗男女的渾水。
我父母從房間裡面出來，然後就開始抱怨。
「那女人嘰裡呱啦什麼呢？說一大堆聽不懂的。」
「沒有感情趕緊離婚啊，來這裡跟個聖人一樣擺譜給誰看呢？」
我還在思考著那個女人的話，父母忽然打斷了我的思考。
他們說看起來那女人看起來不會善罷甘休。既然那男人拿了市區一套當聘禮，那我們家就拿出這座房子當嫁妝，氣勢不能輸，
讓我把房子過戶到他們名下。
我簡直要被氣笑了，冷不丁冒出一句：「憑什麼？」
「哪來那麼多憑什麼？光有姿色還不行，人家好男人都不要沒文化的，就你這種隻能找個打螺絲的，還要什麼陪嫁?」 ẗű̂⁶
他們說得理所應當，卻全然忘了，這套房子是我出的首付，貸款也是我在還。
明明我該氣得掀桌子，可是我望著他們喋喋不休的模樣，忽然失去了掙扎的欲望。
在他們心裡，我用之即來揮之即去。而林秋怡嫁入豪門，她才是光耀門楣，帶著他們躍升階級的人。
而我，是拉低他們身份的底層人。
我不想再和他們爭辯了。
08
「房子是我的，誰也不會給，林秋怡什麼時候嫁過去，那你們就什麼時候滾吧。」
我丟下這句話就走。
「你這是說的什麼話！」
他們兩人氣急敗壞，大罵我不孝。
而我隻是默默離開。
林秋怡多孝啊，她不是不知道那群人的兇神惡煞，卻在危險來臨時自己逃跑，留下自己的老父母擋槍子。
可憐我奉獻了自己最美好的青春年華，才發現他們的真面目。
我著手讓律師繼續整理資料，外加我的房子也做好財產公證。
我的錢，再也不會給他們一分一釐。
過來沒幾天，父母忽然又給我打了電話。
電話那端喜氣洋洋，說新姑爺上門提親了，讓我務必趕回去。
我驚訝於他們態度的轉變，卻也不想自找不痛快，我是不可能回去的。
那端急了，父親說隻要我回去，錢都會如數還給我，不必法庭相見。
這樣一來，
那我倒真要看看他們在整什麼幺蛾子。
樓下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十幾輛豪車一字排開，直接通到了我家樓下。
樓下很多人都在議論紛紛，感嘆著老林家的閨女居然嫁入豪門了。
我回到家門口，居然還有保鏢站立在門口。
這排場，我才意識到這男人並不是簡單的豪門。
林秋怡穿著大紅色旗袍，站在客廳中央，附近鄰居全都擠過來看，有的還坐到了屋內，對著沙發上滿面紅光的父母阿諛奉承。
禮品堆得客廳無處下腳，林秋怡隔著人群看到了我，穿過一大群人走到了我的身邊，笑著朝我伸出手：
「姐姐，你終於回來啦！」
下一秒她忽然湊近我的耳邊，輕輕地笑出聲：
「看看，這場面，是你這輩子都不可能擁有的！」
我愣怔，
而後恍然大悟。
我說怎麼一定要我回來呢，敢情就是在這等著我，給我炫耀一波呢。
「知道你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幾十萬就像狗叫一樣嚷著讓我還，放心，等我結婚了，兩倍還給你。」
林秋怡嗤笑一聲，下一秒，一個男人穿過人群走了過來。林秋怡親昵地靠過去，偎在他肩膀上。
那男人看起來似乎很有禮貌，向我問了一聲好。
然而等我看清他臉的一瞬間，瞬間全身汗毛倒豎，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那男人不經意地看了我一眼，而後就提出要離開了。
林秋怡趕緊追上去，附在他耳邊悄悄地說情話。
屋裡一群人全都追上去，待屋子裡隻剩我一個人，我無力地跌坐在地上，冷汗直冒。
09
之前我隻是反對林秋怡當小三，
而現在，我堅決反對林秋怡嫁給那個男的。
「呵呵，你就是嫉妒我，他已經離婚了，很快就和我領證。」
「你倒是說說你的理由啊？我看你能編出什麼樣的理由？」
我直勾勾盯著林秋怡的眼睛。我說，因為我怕S。
林秋怡先是愣怔，而後哈哈大笑。
父母也是一臉不屑，勸我不要在這裡胡說八道。
然後我卻是認真的。
之前我隨林秋怡折騰，是因為我知道我阻攔不了她。
可現在，她要是嫁給那個男的，還可能會連累我。
那男人，我見過。而且，是在一個做著不正當生意的高級會所。
那時我連高中畢業都沒拿到，就被迫出來找工作。
端盤子或者進廠的工資都少得可憐，家裡又催得緊，我就經過同鄉人的介紹，
進了一家會所。
這裡確實掙得挺多的，但是和高收益相關的是這裡的高風險。
表面上這家會所看起來很正經，來往的都是政商名流，然而門一關，誰也不知道裡面會發生什麼事情。
我每天隻埋頭幹活，故意把妝往醜了化，一切倒也相安無事。
可是做久了，也看得多了。身邊常有人把持不住誘惑，一失足成千古恨。
我時常想離開，卻一次又一次被家裡的電話攔住。
那邊說今天家裡又修了屋頂，林秋怡的書本費又要交了，林秋怡又想買個平板……
我無數次升起逃離的念頭，卻又被止住。
直到有一天，我看到包廂裡拖出一個渾身是血、已經沒氣息了的女孩。
我隔著門縫，看到裡面一雙陰鸷的眼睛，嚇得手裡的酒盤跌落。
這件事徹底把我嚇破了膽，我連滾帶爬逃離了那裡。
家裡沒有拿到和以往相應的錢，每天打電話罵我。
可我寧願多打一份工，也再也不要回到那裡。
後來那家會所還是照常營業，仿佛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
可我知道，那裡有著冤魂，可能還不止一個。
那個陰鸷的眼神，成了我永久的噩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