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原本是想著和她們一起商量一下怎麼樣的。
沒想到這些女人立刻刷屏起來。
「我靠，不愧是我們宿舍學霸，這麼牛逼的公司都讓你拿下了！」
「今晚上必須請吃飯！」
「聽說他們那邊應屆生進去年薪都是大幾十萬起步，遙姐苟富貴勿相忘啊啊啊啊！」
「我還在八卦雜志上聽說他們是家族企業，盛產帥哥？」
「好像連員工顏值都很頂哦。」
「這沒有根據，假的吧？」
……
顏值怎麼樣我不知道。
我隻知道，對於資本家來說，錢永遠都不能白拿。
入職之後，我先籤的是六個月的實習合同。
試用期內工資打八折發。
但是活要和正常員工一樣幹——
那段時間我剛畢業。
要找出租屋，要搬宿舍，每天還要加班到九點十點……忙到不可開交。
所幸前輩們人都還好。
勾心鬥角這樣的事情不多，還會認真地教我一些東西。
所以發下第一個月工資的時候，我就準備拿出一筆錢來，請整個小組出去小聚一下。
不過這個想法剛說出來。
就被組長否決了。
「不用不用。」
「你剛畢業，掙錢不容易，沒必要。」
Amy 姐一邊喝奶茶，一邊搖了搖手指。
「而且下個月總公司老板公子回國。」
「點名請幾個績效不錯的小組吃飯……咱設計組也被邀請了。」
「肯定是大餐，不缺你這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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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公子？
我一愣。
下意識脫口而出。
「老板她不是丁克嗎？怎麼還有兒子啊……」
真不是我故意打聽公司內部機密，實在是這件事情隔一段時間就要在公司裡面拿出來強調一下——
什麼老板為了事業廢寢忘食，不婚不育，不要孩子。
我們又怎麼能夠年紀輕輕，光想著天天擺爛呢？
Amy 姐咳嗽了兩聲。
撇了撇嘴，一言難盡地看向我。
「你說 Sheryl 啊？她確實是咱這裡的一號人物……但咱公司隻是一個子公司啊。」
「總公司是在歐洲的，屬於家族企業。」
「真正的大老板是一直在國外的。」
有人走進來，
敲了敲門。
指了指手腕上的表，提示 amy 姐要去開會了。
她連忙站起來。
往外走的時候，又回過頭，看了我一眼。
「這可是這麼多年來，總部那邊第一次有大人物回來。」
「小遙。」
「你這麼努力，也多加加油。」
「你的實力，不止於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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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子要過來視察的消息很快就在公司傳遍了。
飯店定在我們這邊最豪華的五星級酒店。
不僅所有的上層領導出席，還會邀請三個小組裡面的基層員工。
我們小組作為被邀請部門之一。
這幾天已經成為了打卡聖地。
時不時就有其他同事故意路過，在門口探頭探腦，發出誇張的驚羨聲。
「wow，
是誰這麼幸運，要見到我們頂層大老板了啊！」
「傳聞 Bruce 可是超級大帥哥，哎哎咱可沒有這種眼福呢。」
「嗚嗚這不得請我們一頓火鍋彌補彌補？」
……
每當這種情況發生。
Amy 姐就會立即帶著小組其他人，站起來堵在門口。
和她們掰頭掰頭——
起碼把火鍋降到奶茶的水平。
但我現在沒心思參與這些了。
手機裡面剛剛收到了一條語音，是我的舍友——
「遙遙。」
「你是不是最近欠人錢了？」
「我前幾天回學校辦個什麼手續，聽說有人在找你……」
「好像是，
一個你的什麼高中同學？」
我拿著手機，上下滑了滑。
高中同學？
可我已經很久不和他們聯系了啊。
直到晚上下班回家。
走到租住的房間外。
看到站在那裡，穿著黑色風衣，腳下一地煙頭的青年。
顧途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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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四年沒見了。
比起高中時期，他現在看起來要成熟了許多。
戴著一架細窄的金絲眼鏡，整個人看起來更加瘦削。
聽到聲音。
顧途安很快抬起頭。
看到是我。
似乎愣怔了一瞬。
嘴巴微微張開，像是不敢置信一般。
半晌，才深吸一口氣，輕聲說。
「紀遙。」
「你知不知道，
知不知道……」
他大步向我這裡走來。
似乎想要伸出胳膊，拉住我的手腕一般，緊緊拽住我。
——隻不過我動作更快。
先一步拿出鑰匙，打開了房門，把他堵在外面。
從半開的門縫裡，我抿了抿唇，冷淡地看了他一眼。
「稀奇，顧先生找我有事嗎？」
「畢竟，我們隻是畢業這麼多年的普通同學。」
「應該沒有什麼需要聯系的必要吧？」
……
下一刻。
顧途安猛地用手抵住門。
他眼眶通紅地看著我。
聲音發顫。
「普通同學？」
「紀遙，
我們隻是普通同學嗎？」
「你畢業之後，一聲不響地離開，我整整找了四年，瘋了一樣向所有人打聽你的去向……」
「我們隻是普通同學？」
他一隻手固執地抓住門框。
一隻手伸進上衣口袋裡，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張皺皺巴巴的便籤紙——
紙張撕扯撕成一片一片的。
像是從垃圾桶裡撿出來，又努力拼好的。
他用力遞到我的面前，緊緊地看著我。
「可是你明明說過的啊。」
「說過要去北市，說過要和我去一個大學……」
「說過喜歡我的。」
「為什麼……為什麼，這些都不算數了，
你要突然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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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途安執著地望著我。
似乎一定要等一個答案。
可是世界上的事情，哪裡又是那麼容易說清楚的？
那些過去的記憶翻江倒海一般地向我湧來。
第一次加上顧途安的微信，鼓起勇氣問他題目，日復一日地送早餐，還有他們實驗班其他人或好奇或揶揄的目光……
已經四年了。
我幾乎都要把這些忘記了。
——所以為什麼，為什麼要不告而別？
也許答案其實很直接，很簡單。
我輕輕地呼出一口氣。
慢慢地，一字一句說。
「也許吧。」
「也許我以前確實喜歡過你，可那也隻是很短暫的喜歡罷了——」
「顧途安，
你知道嗎？」
「你對所有人都太好了。」
「你怕別人難堪，會收下所有人的禮物；怕同學不舒服，會把我送你的東西轉給別人；怕朋友的調侃冷場，所有從不打斷他們對我的取笑和貶低……」
「你是好人，你有教養。」
「可我不喜歡。」
「我喜歡的人，要永永遠遠、時時刻刻能夠把我放在他的第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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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顧途安什麼話都沒有說。
他慢慢松開了握住門框的手。
「紀遙……」
他喃喃著。
整個人像脫了力一般，露出迷茫的神情——
直到我關上門。
徹底把他隔絕在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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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以為顧途安不會再出現了。
但沒想到，過了幾天後。
早起上班。
我背著背包從電梯下去的時候，竟然又在樓下看到了他。
這家伙像是在等我。
手裡拿著一支煙。
注意到我出現後，很快把煙熄滅。
我實在有些無奈了。
瞪了一下。
「上次沒把話說清楚嗎？」
「你怎麼還來？」
「再說……你家不是開大公司的嗎，不用回去主持家業？」
聽到這樣一疊聲的質問。
顧途安扯了扯嘴角，露出有些勉強的笑。
「我剛做完一個項目，算是利潤還不錯，和公司申請了一個假期。」
「至於你昨晚說過的話……」
他伸出手，
遞給我一袋包裝精美的袋子。
裡面似乎是某家早餐店的套餐。
「我想過了，我都可以改的。」
「你還沒有男朋友吧？」
「紀遙。」
「起碼在你還沒有找到喜歡的人之前，我還有機會，是嗎？」
我沒接下顧途安的早餐。
也不想理他。
可他似乎是越來越頻繁地出現在我的周圍——
門口早上總是放著他買的早餐，下班來車到我們公司門口，還會給我們整個小組買甜點和奶車……
Amy 姐一邊咬了一口顧途安送的馬卡龍，一邊從辦公室的窗戶上往外看。
手指比劃著。
「哎呀，這就是最近在追你的那個帥哥？」
「看起來還不錯哦，
紀遙。」
「開的那還是勞斯萊斯，富二代呢，怎麼，不喜歡？」
小組其他人聽到八卦，也立刻一股腦地圍了上去。
熱烈地討論起來。
「我靠，那車好漂亮！」
「等等等等……我好像見過那個男的，在、在財經雜志裡，等我找找……」
「這裡，顧氏集團創始人的孫子，現在負責他們的投資業務板塊，叫作……顧途安。」
「天啊，紀遙，你真的不喜歡他嗎？我都想下去要電話號碼了！」
我趴在桌子上。
打了個呵欠，百無聊賴地回應。
「確實不喜歡。」
「我們兩個就普通同學，所以你們別亂傳八卦哦，
沒什麼關系的……」
那邊哦哦了兩聲。
聊天的聲音小了一些。
「別鬧了，你下去肯定被人撵回來了，自取其辱！」
「切，罵誰呢？那，我、我還覺得他沒 Bruce 長得好看呢……」
「Bruce、Bruce……你一天念叨 Bruce 八百回，你知不知道 Bruce 也有白月光啊？」
「就是，聽說大公子以前上學的時候被白月光斷崖式地甩掉了，後來苦苦尋找好多年呢，嘖嘖嘖。」
「啊，他白月光誰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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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到那位神秘的總公司大公子時，話題終於從顧途安這邊轉移了出去。
也難怪。
畢竟這頓大餐，整個小組已經上上下下盼了一個多月了。
總算聽到風聲。
說 Bruce 公子的私人飛機已經到達國內了。
很快就要組織機會和大家見一面了——
直到周五晚上。
Amy 姐在我們小組群裡發了一個定位，是在市中心的豪華酒店頂層。
「認準地方啊 bb 們。」
「今晚上總算能宰資本家一頓了，都早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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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還是遲到了。
原因是我有一個重要的公司客戶，原本聯系的是下周約見，展示我的初版建築設計稿。
可他臨時改了時間，變成周末。
我的圖紙還沒做完，
隻好用周五的時間瘋狂加班。
等到我工作完成，再打車過去。
離約定的時間，已經差不多過去快一個小時了。
Amy 姐擔心我冒冒失失一個人闖進宴會廳，被哪個領導逮著訓斥一番，所以特地下來接我。
她攥緊我的手腕，恨鐵不成鋼地嘟囔著。
「你說說你，非得今天加班？」
「什麼狗屁客戶，咱組不缺你那點績效！」
她一手把我往身後一推，一邊抓著宴會廳的門把手，衝我眨了眨眼。
囑咐著。
「大公子好像是時差沒怎麼倒過來，心情不太好，話不多。」
「幾個領導小心翼翼地跟著作陪……你在我身後，別亂說話，敬個酒就行了，知道嗎？」
大門推開。
發出吱呀的一聲響。
是個很大的宴會廳，許多人朝我們這裡看了過來——
幾個平常不怎麼能見到的大領導正圍在正中央的那個年輕人身邊，彎腰低頭，恭敬地拿著手裡的杯子。
Amy 姐說的沒錯。
大概氣氛真的有一些壓抑。
其中一個領導聽到聲音。
站起身，惡狠狠地朝我這邊看過來。
「現在都幾點了，這個時候才來？」
「你以為自己是誰啊？」
——一個杯子向他擲了過去。
主座上的那個人抬起了頭。
江星淮緊緊地看著我。
「紀遙。」
「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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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宴會的氛圍陡然變化。
大家都知道，
這幾年 Bruce 一直在國外，沒有回國。
沒有人會想到。
他竟然知道公司裡最最普通的員工，還是試用期時間都沒走完的實習生。
江星淮伸出胳膊，把自己旁邊的座位拉開。
那是本公司 boss 的位置——
狀況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了，Sheryl 也不是沒眼色的人。
她臉上掛上百年難遇的溫柔微笑，朝我走過來。
拉住我的手，一步一步地。
把我按在她原本的座位上。
然後拿出一套新的餐具，親自拆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