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前世，我和穿越女輪流使用身體時，並不能共享記憶。
穿越女也不傻，未把那些奇怪的發明方子告知我。
加之小翠下的藥起效，後面我動輒在識海昏睡，閉目塞聽，對穿越女做的某些事，並不了然。
比如她和太子通奸，比如太子為何突然監國。
但好在，穿越女制造東西時，我是醒著的。
此時，被我一激，她在識海發癲，倒是提醒了我。
我記起了那些工匠的臉，也記起了她曾寫的種種方子。
甚好，這一世，這些全都成了我的籌碼。
我開始寫第二本冊子。
穿越女見此，震驚無比：「不不不，你怎麼會知道這些公式？你怎麼會知道所有說明制造書？」
我淡然地胡編道：「好妹妹，
你怎地忘了？這是你昨日在識海沉睡，夢囈告訴我的啊。」
這一刻，穿越女的整個世界仿佛都崩塌了。
她衝我大吼：「你不準寫，不準寫！這都是我的！」
也是，她還想著取代我之後，依靠這些方子和太子雙宿雙飛呢。
寫完之後，我輕輕吹了吹墨跡，嘆息道：「你說得對，你分明博學多才，比我們這等後宅女子起點高太多。可惜，如此才華，卻如此行徑，實在可悲。」
但前世我也何其愚鈍，竟會輸在如此一個人手上。
翌日，我把一張寫了工匠籍貫的紙遞向知琴，問道：「此事關系相府滿門性命，且危機四伏，歸途未定，你可願前去？」
知琴恭敬接過，亮晶晶的眸子注視著我，鄭重保證：「小姐，奴婢萬S不辭，定不辱命！」
她帶著一隊府中護衛，
出去替我辦事。
那便是，奪走屬於穿越女和太子的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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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之期很快到來。
十裡紅妝，鳳冠霞帔，普天共慶。
我懷中揣著第二本冊子，拜別爹娘和兄長，淡定地坐上鳳轎。
爹娘雖不懂我的變化，卻尊重我的選擇。
他們給了我許多嫁妝，甚至同我說：「卿兒，若陛下待你不好，你定要傳信告訴我們，無論罷官或S頭，我們都會帶你回家。」
封後儀式比我想象的要隆重。
太子生母端純皇後早逝後，皇帝便一直未再立後。
娘交代過，皇帝性情不好，不好美色，但後宮妃嫔也有幾個，明面上都算乖巧，但暗地裡勾心鬥角不會少，我一定要多加提防。
我住進了靠近龍寢的昭華宮。
夜色如墨，
人聲鼎沸。
穿越女一直在我識海中吵鬧，我的太陽穴格外疼。
終於，她似乎吵累了，我得以喘息片刻。
我端坐於那張巨大的床榻之上，忽地有些心神不寧。
我沒有見過老皇帝，也不知他長何樣。
傳言中，他暴虐無常，心思深沉，和溫和的太子一點也不像。
太子十八，長我兩歲。
掰掰手指頭，這老皇帝如今也三十有五了……
確實是大上我許多。
不過如此甚好，我隻為借勢，不為情愛。
胡思亂想時，殿外響起一片跪倒請安聲，老皇帝來了。
「免禮，都退下。」男子聲音冷淡，竟有些悅耳。
腳步由遠及近，殿門關閉。
隔著蓋頭，
我依稀看見一道颀長的身影停在我面前。
我心如擂鼓，大氣也不敢出。
一隻修長的手挑開我的蓋頭。
和想象中的小老頭不一樣，我竟然看見了一位青年。
他著一襲暗紅長袍，眼神陰鸷，硬生生破壞了這副本來俊美的面容。
皇帝屈著長腿在我身邊坐下，指尖把玩著我的裙帶，語氣危險：「謝玉卿，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和朕談條件。」
9
是的，爹爹送進宮的第一份冊子裡，我寫滿了穿越女講述的故事——不用馬匹拉的馬車、會飛的飛機、能漂洋過海的船隻……
這方土地是圓的，大洋彼岸還有很多金頭發、藍眼睛的異邦人……
我在冊子中夾帶了一封薄信。
我在信中問：【陛下，若臣女願幫您實現冊子上的世道，您可否庇護臣女一家？】
成效比我想象中更佳，皇帝直接給了我後位。
沒有什麼比皇權更能庇護相府了。
我從懷中掏出第二本冊子，舉過頭頂，起身跪下，恭敬道：「陛下是明君，定懂臣妾的苦心。」
皇帝接過，越看眼神越發幽深。
這裡面記載的皆是具體方子，火藥、炸彈、槍支、飛機、曲轅犁、肥皂、巧克力，等等。
如今，我已經嫁給皇帝，躋身後位，有天底下這個最大的君庇護我。
一切塵埃落定。
重生以來，我頭一回對人敞開心扉。
我告訴了皇帝自己一體雙魂的秘密，但沒說重生的事，畢竟太子是他親兒子。
若我直言自己要S太子復仇，
皇帝定會S我，拉太子下馬之事，還要慢慢來。
更何況，上輩子相府被滅時，為何皇帝陡然病倒，太子突然監國？
狡兔S，走狗烹，很難說那不是天家父子的計劃。
想到這，我佯裝委屈道：「臣妾體內這個異世之魂企圖用這些方子顛覆朝綱，相府忠心耿耿，爹娘言傳身教，臣妾自幼傾慕陛下。聽聞此等大事，臣妾誰也不敢說，第一時間投效陛下，陛下竟懷疑臣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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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女聞言，在我識海中猖狂大笑：「謝玉卿，你不過是一個抄襲我的小偷，拿著我的東西獻媚，也配當皇後？」
「你竟敢告訴皇帝我和你一體雙魂的事情，你會的我都會，你就不怕我出來之後，皇帝更愛我！」
我怕，我的確怕。
我怕皇帝和前世的太子一樣無情，覺著穿越女更有利用價值，
拋棄我，S了謝家。
是以，我要在這之前，做出成效，造出東西。
若實在不行……
那我便一不做二不休，處理了這位皇帝。
畢竟，枕邊人最是難防。
我摸摸肚子，暗自咬牙，必須早日誕下皇子。
這樣，垂簾聽政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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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許是我的演技折服了皇帝，他信了我的鬼話。
他攙扶我起身，眼底陰鬱散開，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朕叫方嬤嬤給你送來吃食，你為何不用？」
「若她得罪了你，朕S了便是。」
我頓覺詫異，想起方才一樁事。
我蓋著蓋頭在榻上等候時，的確有位嬤嬤來給我送點心，叫我填填肚子，但我沒敢用。
畢竟身處宮中，
又素不相識。
原來，那點心竟是皇帝派人送來的嗎？
我有些怪異，忙給嬤嬤求情。
皇帝忽地動了，伸出大掌敲敲我的頭，道：「年紀輕輕，心思倒重，日後要多笑笑。」
聞言，我心思一轉，含羞帶怯地垂下眸子，露出最好看的側臉，以及白皙修長的脖頸。
隨後，我就哭了整整一夜。
一是被穿越女給鬧騰哭的。
她在我識海中急得團團轉。
不是想要我的這具軀殼嗎？不是要給太子守身如玉嗎？
我偏不。
為了氣她，我故意S人誅心，婉轉鶯啼，引得她一直罵我不要臉，也引得皇帝黑眸越發幽深。
接著，我就被男人給折騰哭了。
他彈指熄滅紅燭，芙蓉帳暖，雨聲淅瀝。
我恍若在雲端起伏。
半夢半醒間，似有人在我耳邊誘哄：「卿卿，喚我『珩之』。」
「卿卿，你當真不記得我了嗎？」
12
燕爾新婚一個月，穿越女便鬧了一個月，我頭疼越發厲害。
皇帝時常帶太醫來我這裡，支著下巴，眸光幽深地盯著我，時不時蹦出一句：「治不好皇後，爾等拿命陪葬。」
太醫們汗流浃背，我也是。
這病太醫是治不好的，得靠高僧。
恰好，今日我要出宮去找那個高僧。
前世，起初太子看穿越女不順眼，想讓高僧S她，有跟我詳細說過高僧之事。
高僧為何幫太子S人？隻因太子去上香時，意外救過他一命。
若我沒記錯，便是今日。
我得趕在太子之前救下高僧，讓他為我所用，
幫我誅S穿越女。
我剝了一顆葡萄遞給皇帝，端方一笑：「陛下，聽聞麓山寺頗有名望，臣妾想去祈福，祈求我朝風調雨順，陛下龍體安康。」
皇帝似笑非笑地凝視我一眼，而後揮揮手，給了我一支皇家暗衛，又交代他們保護好我。
大雨滂沱，泥路難行。
馬車行了兩個時辰，終於抵達目的地。
我親自過去崖邊，果真看到一個身著僧袍，渾身是傷的和尚躺在草叢中。
我叫人把他翻過來，盯著他的臉，面露復雜之色。
的確是青玄和尚。
我該恨他的，藥是他給小翠的，也是他讓我魂飛魄散。
但我如今更需要利用他。
我令暗衛把昏迷的和尚抬進馬車中，又背過身去，叫人給他敷藥。
方走兩步，馬車便被人截停。
外邊傳來太子的聲音：「是卿兒嗎？來孤這，孤有話跟你說。」
數月不見，他還是那般上位者姿態。
穿越女立刻激動起來：「謝玉卿！放我出去！我要見裴紹老公！」
她越發不受我控制了。
這駕馬車沒有標識，太子居然能一眼認出。
想來，他在皇宮也有眼線。
分明隻是隔著一道車簾，我和他卻恍若相隔萬裡。
我以長輩之範訓斥道：「裴紹，放肆！本宮乃你母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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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皆說，太子殿下最是溫柔端莊。
可世人不知，他在我面前崩過兩回。
一回是我入宮前夜。
太子去謝府找我。
他態度冷硬，俯視著我，滿臉厭惡地怒罵：「謝玉卿，你竟是如此貪慕虛榮之人！
父皇老了，父皇能給你的，孤將來亦能給！」
我冷冷凝視著他，沒忍住，反唇相譏：「你能給？給我什麼？給我滿房妾室和通房？給我謝府滿門抄斬？還是給我魂飛魄散？」
他原本溫柔的眸子一點點黯淡，怔怔道：「卿兒，別嫁給父皇。」
我不懂他為何這般作態，隻笑了笑：「好，我可以抗旨不嫁，那你拿皇位起誓。若你辜負了我，今生無緣皇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