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尤傲雪行刑前，爹娘四處活動，見了她一面。
她恨父母不下S力氣營救她；
她恨我一個天煞孤星，如今居然穿金戴銀，還擁有年輕英俊的丈夫，過得這麼平安如意。
尤傲雪S前，忽然誣告我丈夫私通逆王。
偏偏當時逆王餘部S灰復燃，屢屢挑釁朝廷。
再加上一些官員在旁煽風點火，將杜天鳴「曾經」的惡劣事跡編輯成冊，上告天家。
皇帝龍顏震怒，興了大獄。
我娘家尤氏，
還有夫家杜氏，兩家的三族滿共百四十口，全部處斬！
07
上輩子的事，歷歷在目。
雖然重生，但是恨意難泯！
這時，我那好妹妹停止了哭泣，她看了眼我，哽咽著對父母說：
「皇宮王府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女兒不想再被魏王那老頭子糟蹋，隻想平安順遂地度過此生。我、我想嫁去杜家。商乃賤籍，上輩子姐姐為了我才嫁給商人，我欠了姐姐恩情，這輩子我願替姐姐還債。」
我攥緊拳頭，好個賤人，眼饞我丈夫英俊多金，竟打起了他的主意。
我假裝惱了：「我不答應，那是我的夫君！」
妹妹聞言，又委屈地落淚：「姐姐還是不肯原諒我。」
我娘瞪著我：「你以前總說爹娘偏心，埋怨姑爺粗蠻。那好，杜家那虎狼窩這輩子讓你妹妹去嫁，
讓她替你去受罪，我們會為你找個可靠的讀書人。」
我撕扯著頭發，歇斯底裡地發瘋：「你們欺負我！我就要杜天鳴！」
我爹指著我罵：「你看看你，撒潑打滾，像個市井潑婦！你讓一讓你妹妹又怎麼了？」
我哭得憤怒，心裡卻笑。
讓，當然要讓了。
隻是爹、娘，還有妹妹。
有個秘密你們不知道，我嫁過兩個杜天鳴。
第一個確是淫邪無恥的惡霸。
第二個杜天鳴，卻是另一個男人。
我冷眼看向尤傲雪，故意刺激她：「我告訴你，杜天鳴前世今生隻愛我一個，他是因為我才改掉惡習。你以為你是誰，憑什麼值得他多看你一眼？」
尤傲雪勾唇淺笑，手附上側臉：「姐姐怕是忘了，上輩子小妹曾豔冠王府，王爺極其寵愛我，
敗在我手下的女人數不勝數。」
我忍住笑。
好，真好，妹妹你可一定要堅持住這份自信哪。
08
父母怕我私下找杜天鳴，壞了妹妹的婚事。
重生後的當晚，他們就以得了疾病為由頭，將我的房門釘S，不許我踏出一步。
我也「配合」他們，瘋了似的咒罵哭號，讓他們以為杜天鳴確實是良配，我舍不得夫君另娶旁人。
四天後，我「鬧」不動了，得了很嚴重的風寒，病得奄奄一息。我爹這才稍稍對我放松了監控，讓我的貼身丫頭豆蔻近身服侍片刻。
豆蔻今年才十二歲，是我從老家帶來的丫頭，忠心膽大。
「姑娘，咱們回曜縣老家罷。」
豆蔻坐在床邊抹眼淚：「您都病得這麼重了，老爺也不給您請個大夫，隻讓人抓了兩包成藥回來。
這算什麼，您可是他的親女兒！奴婢聽王媽媽說，原本杜大官人是屬意您的，誰知老爺夫人忽然把二小姐推出來，昨兒他們都相看了！」
我喝了口藥：「你生氣了？」
豆蔻癟著嘴：「哼，二小姐傲得眼睛都長頭頂了，她先前可是連知府家的公子都瞧不上，怎麼忽然看上了杜大官人？她分明就是故意搶您的姻緣！」
我淡淡一笑，沒言語。
上輩子，我們主僕起初並不了解杜天鳴，隻知他是徐州首富，雖然有過一任妻子，但他年輕英俊，且財比鄧通，條件確實相當不錯。
而喜歡尤傲雪的那位知府公子也是青年才俊，隻是在兩年後，他父親因貪汙受賄案被查辦，父子皆入獄。
尤傲雪知道這事，她怎麼可能自尋S路？
我看向門那邊，確定門口沒人偷聽後，悄聲問豆蔻：「我記得，
你有個遠房表親在城裡？」
09
豆蔻見我神色緊張，亦壓低了聲音：「奴的表舅是S豬匠，就住在城北。」
我忙問：「你表舅為人如何？」
豆蔻道：「脾氣有些暴躁，但人蠻好的。」
我將豆蔻攬在懷裡，在她耳邊輕聲說：「我困在這裡出不去，好妹妹，你替我去找你表舅，請他幫我辦事。」
一番耳語後，我從枕頭下拿出銀子首飾，還有豆蔻的賣身契，悉數交到她手裡。
我哽咽著說：「如今老爺夫人恨我，他們不許任何人將我的消息帶出去，他們主要盯著伺候我的老嬤嬤和那兩個大丫頭。你年紀尚小，想來他們會對你稍稍放松些警惕。好妹妹，我的性命就交到你手裡了。」
豆蔻手微微顫抖，盯著她的身契，淚眼婆娑地望著我：「姑娘……」
我抹去淚：「你敢做麼？
」
豆蔻重重地點頭：「敢！」
她拿出條帕子，把銀子首飾包起來，纏到右大腿根處，那雙眸子靈動而清澈：「他們既然提防小姐，那麼我出去後，他們定會搜我的身。那我就把東西藏到這私密處，保管任何人都找不到！等入夜後，我悄悄從狗洞爬出去，替姑娘把這宗事辦好。」
我點頭稱贊：「真聰明！好妹妹，我以後定報答你的恩情！」
10
上輩子我爹經歷過殘酷血腥的皇權爭鬥，他愛權貪位，重生後其實還是想把尤傲雪嫁給官宦之家，但是門第高的他攀不起，低的又看不上。
不過更重要的是，他現在怕極了，害怕女婿家萬一是逆王黨，他又要經歷一次抄家滅門，還是商人杜天鳴安全些。
而我娘，唯我爹馬首是瞻，她有個缺點，那就是崇迷鬼神，非常信任清風觀的馬道婆。
所以我讓豆蔻幫我找到她表舅曹豬匠，讓曹豬匠幫我辦的第一件事，就是找馬道婆。
曹豬匠用我給的銀子，買了套體面的衣裳，大搖大擺地進了清風觀。
他自稱是首富杜家的管事，斜眼覷馬道婆：「聽說你和縣令夫人交情匪淺？」
馬道婆看見銀子眼睛都亮了，狐疑地問：「你是誰，怎知道這事？」
曹豬匠搓著牙花子：「我是首富杜家的管事，不妨告訴你，我們杜大官人想娶縣令家的尤二小姐，他們已經相看過了。馬幹娘你既和縣令夫人相熟，那就請在夫人跟前多說幾句我家官人的好話，婚事若成了，杜家自奉上三十兩銀子重謝。若是不成……」
曹豬匠從袖筒裡抽出S豬刀，生生插進桌子裡，冷笑著威脅：「若是不成，我就要了你的狗命！」
馬道婆平素裡出入豪富之家，
曉得杜天鳴是心狠手辣的人物，得罪不得，且又見曹豬匠生得膀大腰圓，十分兇惡，嚇得忙不迭地答應了。
11
次日一早，馬道婆便借著送祈福符紙的由頭，上門來探望我母親。
我母親屏退下人，拿出尤傲雪和杜天鳴的八字，讓馬道婆幫著看看。
馬道婆裝模作樣地看了半天，故作高深：「夫人先別說話，容老婆子猜上一猜，其實杜大官人這顆紅鸞星，原本是落在你家大姑娘尤小翠身上的，是也不是？」
我母親頓時坐直了身子，直誇幹娘算得太準了：「您受累看看，我家傲雪和杜官人合不合？」
馬道婆嘶地倒吸了口冷氣，按照曹豬匠教的，又添油加醋了幾句：「奇啊奇，瞧二小姐這八字，七S星入宮，有刀戈相碰之災，她已經是個S人了呀。」
我娘嚇得臉都白了，
捂住了嘴。
馬道婆接著說：「奇怪的是，這二小姐生門有紅鸞星閃耀，又有如神助般地活過來了。」
我娘差點給馬道婆跪下了，她不敢將我全家重生的事說出來，隻問傲雪以後還有沒有災，婚事該如何。
馬道婆笑道：「二小姐本是大富大貴的命格，非得配個真龍天子，誰知那是條S龍，給小姐和家人帶來了極大的滅頂之災。化解的方法也有，就是和名字中帶木的人成婚，巧了不是，杜大官人的名字裡就有個木。嫁去杜家，二小姐以後大貴怕是沒了，但大富卻源源不斷，婚後夫妻和順，子孫滿堂。」
我娘聽得淚眼盈盈：「如今唯一的不好，就是我家乃官戶，杜家是商籍。」
馬道婆冷笑：「命都沒了，誰還管官戶還是商戶？」
她神秘兮兮地對我娘說：「夫人現在不到四十，您命裡還有一子呢。
二姑娘若嫁到官戶，就搶佔了您兒子的運數……」
我娘二話不說，立馬決定把愛女嫁給杜天鳴，並且上輩子給尤傲雪搜羅的懷孕方子，也給自己來了一套。
我在家裡下功夫的同時，也請曹豬匠在外頭散播尤傲雪是天降福星的言論，我爹自從得了她這個女兒，從此官運亨通。
並且，我還讓曹豬匠著重散播尤傲雪的容貌，把她的美麗賢惠誇得天上有、地下無。
果然幾日後，尤傲雪和杜天鳴定親了。
據說杜天鳴對溫柔美麗的尤傲雪一見鍾情，抬來了足足十箱的聘禮，跪下保證，等傲雪一過門，他就把家中的姨娘妾室都打發了。
尤傲雪歡喜不已，越發覺得定是因為她的魅力，提前將一個浪子改成了痴情男人。
挺好，請繼續保持自信。
我讓曹豬匠幫我做的第二件事，
就是暗中打聽一個叫李茂松的男人。
12
上輩子，杜天鳴在婚後才知道我是個災星，做生意的人很迷這個。
他開始用各種無恥手段折磨我，打我都是輕的，他還把我藥暈，往知府床上送，以換取買賣經辦之權。
在我生無可戀的時候，我遇到了一個男人——李茂松，他是杜天鳴的遠房表弟。
李茂松家境貧寒，但他聰明多智，頗有做生意的天分，是杜天鳴的左右手。
這麼多年，他給杜天鳴趟了無數渾水，便是連牢也替著坐了兩年，可杜天鳴卻在百般利用盤剝他。
他母親病重，需要一株千年人參做藥引。
整個徐州，隻杜天鳴有。
但當時知府大人壽辰將近，杜天鳴為了討好知府，冷漠拒絕了李茂松的哀求。
那日我外出上香，恰好碰到替母祈福的李茂松。
男兒有淚不輕彈，他跪在佛祖前，以頭砸地，哭得痛苦，說願以十年陽壽，換母親痊愈。
我動了惻隱之心，二嬸是苗人，精醫術，擅毒蠱，我自小跟她學醫。
我主動上前，問他：「能不能讓我幫著瞧瞧？」
李茂松一驚：「夫人是誰？」
我苦笑：「論輩分，你當喚我一聲表嫂。隻是這兩年你幫杜天鳴坐牢，從沒見過我。」
我用苗方，替李茂松治好了他母親。
茂松跪下，說他這輩子都感激我的恩情。
他問我，有沒有想要的，他上刀山下火海都為我辦到。
我搖頭。
我這輩子毀在杜天鳴手裡了，沒什麼想要的，就是想念二叔二嬸，想念家鄉的山茶花。
沒多久，府裡後院忽然冒出了好多珍品山茶，紅的似火，白的似霜，開得絢爛美麗。
後來打聽得知，原來山茶花全是李茂松搜羅來的。
他說感謝表哥這些年對他的關照，小小禮物，不成敬意。
我知道，這些山茶，其實是他給我的。
我站在閣樓上落淚，他在底下種花。
我們遙遙相望，無語凝噎，隻是苦笑。
13
後來，茂松知道了我被ṭũ⁻那畜生N待。
他想方設法與我見面，一次次紅著臉，暗示我，隻要我願意，他可以帶我逃離杜家。
逃？
我不是沒想過，可我已然殘敗，如何配得上他？
一年後，茂松的母親壽終正寢。
而此時，府裡忽然有人傳我和李茂松的闲話，
說我之前小產沒了的那個孩子，就是茂松的。
ţű̂⁷杜天鳴打我打得更狠了，這作惡多端的王八蛋，甚至還讓無賴打折了茂松的一條腿。
我爹娘明知道這些事，就是裝聾作啞，當看不到。
我被杜天鳴囚禁在密室裡，他罵我是淫蕩無恥的賤婦，給他戴了綠帽子，他要將我做成人彘，把茂松挫骨揚灰。
我和茂松幹幹淨淨的，從未行不軌之事。
正當我奄奄一息之時，茂松想辦法賄賂府裡小廝，找到了我。
「小翠，杜天鳴就是頭活畜生，你爹娘也是對無情的王八羔子，你年紀輕輕，不該折在這裡。」「小翠，我愛你，和我離開吧。」
我淚眼婆娑，低下頭：「可我這種殘花敗柳，還有未來嗎？」
茂松重重地點頭：「當然有！在我眼裡，你就是最聖潔美麗的女人，
錯的是他們，從來都不是你！」
那晚，我們相擁相吻，彼此靈魂交纏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