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迅速松開謝蕩的手，滿臉尷尬地笑了笑：「嗨。」
「嫂子你好！」紅發男熱情洋溢地招呼我，「嫂子你真人比視頻裡還漂亮哎。」
呃……我無助地瞥了一眼謝蕩。
他皺眉：「她有名字，叫向葶不叫嫂子。」
紅發男呲了呲牙：「嫂……呸！向葶姐姐好，我是 csgo 分部的 AEO，你喊我小歐就行。」
我跟著他們進了訓練室，幾十個平米大的地方，收拾的幹幹淨淨。
看著空蕩蕩的電競椅，我疑惑：「怎麼沒有人啊。」
「最近休賽期，大家都放假回家了。」謝蕩挪了附近的椅子給我，「你餓不餓？」
我坐著，
他站著。
我仰起頭看他，搖了搖腦袋：「你電腦是哪臺？我和你 solo 一把，虐虐你。」
謝蕩斜斜地倚在牆角，膝蓋和我相抵，垂眸低笑道：「口氣這麼大？最近是不是熬夜偷玩了？」
「沒啊，最近都沒熬夜，和你說晚安就是真的晚安。」我邊說話邊伸手摳掉謝蕩外套上的小毛絮。
「給。」小歐放了兩瓶快樂水在桌上，擠眉弄眼道：「你們隨意哈，不用管我，我戴著耳機直播，啥也聽不見！」
謝蕩一愣，扭頭看向他的電腦：「你在直播？」
「對啊，開了好久……」小歐順著謝蕩的視線看去，「草，我攝像頭怎麼對著你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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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歐飛撲過去把攝像頭調正，撓了撓頭窘迫道：「想起來了，我剛才抽煙，
就隨便挪了下鏡頭。」
聞言，我後知後覺地挪動椅子，默默和謝蕩拉開距離。
「向葶姐姐，你要不要過來和直播間打個招呼啊，突然湧進來好多你的粉絲哎。」
「啊？」我有點好奇地湊過去，「真的嗎？」
右側的彈幕瘋狂滾動。
【葶葶好美啊！】
【真的真的，葶葶你都好久不直播了，好想你啊。】
【你們這些臭彈幕能不能不要打擾蕩神談戀愛，我 cp 剛都要親上了，全被你們毀了！】
我彎下腰朝鏡頭揮揮手：「你們好啊。」
【葶葶是來接蕩神下班嗎？好甜哦。】
【葶葶這件衣服好眼熟啊。】
我：「我就是路過順便來參觀一下。」
突然我的臉上出現了一個捏臉特效，我忍不住彎唇：「這什麼啊，
好可愛。」
緊接著又變成一頂頭紗，彈幕一水兒的：【動一下，動一下。】
我輕輕晃了晃腦袋，頭紗掀起，我的臉瞬間爬滿皺紋。
「噗，什麼鬼啊。」
我看著自己疑惑道：「現在是什麼特效？為什麼我的下巴這麼尖？」
小歐憋著笑：「不是特效，是我給自己開的瘦臉。」
【蕩神開播了，姐妹們撤！】
屏幕瞬間被這條彈幕刷屏。
謝蕩轉過頭喊我：「向葶，你來我這玩，別打擾人家。」
「你瞎搗什麼亂？」我滿臉黑線，走過去戳了戳他的肩膀。
謝蕩挑了挑眉，反問道：「你不是要玩禮物特效嗎？」
「我就是和大家打個招呼而已。」
「哦，那我下了。」
說完，
他毫無留戀地點了下播。
【喂！你把我們當什麼啊？哄老婆的工具嗎？】
【？？？】
【老公你給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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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sgo 全明星賽現場。
偌大的場館全是山呼海嘯的助威聲。
我以前隻看過 kpl 的線下賽，當時和官方有一個 cos 合作。
這還是我第一次自己搶票坐動車買應援物，不遠千裡地來看一場電競賽事。
一場我從來沒有玩過……十個人裡隻認識謝蕩……看得雲裡霧裡的遊戲比賽。
但我依然很投入，總之跟著喊就對了。
每次隻要導播一切謝蕩的視角，周圍的聲浪就一浪高過一浪。
比賽結束時更加誇張，
fmvp 的結算畫面一出，幾乎全場都在高呼他的名字。
我的位置在很後面，隻能看到謝蕩低頭收拾外接設備的背影。
直到這一刻，我才真正意識到「dunk」這個名字所涵蓋的一切。
他是如此耀眼，那麼多的人愛他，視他為信仰。
而我也隻不過是默默看著他的……其中之一而已。
「喂！」胳膊被旁邊的姐妹用力搖晃，「你運氣真好，互動環節抽到你了！」
啊？
我滿臉懵地看向大屏幕，巨大的數字「248」，和我的座位號如出一轍。
「你要是不好意思上臺，那就讓我代替……」
她話還沒說完，我就興奮地跑下臺階，跟著工作人員往後臺走。
「等會你們上臺聽主持人安排就可以，
發言盡量簡潔，不要和選手有肢體接觸，如果有惡劣行為會嚴肅處理。」
工作人員的視線落在我身上，「你…戴口罩是生病了嗎？」
「不是不是。」我連忙搖頭，「是我下巴長了顆痘。」
「行吧，你們幾個一起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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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我隻露出了一雙眼睛，並且欲蓋彌彰地壓了壓帽檐。
但還是被謝蕩認出來了。
他眨眨眼，下一秒就從主持人那邊繞到了我身旁。
我不動聲色地挪了挪位置，他也緊跟著靠過來。
搞什麼！
我毫無威懾力地瞪他一眼。
他垂著眼，毫無徵兆地笑出了聲。
「這位粉絲真的非常有梗啊，把蕩神都逗笑了。」主持人適時開口，「那我們把話筒遞給旁邊的女生啊，
遮這麼嚴實看來是有點冷哈。」
呵呵。
我接過話筒，才想起來自己什麼話都沒準備，一隻手繞到身後緊張地扣背。
「嗯……希望謝蕩多注意身體吧，少熬夜，多喝水……作為粉絲，我會一直支持你…嗯喜歡你的。」
我越說越小聲，一方面是因為害羞，另一方面是因為謝蕩這個瘋子！
他竟然偷偷摸摸伸手在我的手心上亂扣！
這麼多人看著，簡直是胡作非為。
「好的，很溫情的一段祝福，也非常感謝你們。」
主持正準備安排退場，謝蕩卻突然張開手臂攔在我身前，十分自然地給了我一個擁抱。
手臂輕輕環住肩膀，他俯下身，頭貼近我的頸窩，呼吸湧入耳畔：「我很開心。
」
蜻蜓點水的擁抱，他迅速松開，又去抱下一個粉絲。
沒有人察覺出不對勁。
但直到下臺，我的心跳依然快到要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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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時將近 11 點。
我剛走出場館，手機就嘟嘟兩聲。
謝蕩：【走了？不是讓你等等我。】
我：【問號臉/你什麼時候讓我等等了？】
謝蕩：【在你手心上寫字了。】
我：……
省略號還沒發出去，電話先進來了。
「沒走遠吧？啊……」謝蕩頓了會，聲音帶上笑意，「看見你了。」
我似有所覺的轉過頭。
他站在場館門口，保姆車停在路邊，周圍兩排擠滿了接送的狂熱粉，
正舉著手機竭盡全力地搖旗吶喊。
「晚上不安全，我送你……」他邊說邊往我的方向過來。
「等等！你別過來。」我著急打斷，腳步不由自主地後退，「我朋友來接，你，你自己回去吧。」
說完，我也不敢看他的反應，順手攔下一輛計程車。
我有點怕。
怕那些注視，怕站在他身邊，怕……配不上他。
思緒尚未理清，突然響起「嘭」的甩門聲。
餘光裡湧入一道熟悉的身影。
謝蕩看著我：「回哪？」
「雲，雲朵度假村。」
「哦。」他情緒很淡，淡到讓人心裡發怵。
「你……」我對上謝蕩晦澀不明的眼神，
頓時語無倫次起來，「…那個…」
「什麼都不要想。」他冰冷的手撫上我的耳廓，心尖泛起顫慄，緊接著左耳被戴上藍牙，抒情溫柔的前奏緩緩響起，「聽會兒歌就到了。」
—Bleeding Love
一首兩分多鍾的歌，我們在車上聽了十多遍。
等到那句「I don』t care what they say.I』m in love with you.」再次響起的時候。
我偷偷瞄他一眼，屁股往他那蹭了蹭，手「咻」得伸進他的口袋，像泥鰍似的劃入他的掌心。
謝蕩眉心動了動，睜開眼，沙啞道：「幹嘛？」
我抿了抿嘴，沒說話。
食指在他手心一筆一劃，小心翼翼地畫了枚愛心。
見他沒反應，又畫了一遍。
還是沒反應，我再畫。
……
終於，謝蕩一把揪住我的手指，無奈道：「別鬧。」
「我沒鬧。」
黑暗中，一切都不那麼清晰，卻又有什麼東西在破土而出。
我鼓足勇氣：「我的心現在跑到你手裡了，你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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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蕩真的很悶騷。
在車裡繃著個臉，屁都不放，隻可憐我的手都快被他摸禿嚕皮了。
一進酒店就暴露本性，把我壓沙發上親個不停。
從額頭到下巴，幾乎每個角落都被他吻了個遍。
謝蕩的頭埋進我懷裡，呼吸粗重：「為什麼逃跑？」
我坐在他腿上，不好意思地開口：「你的粉絲好多，
我害怕……」
「你怕什麼？」他抬起頭，眼神溫軟的像隻大狗狗，「我的粉絲都很喜歡你，每天還私信我教我怎麼追你。」
我眨了眨眼表示懷疑。
謝蕩直接抓住我的手，五指相扣，舉起手機咔嚓一聲。
轉眼就登上微博發了出去，配文是簡潔明了：追到了@葶葶不停。
他邀功似的把手機遞到我面前，尾巴都快搖到天上去：「你看,評論全是說我高攀,讓我一定要對你好。」
真可愛。
我環住他的脖子,問出那個所有熱戀期女人都好奇的問題：「你喜歡我什麼啊？」
謝蕩幾乎想都沒想，脫口而出道：「聲音好聽，唱歌也好聽,手指好看，耐心,善良,積極,陽光……」
「喂。
」我有點不滿意，「你確定不誇我漂亮嗎？」
謝蕩低笑，再次掐著我的腰吻上來。
奇怪,我好像都沒有在謝蕩面前唱過歌，他怎麼知道我唱歌好聽的。
走神的功夫,屁股被拍了一巴掌。
謝蕩喘著氣不滿：「專心點。」
專心，專心。
平常和姐妹玩抽象玩多了。
「（他」謝蕩不認為自己是個天才少年。
他可能有那麼點遊戲天賦，但這點天賦遠不及他平常付出的努力。
練槍練到凌晨三四點是最起碼的，手上常年貼著肌貼,有時候痛到握不住鼠標也得堅持。
但隻要有一場比賽沒有發揮好,就有數不清的質疑和謾罵,像潮水一樣要把謝蕩吞沒。
刷到向葶的微博是在某個夜晚的凌晨三點半,他剛剛輸掉了一場國內比賽。
他想劃走，卻不小心摁到播放鍵。
歌聲順著耳機線流淌在空氣裡,謝蕩其實都忘了那首歌的名字，隻記得自己竟然不知不覺睡著了。
幸好他睡相不錯,醒來時手機正安穩地躺在枕頭旁邊，屏幕仍停留在微博界面。
他手指動了動,點擊了關注。
她幾乎每天都更新,寫日記似的分享自己的生活,偶爾會唱歌,大概一周一首的頻率。
謝蕩睡前都會習慣性的看兩眼,然後聽著她的聲音睡覺。
謝蕩一直以為自己隻是單純地喜歡她的聲音而已，甜美溫柔,帶有讓人平靜的力量。
直到……
她發了一張自拍照。
隻有半張臉,燈光昏黃，卻漂亮的不可思議。
ok。
不隻聲音,
長相也是他的天菜。
但也僅此而已,謝蕩隻打算做個默默支持的小粉絲。
在遊戲裡看到那串熟悉的昵稱時，他的手都有些抖，對面的聲音一出來,他更是無法呼吸了。
他發揮出了絕對實力，隻是想等會兒可不可以加她遊戲好友。
他不貪心的，遊戲好友就可以，偶爾打一把,最好能連麥,那樣他就很滿足了。
那時的謝蕩從不敢妄想，星星會主動落到他懷裡。
他總是小心翼翼，深怕會冒犯到她。
可是向葶竟然說想睡他,雖然她臉頰紅紅，看起來很不清醒的樣子。
但謝蕩不打算再忍。
他不要做忍者，他要做向葶名正言順的男朋友。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