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裴行止，謝謝你。」
8
我收好筆記本，想要離開。
突然被裴行止拉入了懷裡。
他抱得好緊。
熟悉又溫熱的氣息傳來。
我聽見我心跳亂了。
「裴，裴行止，你怎麼了？」
回答我的，是落在我襯衣上。
裴行止的淚水。
我徹底地慌了。
兩次攻略時間加起來，我都很少見過裴行止哭。
「裴行止，你怎麼了？你是不是不舒服？你身體不舒服嗎？」
「求你別推開我。求你。我發誓這是最後一次了。最後一次。我會成全你們的。」
我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隻是聽著他帶著哭腔的祈求。
心髒也疼得厲害。
六年的時間。
時間可以重溯，可畢竟是我真心實意地愛過的人。
我輕易地被他牽制住了情緒。
不知道過了多久。
裴行止才松開我。
然後幾乎是踉跄著跑開了。
9
當天晚上，裴行止發了一場高燒。
燒到 39.6℃。
把裴叔叔他們嚇了一跳。
連夜將他送去了醫院。
打上點滴，依舊高燒不退。
他還在講胡話。
把裴阿姨急得直掉眼淚。
裴叔叔他們去找醫生談話。
病房裡隻有我們兩個人。
月光灑下來，照著裴行止的側臉多了些溫柔。
我不自覺地將手落在他面頰。
一點點地描繪他的眉眼。
「裴行止，你不會有事的，對吧？」
連我都沒察覺到，聲音顫抖得厲害。
「姐姐，不要離開我。」
裴行止的胡話讓我渾身一顫。
他隻叫過我一個人姐姐。
還是在一起之後，被我撩撥到無可奈何。
才叫我一句姐姐。
我慌忙地收回了手。
看著眼前的人。
他還在繼續喃喃自語：
「不是我把我哥逼走的。
「為什麼你不喜歡我了？
「姐姐，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是他們逼你嫁給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對不起。
「你可不可以不要恨我，不要恨我。
「姐姐，你把刀放下好不好？我同意，我同意離婚。我求你把刀放下。
「姐姐！
」
裴行止猛然睜開眼。
臉頰還掛著淚水。
他環顧四周，視線落在我身上。
他下意識地伸手要抱我。
又反應過來，迅速地收回了手。
他問我：「我怎麼在醫院？」
「你發高燒了。」
他手抵在自己額頭：
「哦，已經不燒了。」
「那就好。」
我伸手，用指腹擦去他眼角的淚水。
裴行止愣在原地，沒躲。
「裴行止，你剛剛做噩夢了？」
我想縮手。
他將我的手握在手心。
感受著上面的溫度。
我的手不再冰涼。
我也不會沒有回應。
他聲音哽咽：
「做噩夢了，
我做了一個好長的噩夢。」
10
高中不能早戀。
我也不著急和裴修簡坦露心跡。
我打算循序善誘。
裴修簡生日，裴行止陪我給他準備生日禮物和驚喜。
我們逛了五六個商場。
才買到裴修簡喜歡的遊戲模型。
結賬時，我笑得開心：
：「他一定會喜歡的。」
這次心悅值怎麼也得漲到 30 吧。
裴行止嘴角扯起一抹苦澀的笑：
「你送的，他都會喜歡的。」
裴修簡生日那天。
裴行止特意給我們留了單獨空間。
我和裴修簡在街上散步。
昏暗的路燈將兩個人的身影拉長。
裴修簡接過禮物，眼裡的驚喜藏不住：
「安安，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個？我找了好久都沒找到。我太喜歡了。」
「裴行止告訴我的。」
這事兒有他一份功勞。
「對，這個遊戲還是他介紹給我的。」
他停頓了一秒：
「今天他也過生日，也不知道又跑哪兒去了。」
「也過生日？」
我感受周圍的風吹在臉頰。
吹得我的聲音支離破碎。
裴修簡點頭：
「嗯，我倆同一天生日。以前生日都是一起過的。今年不知道為什麼，他說想自己一個人過。他一向不讓人省心。」
裴修簡無奈聳肩。
我卻感覺寒意浸透全身。
我忘了裴行止的生日。
11
那一刻，我恍惚了時間。
忘了這是再次攻略。
忘了這次，我和裴行止沒有那麼深的糾葛。
隻記得上次，我忙著寫論文，忘記和裴行止的約定。
他在雨裡等了我一整晚。
裴行止會多難過啊。
我和裴修簡匆忙告別：
「修簡哥哥，我還有事，就先離開啦。」
說完，不等裴修簡應答。
我便跑開了。
裴行止開門時，我拿著一束栀子花出現在他面前。
跑得太急，我聲音都斷斷續續。
我告訴他：
「裴，裴行止，生日快樂。」
栀子花的香氣落入他懷裡。
還有少女的笑聲。
「抱歉，太晚了，隻有這一家花店還開著。他家隻剩下栀子花了。」
我滿眼歉意。
裴行止愣了一瞬。
將懷裡的栀子花束抱緊。
「沒關系，我很喜歡。」
那一刻他決定。
他會一輩子喜歡栀子花的。
12
回到自己房間。
我才看著手表上顯示：
【裴修簡，心悅值 30。】
未來可期。
系統又在此時詐屍：
【你好像一點都不著急攻略。】
「這事著急也沒用。」
系統無奈：
【你不著急，是因為心裡放不下裴行止嗎？】
「我沒有。」
【你剛剛很擔心他會不開心。】
「我我那是愧疚。」
對，一定是這樣。
我繼續解釋：「裴行止幫我這麼多，幫我追裴修簡，他過生日我卻一點表示都沒有，
豈不是很不仗義？」
【你最好是這麼想的。】
「閉嘴，再亂說去系統中心投訴你。」
我捂著耳朵，不再聽任何聲音。
躺床上睡著了。
我夢見了裴行止。
十七歲的裴行止。
但是是上次攻略的他。
13
裴行止小時候是留守兒童，裴叔叔他們公司處於初創期，無法照顧兩個孩子。
裴行止被留在鄉下，和外婆一起生活。
明明他比裴修簡隻小兩歲。
兩個人卻有完全不同的生活。
裴修簡從小接受精英教育，詩詞歌賦，張口就來。
裴行止在鄉村裡，隻有外婆相依為命。
上天總是偏心。
裴行止十二歲的時候，外婆心梗，
永遠離開了他。
他第一次被接到父母家。
看著那個大大的幹淨的房間。
他被告知，那以後是他的房間。
可他一點都不開心。
父母他們習慣了一家三口的生活。
全家出去旅行，臨出發他們才想起來，沒有買他的票。
每次，父母都一臉歉意地和他說抱歉。
他不吵也不鬧，隻是越發陰鬱孤僻。
直到後來我不管不顧地，闖進了他的天地。
他不知道，他怎麼會有人喜歡呢？
可是現實就是，我確實奔他而來。
很多過往，在腦海閃過。
「姐姐，你會像外婆一樣，離開我嗎？」
「裴行止，我不會。」
「姐姐，你撒謊了。」
我從夢中驚醒。
心髒疼得厲害。
我真的，食言了。
14
對裴修簡的攻略，還沒有太明顯的進展。
我先被裴修簡的小迷妹盯上了。
裴修簡長得帥，會彈鋼琴，學習好，對人彬彬有禮。
理所應當吸引了一眾女孩子的愛慕。
其中就有朱念楠。
學校著名不學無術的不良少女。
常年吊車尾的成績。
拉幫結派了幾個和她一樣的姐妹。
她對裴修簡的追求轟轟烈烈。
聽說裴修簡和別的女生說一句話，都會被她們霸凌。
甚至逼著其中一個女孩子退了學。
但是她沒找到對付我的機會。
裴行止幾乎寸步不離地跟在我身邊。
他一出現，
跟個煞神似的。
三米之內，不敢站人。
這條路不成，她們又另闢蹊徑。
誣陷我偷了她們東西。
朱念楠把自己的珍珠項鏈塞到了我書包裡。
這樣的方式實在拙劣。
「明明是你誣陷我。我不會偷東西。」
「那為什麼這個珍珠項鏈在你書包裡？」
「每個教室都有監控，是不是我偷的，一查就知。」
聞言，朱念楠眼裡閃過一絲慌亂。
她哭得梨花帶雨：
「就是你偷的，修簡，你的小青梅偷我東西，還倒打一耙。那是我媽媽的遺物，我怎麼會用這種重要的東西誣陷她？」
旁邊她的小姐妹也附和：
「對啊，我們楠楠可寶貝這個項鏈了。
「她肯定不會誣陷好人。
」
朱念楠哭得更大聲。
拙劣的演技。
給我氣笑了。
我剛想開口反駁，裴修簡突然說道：
「安安，你給念楠道歉。」
15
我覺得自己幻聽了。
看著眼前的男人。
他依舊是那副溫潤的眉眼。
可是卻對我說：
「安安，你道個歉，念楠不追究，這事就過去了。」
「我沒偷東西，為什麼道歉？我要去調監控。」
裴修簡拽住了我：
「安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道歉，這事到此為止。」
「憑什麼？裴修簡，你瞎了嗎？這麼不辨是非？」
裴修簡被公然頂撞，面子掛不住。
臉色陰沉：
「安安，
你聽話一點。」
「我偏不。」
從小到大，我還沒受過這種委屈。
我甩開了他拽著我的手腕。
覺得眼前的男人好陌生。
陌生到令人作嘔。
我以為他起碼會和我一起查明真相。
可惜沒有。
裴行止回來的時候，剛好看到我紅著的眼眶。
周五下午，其他同學都走了。
教室裡隻有我們一行人。
他立馬把我護在了身後：
「怎麼了？」
「呦，英雄救美的來了。」
「裴行止，她們誣陷我偷東西。」
「我相信安安不會。」
有裴修簡在場。
朱念楠對裴行止沒了忌憚：
「裴行止，你還是不要蹚這趟渾水。
你一個私生子，就該老實一點。
「嘖，說不定他也偷裴家的東西。」
裴行止拳頭握緊。
這次換我反駁：
「你們在胡說什麼？裴行止是裴阿姨他們親兒子。他不是私生子。」
「不是私生子，為什麼他以前不在裴家生活？我聽說他家全家福上，都沒他。」
「他不是私生子！」
我一巴掌甩過去。
朱念楠一邊臉腫了起來。
裴修簡朝我吼道：「安安，道歉。」
「我不，汙蔑的事，我會去查監控的。」
16
我拽著裴行止走出了教室。
監控室隻有一個保安大爺看守。
我們說明來意，他讓我們查看監控設備。
隻是不知道朱念楠是什麼時候把項鏈塞我書包的。
我們隻能倍速後，一點點地查看。
四五個小時之後。
我們才終於查到，是朱念楠身邊的一個女生。
把項鏈塞到了我書包。
裴行止掏出手機錄視頻。
然後轉頭把視頻發到了年級群聊。
「造謠誣陷，學校會處置他們的。」
「裴行止，謝謝。」
「我心甘情願。」
晚飯結束，裴修簡敲響了我的房門。
想到他今天的所作所為，我不想開門。
可是有攻略任務。
在系統的催促下，我開了門。
裴修簡端著一杯牛奶：
「喝完牛奶，睡個好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