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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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護士看見了,頭疼地掐了下眉心:“28床,你又亂跑!”


  “我老婆……”季暘張了張嘴,表情麻木而冷靜,可眼神裡卻都是渾濁不安的情緒,好像隻要眼前人出一丁點事,他整個人都會崩塌掉。


  護士第一千零一次跟他解釋:“沒事,她真的沒事,這是普通病房,不是重症監護室,她隻是有點腦震蕩以及失血過多,但都是外傷,她甚至還沒有你嚴重。”


  說著,護士再次訓斥他:“快回去躺著。”


  兩個人被送進公立醫院,這邊沒有單人病房,等病情稍微穩定點才好轉移。


  潘凌慧剛跟著周邵紅去雲舒的病房看了眼出來,一進門就聽到護士又在訓她兒子


  她剛看到周邵紅兩邊周旋,梁思谌也是寸步不離守著雲舒,整個人表情陰沉得像是天塌下了似的,這會兒看季暘和憫憫,便忍不住嘆氣,這種人禍,她不忍心責怪任何人,她跟護士說:“讓他待會兒吧!

在這兒他還能安靜會兒,他一個人待著總會驚顫。”


  【??作者有話說】


  來啦


第56章 掃興


  ◎你該睡覺了◎


  梁思憫做了個很長的夢,夢見自己死了,葬禮上來了很多人,唯獨沒有看見季暘,她一直在找他,越找越著急。


  季暘定定地坐在病床前,周圍安靜得落針可聞,沒有人敢過來打攪他,在梁思憫醒過來之前,他也不想理任何人。


  倏忽,他虛握著梁思憫的手被反握住,他木然抬頭,驚醒,湊近看她,眼神逐漸聚焦:“老婆……”


  梁思憫盯著他看了好久,才從夢境中掙脫,心道:找到你了。


  她虛弱地說了句:“哇,哪來的……木乃伊……”


  病床前許多人,全都吊著心髒,神情一個比一個嚴肅。


  醫生說兩個孩子都沒有大礙,但兩個人的狀態都不太好,季暘清醒得很快,但傷還是很重的,醫生和護士都主張讓他臥床靜養,

以免傷口出血,病情加重,但他實在太擔心梁思憫了,護士給他換了病床,挪到梁思憫旁邊來,但他還是躺不下來,哪怕睡著了,隔幾分鍾就會驚醒一次,似乎一直沒有從撞擊的陰影裡走出來。


  起初還有人勸,慢慢就連醫生和護士都默許了,比起精神的高度緊繃,他這麼坐在她病床前或許還更好受些。


  病房裡來來往往都是人,但除了醫生和護士全都噤聲不語,好像連一聲嘆氣都會驚擾到這兩個剛剛大難不死的小夫妻。


  連安慰都顯得多餘。


  梁思憫一句話,卻好像把所有人懸著的心髒的都拽回去。


  季暘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眶都有些發燙,他頓時有些哭笑不得:“你倒是還能開得出玩笑。”


  梁思憫眨眨眼,輕笑了聲,含混說了句真的很像。


  然後突然緊張地瞪大眼。


  季暘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握著她的手說:“雲舒……傷得很重,但是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

你哥哥守著她呢!我也沒事,都是皮外傷,不要擔心。”


  梁思憫微微頷首,神情放松下來,她的意識並沒有多清醒,努力想說點什麼,停頓片刻,竟是閉著眼又睡過去。


  醫生過來檢查,說是正常,可能再過幾個小時才會徹底清醒。


  不管怎麼樣,總歸是讓人都松了一口氣。


  護士終於把季暘趕去床上躺著了,他緊繃的神經松懈下來,終於也睡了一覺。


  但是睡不安穩,夢裡都是混亂顛倒的車禍碎片,中途驚醒,側頭看到旁邊的梁思憫,然後才能再次安然入睡。


  再醒過來的時候,梁思憫已經醒了,房間裡多了個人。


  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裡,站在梁思憫的床頭,跟兩個人的主治醫師在說些什麼。


  季暘醒了,掙扎著靠在床頭,叫了聲:“小叔……”


  季驍南“嗯”一聲,解釋:“我來看看你們,順便去看看雲舒。”


  梁思憫挑眉:“小叔認識雲舒?


  季驍南“嗯”了聲,“我的同門小師妹,她明年想來一附院,跟我見過幾次。”


  醫學院的學生,同門之間是很親近的。


  倆人一個導師。


  季驍南跟倆人又說了幾句,就去隔壁找雲舒了。


  然後沒多久梁思谌來看兩個人,雲舒跟師兄說話,他插不上嘴,倆人沒玩沒了地說,讓他覺得煩。


  他這會兒臉色冷沉,努力撐起笑臉,也沒能表現得溫和一點,於是就這麼冷下去了。


  “感覺怎麼樣?”梁思谌坐在梁思憫身邊,問她。


  梁思憫很疼,渾身都很疼,疼得眼冒金星,但她這個人向來不會喊疼,說出來也沒有意思,該疼還是會疼。


  於是她搖了搖頭:“沒事,你還是去陪著雲舒吧!你老婆的命,可是我救的。哦……不,人家還沒答應你,我救我妹妹,你自己努力吧!”


  梁思谌沒心情跟她貧,把她的手塞進被子裡,掖了掖被角:“好好休息吧!

剩下的不用你操心,早點把身體養好。”


  “知道了。”她說。


  梁思谌也走了。


  護士過來把人都撵出去,說病人需要靜養。


  雙人病房,這下就剩下倆人在。


  季暘非要掙扎著下床,艱難地挪到她旁邊坐著。


  梁思憫忍不住笑了聲:“我又不會跑,你看著我難道我倆能好得更快點嗎?”


  季暘太了解她了,看起來沒心沒肺,其實很能扛事,裝得若無其事,無非是不想大家都愁雲慘淡的,反正哭也是一天,笑也是一天,哭一哭也不能少疼一點。


  但……


  “哭一哭也沒什麼,你還是最厲害的,一點都不損你的形象。”季暘抬手,觸碰了一下她的臉,滿是心疼。


  梁思憫的眼淚瞬間滾落,好像臉色都瞬間蒼白了幾分,她說:“我好疼……”


  季暘抓住她的手,抵在唇邊親吻安撫,然後伸出給她擦眼淚。


  梁思憫哽咽了兩句,

護士突然推門進來,模糊聽到她剛喊疼了,安慰道:“麻藥過了,這是正常的,如果實在疼得受不了,記得按鈴叫我,我讓醫生再給你開點止疼的。”


  說完又吼了句:“16床,你怎麼又下來。”


  他搬到16床了還是沒躲得過護士的火眼金睛。


  -


  一個半月後。


  私人醫院的vip病房,梁思憫坐在那兒看電視,屋裡黑漆漆的,隻屏幕一點光亮。


  雲舒還在公立醫院,那裡她有許多認識的人,她不願意轉過來,周邵紅跟梁思谌就沒強求,倆人今晚得了空,先去看了雲舒,然後順道過來看看這倆人。


  倆人身體底子都好,恢復得也快,這家醫院是季家投資的,醫生絲毫不敢怠慢,從住進來就得到了精心的照料。


  但明達許多事,季暘根本逃不開,就算他爺爺身子骨還硬朗,還能再出山,但他自己也不願意放下手,正是關鍵時候,這時候松懈,

很可能他之前所做的所有努力都會付之東流。


  他這人,隻要沒死,一切都放不下手,注定是操心的命。


  於是每天病房裡公司的人來來去去,這裡仿佛成了他第二個辦公室,本來季暘是打算和梁思憫暫時分開兩個病房,但梁思憫不願意,於是這裡每天就是季暘跟人在客廳談公事,梁思憫旁若無人地出現在任何一個地方。


  梁思谌每次見了,都忍不住伸出大拇指,贊嘆她的親妹妹真是個臉皮極厚心理素質極佳的奇女子。


  梁思憫一點也不擔心別人怎麼看她,她最近很憂愁的一件事是,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她長胖了。


  杜若楓和路寧來看她,非常委婉地贊嘆一句:“哇,寶貝你現在就很豐腴妖娆。”


  梁思憫痛定思痛,決定物理戒斷小零食,比如看兩部恐怖片,最好是那種屍山血海帶點惡心人的東西。


  她好不容易找來幾張碟片,大晚上又不敢自己看,

於是她搬了張凳子,讓季暘坐在凳子上,她跨坐在他身上,面對著屏幕,趴在他肩膀上看,季暘扯了一張移動桌子,背對著屏幕,抱著她,對著電腦屏幕處理郵件。


  兩個人姿勢實在詭異,季暘不用看就知道影片的驚悚程度,那取決於梁思憫摟著他脖子的力道有多緊。


  比如現在,他抬手扣在梁思憫手臂:“你再勒緊點,明天你就沒有老公了。”


  梁思憫正看的入迷,根本沒聽見,於是季暘把手從電腦鍵盤上移開,一手掐著她的腰,一手朝著她屁股拍了一巴掌。


  她確實胖了點兒,但不上手也感受不出來,她可能是闲太久了有點焦慮。


  從去年到今年,她第二次出事了。


  雖然她嘴上不說,其實心裡挺難過的。


  周邵紅和梁思谌敲了門進來的,倆人誰也沒聽到。


  “咳——”


  梁思谌咳嗽了聲,提醒某人。


  屋內是智能控制,有個全屋控制的遙控器,

季暘摸起來,把客廳的燈打開了,扯了扯梁思憫,對方毫無反應,於是無奈坐著打了招呼:“媽,哥……”


  周邵紅湊過去擰了下梁思憫的耳朵:“你還越來越肆無忌憚了。”


  她折騰起季暘來真是花樣百出。


  梁思谌在旁邊沙發坐下來,翹著二郎腿,一副看熱鬧的架勢,偏頭跟季暘對視上:“你也真慣著她。”


  這一個多月裡,但凡梁思憫想幹的事,季暘就沒有反駁過她,恨不得把她慣出毛病來。


  梁思憫絲毫從季暘身上下來的意思都沒有,仗著自己是病號,理所應當地裝起了柔弱:“媽,我好虛弱,我不想動。”


  “說得好像就你生病了似的。”周邵紅沒忍住又拍她一巴掌,“你看你像什麼話。”


  梁思憫裝聽不見,依舊趴在他肩上。


  季暘覺得實在羞恥,可也不忍心把她扯下來,她最近經常胸口悶,坐著總不舒服,這麼趴在他肩背,

還好受些,就總是這麼坐著,而他正好也可以順便處理點公務。


  其實談不上縱容不縱容,不過是你情我願罷了,他甚至很享受這種被她依賴的狀態。


  梁思憫順便問了句雲舒的情況,周邵紅衝著梁思谌的方向抬了下下巴:“下次不用問我,看你哥的狀態就知道。”


  說得也是,梁思憫扭頭看了梁思谌一眼:“哦,春風滿面,看來恢復得很好。”


  母子兩個實在沒眼看,寒暄幾句就離開了。


  臨走的時候周邵紅說:“你倆這,可千萬別要小孩,指不定嬌慣成什麼樣。沒一個靠譜的。”


  梁思憫撇撇嘴,嘀咕了句,她也不想要小孩。


  倆人走了,季暘卻沉默了,半晌問一句:“你不喜歡小孩?”還是不想要跟他的小孩……


  “不是啊!”梁思憫覺得他真的很敏感,扭頭親了親他的臉,“我還沒過夠二人世界,小孩嘛……順其自然就好。”


  季暘嘆氣:“別蹭來蹭去的,

你以為生病了就可以自動功能障礙嗎?”


  梁思憫:“……怪不得你好得慢,整天腦子裡不幹不淨的。”


  “說得好像你腦子裡很幹淨似的。”季暘嗤一句,“把你手從我衣服裡拿開。”


  梁思憫“哼”一句,“你在命令我?”


  季暘掐了下眉心:“我在求你,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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