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啊，是啊，她身上出現魔氣後魔獸就來攻擊了。」
林晚棠攪著衣服，眼眶通紅：「都怪我，若不是我和師妹搶龍鱗草，也不會引得師妹如此報復。」
一句話倒是將罪名全扣到我頭上了。
美人落淚，引得眾人憐憫，大家紛紛來關心她：「師姐，不是你的錯。」
「師姐當初就應該下S手，何必留她一命。」
「師姐心善，可那白意绾勾結魔族S不足惜。」
……
「為今之計是先絞S魔獸，至於白意绾，她在上古戰場我們一時無暇顧及。」景君凜神色淡漠道。
林晚棠點頭附和：「上古戰場兇險，或許意绾根本沒有命活下來。」
「若她真是幕後黑手大戰時必會現身。」
「到時將她誅S也不遲。
」
眾人點頭。
景君凜望向天邊，喃喃道：「師父，門派陷入危機，你何時現身……」
「希望意绾不是幕後主使，若真是，弟子斷然不會留其性命。」
8
景君凜等人相互鼓勵著。
他們口中的幕後主使正在上古戰場廝S著。
「媽的，一月不見，小玩具實力怎麼如此強悍？」
大妖一邊驚訝我實力強悍，一邊指揮眾妖魔朝我身邊湧來。
我抬手擦掉嘴角的鮮血，心中似有所感，望向師門的方向低聲盤算著：「快了，時機快到了。」
雷聲響起，一道金色閃電劃過，景君凜等人嚴陣以待。
隻是閃電並未落在當初的位置。
而是直直向上古戰場劈來，將地上砸了個大坑。
「來了——」我運力衝大坑方向衝去。
當大妖們圍在坑邊觀察時，一道金光閃過，一柄長劍出現。
「神器——神器現世——」
眾妖一擁而上。
一道雷再次劈下，硝煙四起。
煙塵散去長劍已落入我手中。
此刻一股暖流向我的四肢百骸湧來，新傷舊傷瞬間治愈。
隨即幾道雷朝我身上劈下，我一時承受不住跪在地上。
再次睜眼，我額間多了一抹紅蓮印記。
神器現，神女出。
我衝眾妖揚起一抹微笑：「馬上，就該你們跑咯——」
「歷劫結束，接下來我們新賬舊賬一起算。」
我是九重天的神女，
百年前修為停滯，心緒紊亂。
神仙本不該有過多情緒，我便給自己設計此劫。
此劫坎坷，若能過我的心境會更上一層樓。
若不過，便消散天地間，造福一方天地。
人間十幾年我也是迷戀男女之情，後被放至上古戰場逐漸清醒。
處理好上古戰場，我朝師門方向而去。
9
空曠地帶，景君凜與林晚棠背靠背而立。
兩人身上皆帶著傷，喘著粗氣。
身旁的人越來越少，魔獸數量卻不見少。
林晚棠蹙著眉擔憂道：「阿凜我們該如何？」
一向冷靜的景君凜也慌了神，面對數量如此龐大的魔獸不知如何是好。
他望向天邊的窟窿，盤算著如何靠近將它封印。
二人一時不察，
一隻魔獸從背後偷襲。
猝不及防間，一柄藍色長劍將魔獸釘在地上。
兩人一驚，順著劍的方向看見浮在半空的我。
景君凜嘴唇嗫嚅著想要說什麼。
我並未給他半分眼神，喚來長劍繼續斬S魔獸。
景君凜也很快反應過來，衝門派弟子傳音跟我打配合。
S出一條血路，我靠近天邊缺口處輕而易舉將窟窿封住。
此刻，大家看向我的眼神更多的是崇拜。
一場仗打下來，孰是孰非，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看著我渾身上下毫無半點魔氣的樣子，林晚棠眼中閃過一絲怨毒。
「意绾師妹回來了，還救了我們大家，我就說師妹不是背叛師門之人。
景君凜向我靠近幾步：「意绾，沒想到，你竟然是……」
我劃出一道硬生生劍氣逼停他的步伐。
景君凜面露不解。
我拿出掌門令牌道：「景君凜不分是非，逐出師門；林晚棠勾結魔族，S無赦——」
眾人疑惑不解，兩人的跟班站出來道：「景師兄代行掌門大權，一向盡職盡責何來是非不分？」
「晚棠師姐心地善良，向來以門派為重，怎會勾結魔族？」
「反倒是你，在比試時眾目睽睽之下露出魔氣。」
「現在反而倒打一耙，我看你是見事情敗露換了副裝扮來騙大家的吧。」
「還有掌門令牌怎麼會在你手裡？」
「怕不是偷來的吧。」
……
幾句話顛倒黑白，引得大家陷入沉思。
「是啊，我們拼盡全力都無法靠近的地方、S不盡的魔物，
怎麼白意绾一來困難全都迎刃而解。」
「我看她就是裝的！」
一瞬間，崇拜的眼神變成了仇恨，大家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
10
林晚棠站出來，泣涕漣漣：「師妹，你是師父最寵愛的弟子，平時囂張跋扈也就算了。」
「怎麼能血口噴人呢？」
「你說我勾結魔族也要拿出證據啊。」
林晚棠抹著眼淚，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她料定我沒辦法證明她才是罪魁禍首。
「掌門令牌，請景師兄辨別一二便可知道我是不是騙人，至於師姐——」
我莞爾一笑抬起手醞釀招式衝林晚棠而去，她躲避不及被我打倒在地。
林晚棠嘔出一口血柔弱地看向我：「師妹此舉何意？莫不是要趕盡S絕？」
「師姐要不要看看自己身上再說話？
」我衝她抬了抬下巴。
眾人視線轉向她，隻見林晚棠周身環繞濃鬱魔氣正幫她療傷。
打出魔氣對如今的我來說並非難事。
林晚棠大驚失色，站起身拍打著自己：「怎麼回事？怎麼會？」
說起來我還要感謝林婉棠，若不是她算計我去上古戰場，或許我還感受不到自己的不同。
若不是她用魔氣算計我，或許我覺醒的時間還要再長一些。
「師姐你說我血口噴人，你看，證據不就在眼前？」
一瞬間，周遭人都離林晚棠遠遠的，大家的眼神帶著鄙夷。
林晚棠再無法保持冷靜，指著我大喊：「是你，一定是你對不對，是你陷害我。」
我抬起手，周身隻有純淨的靈氣縈繞。
「怎麼可能，我明明將魔氣打到你身體裡。」
「連我都不行，
你怎麼可能這麼快淨化？」林晚棠一時不察說漏了嘴。
眾人終於明白，罪魁禍首原來是林晚棠。
林晚棠初入門派隻是個底子普通的小弟子。
偶然機會下與魔族接觸，借著其特殊功法修煉躋身門派前列。
享受慣了周圍弟子的豔羨目光的她，沉溺魔氣修煉再無法自拔。
本來隻想用魔氣嫁禍我，沒想到捅下這麼大個婁子。
面對眾人的口誅筆伐和景君凜復雜的目光，林晚棠幹脆破罐子破摔掏出劍衝我面門襲來。
「白意绾，我今日就S了你，拉你陪我一起下地獄。」
「小心——」景君凜飛身想要擋住林晚棠的攻擊。
我輕輕一揮衣袖便將人打退，林晚棠氣息奄奄躺在地上。
「白意绾，你贏了——」
我並未接話，
畢竟在她心裡什麼都可以成為她墮入魔道做壞事的理由。
11
此次大戰，門派損失慘重。
周邊村子無端陷入戰火，不少百姓命喪魔獸手下。
?一連幾日我都忙著處理戰後事務。
一開始門派弟子並不服氣，說我隻是空有一塊掌門令牌。
漸漸地大家被我的雷厲風行折服，逐漸聽命於我。
景君凜多次上門拜訪都撲了空。
對他，我不想多做糾纏。
本該將人逐出師門，但景君凜天資聰穎、資質上乘，後續任務很多都可以用上他。
於是便以將功補過的理由將人留下來，等師父回來再做決定。
翌日清晨，我正和門派弟子在山下村落替村民療傷、修繕房屋。
路邊一個小娃娃坐在地上哭著喊娘親。
我心下觸動，想到當初我也是這麼和師父相遇的。
我蹲到小娃娃跟前，將她臉上的汙泥擦幹淨問她願不願意跟我走。
她抽噎著，瞪大雙眼道：「那我爹爹、娘親怎麼辦？」
我沉思片刻，衝她笑道：「你會見到他們的。」
小娃娃一時愣了神，呆呆道：「仙，仙女。」
我揉揉她的腦袋，將人抱回師門，命人好生照顧著。
夜晚，我再次回到師父的小院。
望著滿天星空，思考著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一場劫，牽扯進如此多人。
雖說我計劃內並沒有魔獸出現，隻是讓自己經歷七情六欲的洗禮而已。
可林晚棠的計劃，魔獸的出現終究是因為我。
因果循環。
「我該如何做？
」一時間，我再次陷入曾經心緒混亂的境地。
一顆星星劃過天際，師父驟然出現在我眼前。
我有些遲疑：「師父？」
她帶著慈祥的笑摸著我的頭：「小意，師父回來了。」
縱使我是九天神女，饒是此刻，我也忍不住撲進師父懷中大哭著。
「師父已得知一切。」
「小意，一切自有天意，你要做的便是遵循心中想法。」
「可我……」
我看向師父，一雙平靜如水的眼眸反而讓我心中靜了下來。
「意绾——」
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我看向身後。
師父推了推我道：「去吧，去了結前塵事。」
12
我走到景君凜跟前，
他多次張口卻發不出一個音節。
最後反而開始回憶起小時候：「意绾，你還記得嗎？那棵海棠樹下，我們小時候……」
他絮絮叨叨說了很多，見我不應。
「意绾，我知你對我的心意，我如今也認清了自己的內心。」
我打斷他的話：「師兄——」
衝他揚起一個明媚的笑：「那你可曾記得是你親手將我丟進山谷戰場。」
「我的每一次求救你都視而不見。」
「你明明知道我會丟掉性命，可你還是不管不顧。」
「為了師姐能獲得龍鱗草，逼得我自廢修為。」
「我被人汙蔑，你第一時間不是相信我反而是懲罰我。」
景君凜被說得面色發白，身形顫抖：「意绾，
我……」
「我自小跟在你身邊，對你痴心一片。」
「對我，你隻有冷眼相待，從不多給予我半分情。」
「究竟是沒認清自己的心？還是我不夠格？」
「上古戰場一遭，我說過我不會再打擾你。」
我轉身準備走，景君凜衝上來拉住我的手：「是我的錯，我被蒙了心，意绾，我們，真的再無可能了嗎？」
景君凜身為天之驕子，向來傲氣。
如今能低頭認錯也是折了腰。
我掙脫景君凜的手：「師兄是無情道的好苗子，最好不要因紅塵誤事。」
我衝師父行禮道：「徒兒知道該如何做了。」
與景君凜說清多年委屈，告別過去的自己，眼下心中已然清明一片。
我飛身至門派上空，
俯瞰眾生，想到之前小姑娘的話,心生憐憫。
一切皆因我而起,也該因我結束。
喚出素心劍，我將劍對準自己，下定決心捅向心口處。
「不要——」景君凜衝我伸出手，準備來阻止我。
師父攔住他,衝他搖搖頭道：「這是意绾的劫。」
最後一道劫。
神仙本就該普度眾生,無視情愛。
我嘔出一口心頭血,喚出我的靈丹以一世修為與天地法則交換。
換無辜百姓歸來。
恍惚間我看到了街邊那位小姑娘。
「姐姐沒騙你，你很快就能見到爹娘了。」
一切結束，一道金色法陣亮起。
九天神女，回歸神位……
13
意識回籠,
我已身處九重天宮殿。
小仙娥恭賀我的回歸。
自此，神女修為大增，於職務愈發盡心盡力。
14
多年後，探查人間，再次路過門派。
我忍不住好奇,隱匿氣息悄悄走進去。
回到熟悉的小院，一位滿頭白發邋裡邋遢的男人坐在門口。
嘴裡絮叨著：「意绾,意绾,我錯了，神女……」
我搖頭心中隻覺可惜,一顆好苗子就此隕落。
景君凜視角：
15
初見白意绾那天,我正在師父的小院裡練劍。
她還是在師父懷中害羞的奶娃娃。
師父命我好好照顧她，我看著她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此後，她總跟在我屁股後面叫著師兄。
我們慢慢長大，我逐漸察覺到她對我的心意。
這令我十分苦惱。
師傅說，我是無情道的好苗子,終究是要拋棄紅塵的。
而她,雖天資聰穎但心思不正，如何成大器。
我開始對她心生厭煩。
後來我注意到了林晚棠——一個溫柔上進的女子。
與白意绾截然不同的性格。
顯然,林晚棠的性子比起隻會撒潑打滾的白意绾更惹人喜愛。
她與我有更多的話題。
我覺得哪怕我不修無情道，將來像林晚棠這般的女子才配與我成為道侶。
我要的是助力，不是累贅。
或許是意識到了危機存在，白意绾總是對林晚棠有很深的敵意。
她多次為難林晚棠，
但晚棠並不與她計較。
16
直到我們出任務路過上古戰場，白意绾誤入。
我們本有機會救她。
但晚棠說上古戰場兇險,讓白意绾走一趟吃點苦頭或許會學乖些。
她說過幾日我們再來將人救出來。
不知怎的,我鬼使神差地同意了。
剛開始我看著白意绾發來的求救信號很是擔心。
但林晚棠說白意绾受師父喜愛，自身實力又高，或許隻是耍耍脾氣而已。
於是，將人接回來的事情一再耽擱。
後來她自己從上古戰場出來。
經過這麼久時間的分別,我以為她會如往常一樣撲進我懷裡訴說委屈。
我並未接話，林晚棠的偽善和算計已經讓我吃夠了苦頭。
「（神」我很不解，
她似乎是在怕我。
晚棠來找我告訴我白意绾要參加比試時,我有些疑惑。
但還是依著林晚棠的意願去勸白意绾放棄比試。
畢竟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要還人情。
可我沒想到白意绾哪怕散了半身修為也要參加比試。
我生氣離開,但在看到林晚棠放棄比賽時我還是想去阻止白意绾。
或許就是那時傷了她的心吧。
我本想比試結束後就提出與她結為道侶，可她居然與魔族勾結。
於是我將她重新扔回上古戰場好好反思。
甚至覺得自己一片苦心錯付。
但事實證明我錯了，是我眼盲心瞎錯怪了她。
重新回來的白意绾是九天神女,是我曾經最欣賞的模樣。
可她眼裡再也沒有我了。
她散去修為換無辜之人重回故土，
自己回歸神位。
神女，愛世人……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