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嫂子終於承認他的確是自閉症。
可她還不S心，依舊做著她的神童夢。
她看新聞上說，著名的指揮家舟舟也是自閉症患者。
無良公眾號上寫：
【很多自閉症兒童雖然學習不好，但在音樂創作方面有不尋常的天分。】
可事實並非如此，真的自閉症患者中，80% 都伴有智力低下。
而其中少數表現出驚人天分的患者，可能隻是在重復模仿他人的行為，根本沒有思考能力。
王夢麗滿心期待的將他帶到音樂機構學習。
可幾乎每一家機構的老師都說，耀祖並沒有學習音樂的天分。
嫂子憤憤不平地把耀祖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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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家，王夢麗就看到我哥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腦。
電腦前的女主播穿著清涼，
扭動水蛇腰，我哥看得如痴如醉。
嫂子看見了也不敢有怨言，隻好將怒火發泄到耀祖身上。
耀祖本就膽小，被嫂子突如其來的呵斥嚇得瑟瑟發抖。
他手裡的瓷碗碎了一地。
嫂子更生氣了，她伸手掐在耀祖的大腿上：
「沒出息的東西，老娘花那麼多錢培養你，結果連你姑姑都不如。
「我怎麼生出你這個廢物的？」
耀祖的語言功能也有障礙，他不能回答嫂子的話。
隻是瑟縮著往牆角裡躲。
可嫂子被現實的壓力和丈夫的拳腳壓抑已久，她心裡的滿腔怒火在此刻都發泄到了耀祖身上。
她不高興時，就把耀祖一個人留著側臥。
我回家拿行李時，聽見側臥有動靜。
我推開房門，一股濃烈的惡臭傳來。
耀祖正躺在一片排泄物中，扭曲著身體，不斷抽搐。
看見耀祖手臂和大腿上的瘀青，心裡不禁泛起酸澀。
我掏出包裡的兩塊面包和牛奶遞給他，默默關門離開了。
上一世，我對耀祖也滿是憐惜。
他這樣的自閉症兒童，被稱為星星的孩子，他們就像天上的星星，在遙遠而漆黑的夜空中獨自閃爍。
我不厭其煩地教他開口說話，他第一次開口叫的不是爸爸、媽媽，而是姑姑。
那一刻，我的淚水奪眶而出。
身為醫學生，己任是救S扶傷，我永遠牢記在心。
隻是上一世耀祖親手遞來的果汁裡，摻了讓我肝腸寸斷的農藥。
我無法忘記那份痛楚，哪怕他的行為是被嫂子挑唆的。
我替耀祖擦了藥膏，拖著行李箱離開這個家。
臨走前，我撥通了兒童保護協會的電話：
「喂，您好，我舉報這裡有人N待兒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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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祖被保護協會的人帶去了特殊教育機構，接受康復訓練。
而王夢麗，終於受到了處罰。
雖然隻是拘留一個月，她出來時憔悴不堪，眼窩深深地凹陷。
她出來時沒有人接她，她的婆婆被她親手送進監獄，她的丈夫還在直播間給女主播打賞。
她渾渾噩噩地回到家裡，開門的卻是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
「你誰啊，敲我家門幹嗎？」
「這……不是劉世傑家嗎？」
男人不耐煩地揮揮手：
「他欠了我們錢，這房子被拿來抵債了，趕緊走吧！」
王夢麗跌坐在地，
她撕扯著自己的頭發。
她還是在樓下的網吧裡找到了劉世傑。
他正對著電腦上的女主播瘋狂刷禮物。
直到借貸軟件都被透支，他懊惱地敲下彈幕：
【小姐姐一起吃個飯吧，我給你刷穿雲箭！】
屏幕裡的女主播卻不理會。
他怒了，惡狠狠地敲下：
【惡臭女，拜金女，骯髒的壞女人，憑什麼看不起我！】下一秒，他就被踢出直播間。
我嫂子不可置信，衝上前去揪住他油膩的頭發：
「劉世峰，咱媽的 30 萬呢？」
我哥眼神閃躲，支支吾吾：
「我拿來投資，虧掉了。」
王夢麗反手一個巴掌：
「投資？就你這個智商，你投個毛？我看你是全部送給女主播，給人家當舔狗去了吧！
」
網吧裡的人都扭過頭來看熱鬧。
我哥被戳了痛處，像一條被踹了屁股的野狗，彈跳起來一把抓住嫂子的頭發：
「王夢麗我給你臉了是吧？還敢管老子的錢？我今天叫你看看這個家誰最大！」
說罷扯住嫂子的頭發，接連扇了好幾個耳光。
王夢麗的頭發被扯亂，臉上還帶著明顯的巴掌印。
她氣極了，衝上去就和劉世傑廝打起來。
最終，是網吧老板將他們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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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冷靜之後又觍著臉找王夢麗求情。
「夢麗，我也是被那些壞女人蠱惑了。我最在意的不還是你嗎？
「而且你一個月都不在，我也是太想你了才看直播解悶。」
嫂子被三言兩語哄好，抹著眼淚讓劉世傑發誓絕不再犯。
我哥不敢坦白他欠下的巨額債務，說自己隻欠了 50 萬，需要趕緊還上。
我嫂子還想和他繼續過日子。
「我去想辦法借錢，沒了耀祖這個拖油瓶，等咱們有錢了再生一個天才寶寶，肯定能帶著咱們家飛黃騰達！」
嫂子思來想去，買了一個廉價果籃送到我的辦公室。
「思思，你哥創業失敗，能不能借我們點錢周轉一下？」
我本來都要下班了，卻被嫂子和我哥攔在門口。
「不多，就 50 萬，我們有錢了連本帶利地還你？」
我上個月剛發表了一篇 SCI，經費分發下來有 5 萬。
他們倆獅子大開口，一下敢要 50 萬。
我捏了捏眉心：
「不可能。你們剛被假清華大學詐騙 50 萬，
轉眼又要 50 萬，給了你們也是打水漂。
「況且我還是個剛畢業的學生，你們倆成年人有手有腳的，憑什麼管我要錢？」
我嫂子訕笑：
「思思，我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要錢了，我們打欠條也行。」
我懶得理會，邁腿往門外走。
王夢麗心一橫，一屁股坐在醫院的走廊裡，拍打著自己的大腿：
「哎喲！大家快看，沒良心的小姑子要見S不救嘍！哥哥嫂子養小孩不容易，連伸手幫一把都不願意，還當什麼醫生！」
我哥配合她演戲，跪在嫂子身邊幹號。
大喊大叫瞬間吸引了無數道好奇的目光。
王夢麗躺在地上，斜著眼得意地看著我。
可下一秒，我也跪坐在地：
「天啊，我嫂子找我要 50 萬，
可我一個實習生根本拿不出來，我真該S，我愧對嫂子哥哥，我對不起老天爺，我不活了！」
誰還不會發瘋呢？
學著王夢麗的樣子，我淚聲俱下。
身邊圍了一圈人，他們七嘴八舌的討論。
「現在年輕人不容易，一下子要 50 萬，他們怎麼不去搶劫？」
「就是，醫生的責任是救S扶傷，又不是當冤大頭。」
「小姑娘看起來文文靜靜，被逼成這樣是受了多大委屈。」
「這醫生我認識，特別細心，醫術也好，辦公室裡錦旗都掛不下了。」
「這麼好的醫生都要被無賴醫鬧，真是倒霉。」
醫院裡的保安小陳也提著警棍走過來：
「闲雜人等不要在醫院鬧事！」
嫂子見討不到一點好，一個咕嚕站起身，
拉著我哥的手就往外跑。
臨走前，還不忘指著我惡狠狠罵：
「劉思思，你等著，你遲早會付出代價！」
19
醫鬧結束後，我再次見到我哥是在手機上。
一個陌生號碼給我發來一段視頻。
點開，是我哥和女主播裸聊的畫面。
視頻中，我哥裸著上身,表情亢奮，氣息越來越沉重。
最後,他如釋重負。
而鏡頭，拍到了他的全身。
我嚇得把手機差點扔飛。
真是辣眼睛。
看來他是還不上錢,被收債公司勒索了。
我猜想，嫂子現在的臉色一定很難看,我哥的臉肯定也被她撓花了。
心情愉悅,我哼著小曲走出醫院大門。
路過一個小巷時,
一塊白毛巾捂住我的口鼻，下一秒我就失了去意識。
再醒來時,我發現自己身在一個廢棄工廠。
面前站了幾個兇神惡煞的男人，其中一個在打電話:
「劉世傑，這丫頭長得真不賴呀！完全看不出是你這孬種的妹妹。
「那就說定了,我們兄弟幾個隨便玩,事後你的賬就一筆勾銷。」
我腦袋昏昏沉沉的,根本動不了。
聽著他們的談話,我急得直掉眼淚。
我想過劉世傑會報復我,可我沒想到他竟然用我還他的債。
男人邪笑著捏住我的下巴：
「小妹妹,讓哥好好地疼你。」
一聲布料碎裂的聲音，我的肩膀裸露在外,涼飕飕的。
我絕望地閉上眼。
下一秒，面前的男人發出慘叫,身體抽搐。
電流穿過他的身體,男人翻了個白眼昏S在地。
我努力地抬頭。
是保安小陳,他拿著警棍戳在男人身上。
身後的幾個警察幾下就制服了在場的另外四個男人。
我感激地落下淚水。
小陳把外套披在我肩頭，我終於控制不住昏S過去。
醒來時是在醫院。
小陳給我端來了蔬菜粥：
「思思姐，你那天忘了帶雨傘，我就想追上你給你送過去,剛好看見幾個男人把你迷暈，塞進了面包車。
「我隻能一邊打車追上他們一邊報警，還好最後及時救了你。」
身邊站著的還有我的導師和幾個同事。
他們知道了我的遭遇，心疼地握著我的手安慰我。
隻是驚嚇過度，我第二天就好得差不多了。
可導師硬讓我躺了一個星期。
這一周每天都是同事輪流地給我送飯，下床時我直接胖了三斤。
原來被人關心的感覺這麼好，我心裡又暖又脹。
這就是幸福吧。
20
別的小朋友找他，他也不理會。
「雨聚」「歡迎 2024 年科學前沿進步獎得主——劉思思。」
我微笑著上臺，接過話筒。
「很榮幸獲得獎項提名，我是劉思思,誕生於一個重男輕女的家庭。
以前,我以為命運待我不公,可我從未想過放棄。
我的心願一直是為特殊兒童的成長做出貢獻。
而今天，我終於做到了。
在此,我要感謝我的恩師，一次次救我於水火,一次次引導我走向科研之路。
未來,我希望我們的團隊可以越走越遠,為所有需要幫助的兒童做出貢獻。」
臺下掌聲響動，原本嚴肅的導師此時偷偷地抹著眼淚。
聚光燈照在我身上，我拿過獎杯,欣然地接受我的光榮時刻。
雨過天晴，彩虹劃過天際，宛如一幅絕美畫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