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試劍大會上，她劍術不精被打成了殘廢。
我心疼她，為她治傷勢，尋劍譜，陪她日日練劍。
得道飛升那日，她卻一劍刺入我胸口。
「我本就天賦異稟，早晚都能飛升。若不是你逼我練劍，怎會風吹日曬毀了容貌！你真該S！」
我的血肉被一片片喂給野狗，神魂也被她捏碎。
重生後，她哭著向我討要駐顏丹。
我八爐連開，煉出上千枚丹藥送給她。
她不知道，徒有姿色沒有修為，美麗將會是她最大的災難。
01
神魂被捏碎的滅頂之痛讓我不自覺地喊出聲。
睜開眼睛，身旁的師父一臉嫌棄，開口便罵。
「喊什麼！你小師妹擊敗了所有師兄弟，
你應該向她學習，不要在這鬼吼鬼叫！」
二師兄白了我一眼。
「她嫉妒唄。
「玄霜師妹天生劍體，悟性又高，飛升指日可待。
「竹雪隻是個丹修，就算煉一輩子丹，也比不上小師妹一星半點。」
看著比武臺上將手高高舉起的小師妹，我的靈臺逐漸清明。
我竟然重生了！
小師妹玄霜是師父新收的徒弟。
她天生劍體，根骨絕佳，是百年難遇的奇才。
今天，她擊敗了所有同門師兄弟，得到了進入秘境的機會。
師妹臉上洋溢勝利者的笑容。
她像仙鶴般揚著頭，輕蔑地看著被她擊倒在地的師兄師姐們。
「一群廢物，我不過才入門一年，就能將你們修行幾十年的人打得落花流水。
「還好師父收了我做徒弟，
否則天音派就會毀在你們手裡。」
被擊倒的師兄師姐們敢怒不敢言，而師父摸著胡子笑得慈祥。
「你師妹身上有王者的傲氣，必將成為修真界最年輕的飛升者！」
幾個師兄也都附和著。
「小師妹真是我們天音派的驕傲！」
他們不遺餘力地誇贊師妹，天資聰穎，天縱奇才，天賦異稟，而我卻無動於衷。
因為我知道，師妹今晚就會來找我！
02
師妹敲開房門時，我正在修繕一本丹譜。
看到她，那刻在靈魂深處的痛激得我手一抖，一滴墨汁氤氲了殘卷。
小師妹一改白日裡的驕縱，眼中水汽氤氲，像一隻被雨淋湿了的小狗，可憐至極。
她抓著我的衣袖，輕聲詢問：「師姐，你這有沒有能讓人變美變白的丹藥？
」
我穩住心神，抿唇一笑：「當然有啦。」
她眼中光芒漸盛，可那欣喜中帶著三分輕蔑。
就算我傾盡所有，她也會覺得是理所當然的，因為她從未看得起我。
我是個丹修，修仙界裡地位最低的修士。
我不能像劍修那樣闖秘境尋寶，為門派帶來榮耀和聲望。
也不能像醫修那樣為人治傷，被當作門派之寶。
丹修的修行進度非常慢，像我這種低階丹修隻能煉一些闢谷丹，解毒丹，駐顏丹等可有可無的丹藥。
我在宗門裡飽受歧視時，隻有小師妹願意跟我來往。
她偶爾會送一些秘境中得到的丹方殘本和珍稀靈植給我。
我以為她年歲小，心思純良，沒有什麼功利心，單純地喜歡我而已。
前世她來找我時，
哭得梨花帶雨。
她說雖然自己修為高深，可常年練劍，皮膚被風吹日曬，十分粗糙醜陋。
我心疼她，便給了她一小瓶駐顏丹。
「這駐顏丹服用一顆，便要打坐兩個時辰來吸收調和。
「你切記不要沉迷於丹藥，耽誤修行。」
她當時滿口答應。
可不過才幾天，便又向我討要丹藥。
我怕耽誤修行，不肯給她，她便偷偷出去買。
一年後的試劍大會上，她代表門派出戰。
因為每日沉迷吸收駐顏丹，疏於修煉，被打成了殘廢。
眾人嘲笑我們天音派吹牛，也笑她空有美貌，實際上是個廢物。
回來後，師父將我打得皮開肉綻。
說我明知道駐顏丹會耽誤修煉，還給她丹藥，是我害了師妹。
出於愧疚和心疼，
我用自己的全部積蓄買了靈草靈植，煉丹助她恢復身體。
我沒日沒夜地修補上古劍法的殘卷，又用我所有的修為祭劍，為她打造了一柄可摧山裂石的一品靈器。
每日督促她練劍，她練多久，我就站多久，無論寒冬酷暑，風雨無阻。
終於，她參悟天道，飛升成仙。
那天，看著已成仙的師妹帶著金光從天而降，我激動得大哭。
沒想到，她飛升後的第一件事便是一劍刺入我心口。
我為她鑄劍，早已修為全無，眼睜睜地看著她用那把寶劍一片一片削下我的血肉。
她眼中的嫉恨ẗű̂₇像是能凝成刀劍，凌遲著我的神魂。
她咬著牙罵道：「你一個廢物丹修也配和我做朋友？
「我和你交好，不過就是為了讓你給我煉丹而已。
「給你的那些殘譜，
都是人家不要的垃圾，隻有你眼皮子淺，還當成寶物。」
從她眼裡，我看到了輕蔑，此刻才幡然醒悟，她竟從未看得起我！
「師妹，我傾盡所有助你飛升，你為何要這樣對我？」
她削掉我的骨肉，一片一片地扔給狗，嘴裡不住地念叨。
「我本就天賦異稟，早晚能飛升，何須你來幫忙！
「凡人飛升時什麼模樣，成神後法相就是什麼模樣，不可更改。
「可你卻逼我練劍，讓我受風吹日曬毀了我的容貌。
「我現在這副醜陋的模樣，都是拜你所賜，你真該S！」
把我的血肉都喂狗後，她捏碎我的神魂，讓我永世不得超生，然後輕飄飄地飛離人間。
而現在，她就站在我的面前。
我不會讓她再幫她一分一毫。
我受到的痛苦，
必要她百倍償還！
師妹完全沒察覺到我的情緒，滿眼都是我手中的那瓶駐顏丹。
我將丹藥遞給她：「師妹，這些夠不夠？」
她眼中貪婪神色更盛：「師姐，我還想再要一些。」
我二話不說，燃起所有丹爐，熬了十天十夜，煉出了上千枚駐顏丹。
收到丹藥時，她的神情激動。
我也很激動。
「師妹，我聽說凡人飛升時長什麼模樣，成仙後法相就是什麼模樣，不能更改。
「你一定要變得漂亮，等你飛升後，便會是三界最美的女仙！」
03
師妹跟師父提出，要去後山的禁地閉關。
她說想心無旁騖地修行，為半年後的秘境試煉做準備。
師父欣然同意，還送了她很多助修為的丹藥和法器。
我知道，她根本就不會修煉。
上千枚駐顏丹，就算不吃不睡，一天也隻能吸收六枚。
她去秘境是不想讓人發現她根本沒有修煉。
道法修行便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小師妹期待著她的蛻變，而我也要開始為自己而努力。
我雖為丹修，卻從不甘落於人後。
想到上輩子自己被凌遲卻無法反抗，這更加堅定了我道心。
我既然能送小師妹飛升，那也能讓自己飛升！
04
半年後，小師妹出關，全宗門都來後山山口迎接她。
劍修練劍，風餐露宿，太陽暴曬，風霜割臉。
師父覺得師妹苦修半年，必定會形容枯槁，疲憊不堪。
他特意讓我煉制一些養身丹給師妹備著，順便買了幾件新的衣褲。
結界打開，小師妹一身白衣施施然從禁地走出，全然沒有半點苦修的模樣。
她膚白若雪，明眸善睞，頭發梳了個垂仙髻。
本因練劍而健壯的身軀，此刻變得纖細窈窕。
弱柳扶風的身姿配上飄然的白色紗衣，真真如九天仙子下凡塵。
全宗門都看呆了，包括師父。
直到師兄驚訝地說了一句：「這……這是小師妹麼？」
師妹一個白鶴晾翅飛身到師兄身前：「師兄，才半年便不認得我了？」
她飛下來的身法利落，靈氣精純，就連師父都沒有起疑。
「玄霜，你修為倒是精進了不少，可是怎麼變了模樣？」
小師妹輕撫自己的臉頰嫵媚一笑：「師父，徒兒隻是讓自己變得更好看了一些。
「聽說飛升時什麼模樣，
法相便是什麼模樣。
「等我飛升後，宗門是要給我塑金身的，以後其他門派的弟子來叩拜我時，咱們天音派也ƭŭ₈會有面子。」
師妹挽起師父的胳膊撒嬌。
「人家會說，天音派的上仙不僅劍術卓絕，還如此美貌，都是您老教導有方呢。」
眾人也跟著吹捧起來。
「我們天音派的小師妹可是歷屆最年輕的飛升者。」
「小師妹這容貌，簡直吊打玉真派的瓊英仙子，可算得上是修真界第一美人了！」
……
師父最愛聽吹捧的話。
自豪的神情出現在臉上，也忘了追究小師妹是如何變美的。
小師妹挽著師父，眼神卻看向我。
我讀懂了她眼裡的怒意和焦急。
果然，
她又在夜裡敲響了我的房門。
05
「師姐，你給我的到底是什麼丹藥！」
我將筆擱在筆架上，吹了吹未幹的墨。
「師妹，我給你的，全都是駐顏丹啊。」
她抽出命劍抵在我胸口：「我隻要一日不吃駐顏丹，容貌就無法維持最好的樣子！」
我斂眸輕笑。
「師妹，你是修道之人，怎能不懂？
「萬事萬物須遵循天道規則。
「駐顏丹隻能駐顏，不能改顏，你想永遠維持，就要永遠吃這藥。」
她的眼眸中光彩全無。
我輕輕撥開她的劍尖，狀若無意地說著：「仙盟盟主的夫人丹霞仙子，三百歲高齡，臉龐卻與豆蔻少女無異。
「就是因為她年輕時憑借姣好的容貌嫁入了仙盟世家。
「盟主寵愛她，
為她尋來駐顏神丹，她日日服用，才永葆青春。
「盟主夫人都要日日服用丹藥，更何況我們這種普通人？」
師妹聽著我的話，慢慢地放下了手中劍，口中喃喃：「三百歲，卻如豆蔻少女一般……」
她抬手撫摸著自己的臉。
「那師姐，你能練出那樣的駐顏丹嗎？」
我抬眸看她。
「自然是能的，隻不過那煉丹的靈植隻有秘境中有，而且需要剛採摘下來便開始煉制。
「你知道的，我的地位，進不去秘境。」
她將劍插回劍鞘，揚起下巴：「你收拾煉丹需要帶的東西，三天之後，隨我入秘境。」
我裝出驚訝的樣子。
「師妹，你還是不要妄想那丹藥了。
「普通的駐顏丹吸收兩個時辰就夠了，
那種頂級的駐顏丹，需要六個時辰。
「你這樣會耽誤修行的。」
師妹冷哼一聲。
「我天資卓絕，必定能飛升，就算是不修煉，也比宗門其他那些草包強得多！
「你一個末流丹修，少操心我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