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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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警笛聲沒響。


我都信了他這句話了!


警車很快就圍住了巷子口,人來人往中,我看到了陸景。


他靠在牆上,視線落在蘇驚白身上,薄唇輕勾:


「小子,在雲南,你可以狂。


「在帝都,呵,你以為你還能再從我手裡搶走她麼?」


蘇驚白被警察拽住了胳膊,往巷子外走。


邊走邊挑眉:「沒什麼我不能的。」


24


本來事兒不大,錄個筆錄,交交罰款就沒事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陸景在場的緣故。


蘇驚白的筆錄錄了很久。


連率先挑事,卻被他打的那些人都結束了,他還沒出來。


陸景靠在長椅邊的牆上,垂頭看著我。


冷不丁開口,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回答。


「文薇,我在意的,從來不是你跟蘇驚白做了什麼。」


我抬眸看著他,靜靜的。


陸景的眼眶更紅了。


「我隻是.習慣了。


「習慣了你的堅強,習慣了你永遠在我身後,不會走。


「我以為,我總以為,

你對我而言沒那麼重要。


「直到那天,我看到你被蘇驚白抱著下來。」


陸景顫抖著手,伸手想要摸我的臉。


我一偏頭,躲了過去。


陸景露出痛苦至極的笑:


「我們在一起的時間真的太久了,久到你一句話沒說,我都能立刻感覺得到。


「你的眼裡沒有我了。」


說著,他伸手捂住了臉。


聲音很低,後悔從指縫中漏出。


「文薇,你不愛我的眼神,太讓我害怕了。


「怕到我有種我醒悟得再晚一點,就徹底失去你了的恐慌感


25


我張了張嘴,下意識地想說。


從你拋下我的那刻起,就已經……


但蘇驚白還在裡面。


我硬是忍住了,沒說。


轉頭問了另一個問題:


「李珍兒呢?」


陸景皺眉,「給她換了部門,不再是我的秘書了。


「你要是介意,我可以讓她永遠離開公司。」


我連忙搖頭擺手,剛想說「不必了」,肩膀上卻搭上一隻手。


蘇驚白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坐到了我旁邊。


半攬著我,挑眉瞥向同樣一臉震驚的陸景。


「你那秘書,心眼可多著呢,就隻是換個部門?


「別的你自己去查,我隻告訴你一條。


「李珍兒,是雲南人。」


別說高原反應了。


水土不服都離譜。


「你怎麼知道?」我的第一反應,是看向蘇驚白,「你沒事了?


「我能有什麼事兒?」


蘇驚白的薄唇勾著挑釁弧度,沖陸景冷嗤了一聲。


同時,將一張紙舉到了我面前。


我看著已經蓋好了公章的父女關係證明,越發吃驚。


要知道,這可是我一個帝都原住民都沒拿到的東西。


他怎麼 ..


「驚白,有時間常回來看看。」


這時,一個威嚴的中年男人從辦公室走出來。


語重心長的拍了拍蘇驚白的肩膀,神情哀傷:


「回雲南的時候,幫我給你爸,上炷香。」


蘇驚白倒是難得恭敬:


「知道了,劉叔。」


劉叔?


他管這位總局長叫叔?


我滿眼的驚訝。


而陸景的臉色,卻漸漸凝重了下去。


26


蘇驚白到最後也沒告訴我,他到底跟劉局長什麼關係。


我問了幾次,卻都被他吻到暈頭轉向。


根本問不出來。


但既然證明已經拿到,那就該回雲南接骨灰了。


陸景不知道從哪裡知道了我的航班信息。


早早等在了機場。


見到我後,立即迎了上來:「文薇,這次我絕不會再拋下你。」


說完,又補了一句:


「李珍兒已經先去了。」


我驚訝挑眉,「她先去了?」


就不怕她再高原反應了?


陸景冷笑了一聲,眼底是不加掩飾的狠辣:


「對,那邊的醫生連她水土不服是裝的,都看不出來。


「我就幫了他們一把,讓他們一起去邊境,好好體會一下什麼叫真的水土不服。


「李珍兒不是認識不少那邊的小混混嗎?


「送她去敘敘舊。」


明明陸景在笑。


但我卻覺得有點脊背發寒。


想到我在邊境差點被拐走的遭遇,

忍不住地打了個寒戰。


所以,那些人也是李珍兒搞的鬼?


她.…到底是有多想讓我死在這裡?就為了搶一個陸景?


「我的地盤,我的女人,就不勞陸大少大駕了。


「陸大少還是老老實實待在帝都,做你的京圈太子吧。」 蘇驚白拎著我的行李箱,擋在我面前。


比陸景還高一些的身高,讓他憑多了許多壓迫感。陸景皺眉,「你真以為我動不了你?」


蘇驚白歪了下頭,「那你試試?下了飛機,你能走進縣城一步,都算我輸。」


陸景眯了眯眼睛,拳頭已然攥緊。兩人對視,劍拔弩張。


27


我最終明白了蘇驚白說的那句「走進縣城一步,算我輸」的意思。陸景的車子進縣城的時候,被攔下了。


就像我開父女關係證明一樣。


不管陸景怎麼交涉,就是缺一道手續,不許他過。


陸景一個又一個的電話打回帝都。


幾乎是調動了自己所有能調動的人脈和勢力。


可是,不行,就是不行。


這道莫名其妙的手續,連個名字都沒有,誰也補不上。


坐在車上看著陸景焦急的身影越來越小,我無奈地想笑。


「這招是不是忒幼稚?」


開著車的蘇驚白撇唇,「好用就行。」 我單手撐在車窗上,笑意清淺。


蘇驚白卻嚴肅起來,抿著唇停了幾秒後,再開口,卻是一句疑問:


「拿了骨灰後,回帝都?」 「嗯,總得入土為安。」


蘇驚白的喉結滾了一圈。


嗓音有些緊繃:「辦完葬禮,還回來嗎?」


我頓了頓,扭頭看向了車窗外的綠蔭從從。


沒再回答。


畢竟我們各自有自己的生活。


因為接骨灰的短暫相逢,誰敢相信會有永遠的以後呢?


28


有了手續,一切就變得很順利。


我跟蘇驚白順利地走上了邊境口岸,連接兩國的那座橋。


但那邊剛發生了暴動。


我們還是過不去。


隻能請駐守那邊的工作人員把骨灰給送過來。


「五十米,

五萬。」對方操著不流利的中文,跟我們比了個五。


我不差錢。


但依然被這個報價給驚住了。


五十米,我爸的骨灰就在離我五十米的地方。


可每一步,就是一千塊錢,這腳是金子做的嗎?


蘇驚白倒像是習慣了似的,直接甩給了對方一兜子現金。


對方拎著錢,甚至都沒清點,扭頭就走。


速度快到我簡直覺得他像是搶了錢跑路一樣。「他,他 …」


蘇驚白知道我想說什麼,抿唇笑笑:「他不敢。」


而果然,沒過幾分鐘,那人便抱著個極其簡單的骨灰盒回來了。


像是怕被誰發現一樣,急匆匆塞進我手裡,扭頭就走了。


我抱著骨灰盒,眼底陣陣發酸。


最後,晶瑩的眼淚砸了下來,我小聲地叫了一聲:「爸..!


這一聲叫出來,接下來的幾聲就壓抑不住了。


我摟著骨灰盒,在橋上放聲大哭。


「爸!」


我沒有親人了。


這世界上,就剩下我自己了。


接了骨灰第二天,我就準備啟程回京。


昨夜我太難過,回程就在車上睡了,一直睡到今天早上。


但等我收拾好了東西,蘇驚白都沒有露面。


是他修車廠裡的唯——個沒有紋身,看著文文弱弱的小伙子送我。


「嫂子,我叫阿文,大哥讓我送你。」


我抿了抿唇,抬頭看向二樓蘇驚白緊閉的房門。


把行李遞給阿文,讓他先上車。


然後一步步踏著木質樓梯,來到了蘇驚白的門前。


敲了敲。


「蘇驚白,我..走了。確定不見一面嗎?」


屋裡安安靜靜的,沒人回應。


我等了一分鐘,低下頭勉強笑笑,「那我走啦,你保重。」


轉身,剛邁出一步,身後的門就開了。


胳膊被扯住,我驚呼一聲,轉眼就被拽進了門內,抵在牆上死命地親吻。


我怔了一秒後,回神,雙手緊張地揪住他腰間的衣服,仰頭給予回應。


呼吸交纏,我有種要被蘇驚白活拆入腹的錯覺。


可急促的呼吸卻止步最暖昧的時刻。


蘇驚白靠在我的肩頭,平復著喘息:


「走吧,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我咬咬嘴唇,什麼都沒說。


隻張開嘴,在他肩頭隔著衣服,狠狠地咬了一口。


我用了很大的力,蘇驚白一定很疼。


但他沒有推開,反而更加摟緊了我。


30


「嫂子。」


阿文開著車,從後視鏡裡偷偷瞄了我好幾眼。


我應了一聲,「怎麼了?」


「其實你可以把叔叔安葬在雲南啊,剛好可以跟老大的爸爸做個伴。


「老大其實也是帝都人來著。


「但他還是選擇了把他爸爸葬在這裡,畢竟出生地隻是個象徵,親人在哪裡,哪


裡才是家嘛。」


我疑惑道:「他爸爸葬在了這裡?為什麼?」


「因為老大爸爸是緝毒警,被人出賣,慘死在邊境了。」


阿文的神態都變得莊重肅穆了不少。


「老大當時才十二歲,自己來的雲南,去的邊境,給他爸收屍。


「一路上據說遇見了很多噁心的事情。


「後來老大就留在了這裡,幫一些來接骨灰的人去邊境。


「有錢或者是收屍麻煩點的,就收費高,因為這一路上都得塞錢,不塞錢辦不成 事。


「看著沒錢的,就少收點,老大自己倒貼。


「這些年他接送的漂亮女人不少,但動心的,就大嫂你一個。」


阿文接下來的話,我聽不進去了。


腦海中想起了自己這一路上的驚險遭遇。


還有那邊境橋上,五十步,五萬的高價。


最後,偏頭看著被我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骨灰。


抿了抿唇。


「阿文,蘇驚白他爸是英雄,葬在這裡也沒關係。


「但我爸……得回去跟我媽團聚。」


阿文失望地「啊」了一聲。


沒再多說什麼。


31


「老大,真不去送嫂子了?」


修車廠裡,有人輕聲問正在椅子上喝酒的蘇驚白。


蘇驚白捏了捏易拉罐,發出喀啦的響聲。


嘴角揚起一抹苦笑:


「送了就捨不得了。


「她有她自己的選擇,

強留她也沒什麼意思。」


剛才問他那人扁了扁唇。


沒再說話。


剛要拿起扳手修車,抬頭卻看到一輛熟悉的車開進來。


「老大,阿文回來了,這麼快嗎?」


蘇驚白皺眉,看著那輛車停下,張口便道:


「阿文,你丫飆車了?」


車門打開,我邁步下來。


雙臂環胸,靠在車身上,笑著看他。


「飆車倒沒有。


「就是我落了個東西。」


蘇驚白原本驚喜的神情落了下去,聲音鬱悶:


「落了什麼?快找找吧,一會趕不上飛機了。」


我笑得越發燦爛,上前輕輕拉住了他的手。


「落了你。


「未來老丈人下葬,女婿不去,不好吧?」


蘇驚白猛地抬頭,眼神亮晶晶地看我。


而後回過神來,一把把我大力抱起。


「給了你機會了,你自己不走的。


「等從帝都回來,你這輩子就別走了!」


32


給我爸辦葬禮的時候。陸景來了。


但什麼都沒說,隻恭敬地對我爸磕了個頭就走了。


蘇驚白跟個監控似的,一直盯著他離開後,才冷哼了一聲:


「他沒說什麼吧?」 我搖了搖頭。


其實他說了。


我聽見他磕頭的時候說:


「對不起啊,文叔,我把我的小公主,弄丟了。」


33


我把我爸留給我的房產留下了,畢竟帝都的房子,留在手裡總不會砸。至於其他的,公司和基金之類的,全都變賣了。


換了一筆數不清的錢,來了雲南。


在邊境縣城開了一家民宿客棧。


同時,也兼做骨灰接送存放。


我跟蘇驚白的婚禮,也是在這裡辦的。


很盛大,也很幸福。


隻是來的賓客非常少。


因為那天阿文這些人,並沒有參加婚禮。


一直到了晚上婚宴,才急匆匆地趕回來。


我問了他們去幹嗎了。


他們卻隻是笑著,說帝都那邊來了個不速之客,他們給攔下了,沒讓進縣城。


沒有指名道姓。


但我知道,那是陸景。


蘇驚白,你個死孩子真的是幼稚到家了!


34


婚後的某一天。


蘇驚白從邊境回來,先是在女兒頭上親了一口。


又回來摟著我,一邊親一邊說了一句:


「在路邊看到個渾身是爛瘡的乞丐女,看著很像李珍兒。」


我一驚,急忙按下他不安分的手。


「看清了嗎?」


「十有八九,」蘇驚白卻不滿意我的抗拒,越發得寸進尺,「死者為大的道理都 不懂,非要在你接骨灰時作妖,該的。別說她了,我走了兩天,不想我?」


我無奈:「兩天開了六個視頻,我能有多想?」


「哦,」蘇驚白笑,「那我想,想死你了。」


我:「....


「你要不要先交代一下,這個是什麼?」


我從床頭取了個紅絲絨的戒指盒子。


輕輕打開,裡面是一枚很漂亮的鑽戒。


但,卻並不是蘇驚白送我的婚戒。


「女兒貪玩,在你書房櫃子最裡面,扒拉出來的。」


「裡面還有張紙條,看著字跡,像是陸景的?」


蘇驚白面色一囧。


隨後又理直氣壯道:「我藏得怎麼了?

他送這個什麼意思?我自己的老婆,我自


己送鑽戒,輪得到他送?」 我:「....


你都讓人家進不來縣城了。


禮物還藏?


「死孩子你幼不幼稚!」


「我不管,」蘇驚白在我頸窩放肆,「陸景這個人,這輩子得在我這裡拉黑!」


我無奈,再次摁住了他的手:


「那你告訴我,你曾經說我在你面前哭了三次。


「其餘的兩次我知道,剩下的那次,是什麼時候?」


蘇驚白笑著,刮了刮我的鼻尖:「還記著呢?」


笑完,他俯身湊到我頸邊,低聲道:


「第一次,是在你來找我的時候。


「你那時候應該剛哭完,眼睛亮亮的,特別可愛。」


我:「???」


「所以你是見我一面就一見鍾情了?」 「嗯,差不多。」


我再次:「 !


35


這天之後的一個月後,客棧裡來了個中年女人。


說要去邊境接骨灰。


報死者名字的時候,我登記的手指微微一頓。


然後,面色平靜的在鍵盤上敲下三個字:


「李珍兒。


辦完手續後,我對中年女人笑笑。


而後對外喊道:「老公,走一趟!」


院子裡,悍馬的車底下,蘇驚白應了一聲:


「好嘞,老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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