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看來碰到硬茬了,我為女俠捏把汗。】
【打不過先撤,從長計議不丟人。】
彈幕紛紛擔心我。
沒待我開口,她張著血噴大嘴,惡人先告狀:「這才十點,大晚上的還讓不讓人正常生活了。別以為讓孩子上來我就怕了你們家了啊!」
「趕緊滾下去,別來找罵了。跟有病一樣。」
我噗嗤笑了:
「怎麼你們這種沒素質的人,看病的眼光一個比一個準呢。」
多說無益,我和尚撞鍾,一頭撞向她的肥肚子。
她估計沒料到這出,往後趔趄兩步,一屁股坐下了。
我掏出水果刀,嗖嗖就是兩刀,往兩個小孩子臉上胡亂按摩。
他們哇哇大哭的時候,我用自己流血的手指,
在門上寫了一橫。
「識字嗎,知道S字有幾筆嗎?」
「接著吵,吵一次,我來寫一筆。『S』字寫完的時候,就是他倆S的時候。」
我把手指伸進嘴裡,嗦得滋滋作響,衝著胖婦女舔了舔嘴角。
再有空看回手機時,直播間已經有了上萬人,熱力值拉滿。
全是贊嘆之聲。
仿佛長安市已經變成了哥譚市,我已經從中學生變成了蝙蝠俠,遊走在道德和法律的夾縫,隨心所欲,無所不能。
【天下苦不要臉久矣,唯更不要臉破之。】
【女俠,可以幫忙整治一下火車站不排隊的嗎?】
【高峰期亂加塞煩S了!】
【學校裡淨是偷外賣的,妹妹,我們大學需要你!】
……
可是,
我還在上學,時間不是很夠。
雖然心裡是很想幫你們,但是,但是明天是周末呀!
哈哈哈哈哈。
9
整個周末,我的檔期排得比一線明星還滿,專注於解決網友的每一樁煩心事。
樓下大早上跳廣場舞的,我穿著清朝官服化著僵屍妝,蹦到人群中平舉雙手,一頓亂戳。
大馬路上開車亂丟垃圾的,我把飯店要來的陳年的泔水,哗啦啦從車窗全倒進去,洗十遍都散不掉味。
晚上偷摸虐貓虐狗的,我躲在暗處,瞄著他的要害部位,連連發射。
……
以上過程全程直播。
雖然我不開口要錢,但耐不住網友們慷慨解囊,還一口一個給大俠當盤纏,不用客氣。
回到家裡,在鏡頭前,
爸爸媽媽出於金錢的考慮,裝成愛女如子的好父母。
在網友眼裡,我們四個儼然是吉祥如意的一家。
但一下播,他們立馬就恢復了原來的兇惡模樣。
「不要以為你能給家裡掙點錢,你就可以耀武揚威。」
「不要以為我們配合你直播,你就是這個家裡的老大,擺清楚自己的地位,你永遠要服務我們!」
「沒有我們的付出,哪來你的今天。這都是你欠我們欠你弟弟欠這個家的。」
「你不努力,哪有你弟弟的明天。他以後結婚還要買房買車呢!」
好好好。
行行行。
我都應承,我依然承擔著大部分的家務,買菜做飯,洗衣拖地。
隻是弟弟有了心理陰影,手腳開始健全起來,不敢支使我幫衝廁所了。
直播進行到周日的晚上,
網友們對我小打小鬧的發瘋行為已經不滿足了。
提出的需求也越來越棘手。
【主播能不能幫幫我,我兒子在學校被三個男生強迫喂了屎打成腦震蕩,自閉不肯上學了,但是學校不管,警察也不管。】
一個 IP 屬地山西的衣著樸素的農村婦女和我視頻連線,哭成了淚人。
她背後昏暗的磚房裡,孩子目光呆滯,爸爸蹲在地上抱著腿,低頭一根接一根吸煙。
禮物不斷,「幫她」的彈幕刷屏。
但是,抱歉,這個忙我目前幫不了。
畢竟,我也還是被霸凌的對象。
10
周一上學,大課間,姜丹丹就急不可耐地帶著小跟班們把我拉進了女生廁所。
她上來就是一巴掌,「喲呵,這不是號稱主打逞兇除惡的大網紅嗎?你看看我惡還是不惡?
」
「不惡,但惡心。」
「她有艾滋,你們以後還是離她遠點吧。」
我對她身後的女生們說。
姜丹丹一腳把我踢倒在廁所的隔間裡,依然自信:
「想玩離間計是吧,跟老娘耍心眼子?這麼健康的身體,有一點生病的樣子嗎?頭疼腦熱老娘都不帶去醫院的。」
她拍著自己的大體格子,像是這個時候還真的不知道自己得了病。
「可是你沒發現,你最近發燒的頻率有點高嗎?艾滋的早期症狀。」
「別在這兒跟我胡說八道,姐妹們,上手,把她的衣服給我扒光。」
她一聲令下,後面卻沒人上前,反而都退了兩步,似乎已經相信我說的話。
「你們傻啊,我沒得,就算我真得了,你們扒她的衣服,又不是碰我,怕什麼?」
「不敢上的,
以後都別叫我大姐了!」
小跟班們思索一下,多數人還是向我圍了過來,有幾個拿著手機拍。
「一天到晚直播,想當網紅是吧,我來幫你一天爆紅!」
上一世被拍了裸照四處傳播導致自S的痛苦回憶也向我圍了過來。
「別別別,各位大姐,我自己脫,別髒了你們的手,萬一我也有病呢。」
我站起來,裝作要脫衣服,手卻伸進了口袋。
拿出提前準備好的防狼噴霧,像滅火器一樣對著一圈人狂噴。
前排的個個哭爹喊娘,蹲下捂著眼睛。
後排的拿著手機也都愣住了。
趁機我推倒姜丹丹,騎在她身上,對著她的鼻子,一拳又一拳。
直到打出濃烈的鼻血來,才作罷。
「給你一個去醫院檢查的機會,驗驗血吧,
早發現早治療。做好事不留名,非要留的話,請叫我魏鋒。」
我又搶走一部正在拍攝的手機,跑回了家。
11
給爸媽和弟弟做飯的時間,網上關於我的風評已然一百八十度掉頭。
所有人都在控訴我。
早上廁所的視頻經過剪輯,掐頭去尾,隻有我痛打姜丹丹的畫面。
她鼻青臉腫地哭訴,我簡直是個惡魔,學校裡的霸凌受害者遠遠不止她一個。
她的小妹說我是個慣偷,親眼見過我偷同學的書包、錢等等。
視頻後面還接了一段王老師的採訪:「頂撞老師,欺負同學,學習成績差,思想品德差,據我的觀察,魏夢笛可以說五毒俱全,沒有一點學生樣。」
還有好事者,人肉到我家裡的地址,聯系到我直播第一天上門制裁的樓上鄰居。
胖婦女也可憐兮兮:「你們都不清楚真實情況,
我們孩子有時候是吵了點,但她們家也差不多啊,那個瘋女孩老是在家裡鬼哭狼嚎的。」
「她把血抹在兩個孩子臉上,嚇得孩子都住院了,醫生說還要接受長期的心理治療。」
視頻下面的評論和之前一股腦的支持大相徑庭,很多網友變得相當理中客。
【怪不得敢打老人,原來早有前科。】
【這麼小能得精神病,看來純屬她活該啊!】
【提高社會文明水平不能靠精神障礙判官!】
【以暴制暴不可取,不能美化暴力行為!】
我心裡呵呵,網友呀,你們就是沒腦子的牆頭草,風往哪個方向吹,你往哪個方向偏。
為數不多的支持者裡,還有昨天跟我連線的山西農村媽媽。
她哽咽的聲音仍然回蕩在我的腦海:「能不能幫幫我,我兒子在學校被三個男生強迫喂了屎打成腦震蕩…………」
抱歉,
目前還是不能去幫你們,因為我還有最後要緊的事要做。
12
我點開賬號,關注者已經超過十萬。
打開直播,觀眾火速聚集了過來,像蒼蠅聞見味一樣。
鋪天蓋地的謾罵,我面無表情看著。
【有病就趕緊去治吧!別再擾亂公共秩序了!】
【你欠被你霸凌的人一個道歉,也欠我們粉絲一個說法。】
【退錢退錢!】
【網上就沒有一點真東西!他們家之前直播時候和諧融洽的樣子也是假的吧,我不信家裡有個這樣邪惡的女兒還能父慈母愛!】
看見這條彈幕,我笑了。
「你是怎麼知道的?我們四個從來都不是美好的一家人。他們三個才是。」
我切換前後鏡頭,臉變成了地面上並排躺著的三個人,吉祥如意的三寶。
他們吃了我做的飯菜,已經昏迷不醒了。
【????????】
【什麼情況這是?S了?】
我左手拿著手機,高高舉起,方便觀眾朋友們看清我接下來的精彩操作。
右手則握住那把水果刀,朝三人緩緩走去。
【精神病要S人了啊啊啊啊!】
【有知道地址的嗎,快報警。】
【別做傻事啊孩子,罵你的也都是關心你對你好。】
我不理不睬,盯著父親鼓囊囊的胸口狠狠插了下去。
鮮紅的血液噴射出來,一下子糊滿了我的手機鏡頭,畫面像蒙上了一層紅霧。
【直播S人,搞這麼刺激。】
【擦擦鏡頭啊主播,看不清了。】
【別擦,就這樣看,太高清等下網管過來封了直播間,
大家都沒的看。】
屠S真的發生時,剛剛還在喊著不要的觀眾們,突然在互聯網上一個個伸長了脖子。
跟課本裡寫的 100 年前那群吃人血饅頭的看客們,並無二致。
在網管到來之前,我把畫面切換成了偷偷錄制並剪輯好的視頻。
包括今天早上在學校廁所的完整視頻。
學校裡罵我的,打我的,家裡霸凌我的,PUA 我的,使喚我的。
還有,網上辱罵我的。
循環播放。
彈幕沉寂了一會兒,又伴隨著禮物熱烈地爆發起來。
【真沒想到啊,這孩子這麼慘的嗎!】
【在學校在家都受欺負,得了精神病屬實正常。】
【打得好S得好,我舉雙手支持……】
13
警察來到時,
爸媽和弟弟已經從昏迷中醒來了。
爸爸身上的血是我在網上買的假血包提前塞到他衣服裡面的。
地鐵發瘋爆紅是意外,但隨後的上網直播吸粉和在線弑父弑母則是我一手導演。
為的就是讓更多人關注到這件事,能夠讓我徹底擺脫現在的糟糕境遇。
因為如果隻是簡單地報警調解一下,恐怕我還會回到現在的生活環境裡,受到變本加厲的N待。
把我們分開拉到醫院休養幾日後,警察來到我的病房,帶來了一些消息。
王老師因為被查實向家長索要禮物以及其他師風師德問題被轉了崗。
姜丹丹則因為在治療鼻傷過程中查出來艾滋病,在所有人的目光歧視中,灰溜溜退學治療去了。
我家樓上的鄰居,已經火速搬了家,說要離我們一家神經病遠一點。
老師裝作沒有看到,
校長要求壓住消息。
「神你」我哼哼道:「警官,他們的承諾,別說我了,你信嗎?」
「我理解你的擔心,但你現在還沒成年,沒收入,隻能在監護人的守護下生活。」警察說。
我哈哈大笑:「對呀,我未成年,還是神經病和女孩,buff 疊滿,我無敵呀!我要和他們斷絕關系。」
這段時間網友打賞的禮物,足夠我生活到成年,綽綽有餘。
「所以你要去哪兒?」
「去山西。」
你好,被喂屎的孩子,我騰出空來了,這個忙,我幫。
神經女俠,制裁出動,使命必達!
本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