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明明拍的都是小眾題材，卻有把小眾變成熱門的能力。
他神不見龍首不見尾，沒人見過他長什麼樣，就連頒獎也從不到現場，隻留下一個 LX 的代號。
也沒人知道他為什麼會答應出席這次白玉蘭電影節。
王姐囑咐我看看能不能跟他拖上關系。
畢竟要是被國際上的大導演看上，前途不可限量。
我含糊應下，心想這種大人物一定很多人想結交，人家哪會看上我。
而且我不確定秦爍什麼時候封S我。
然而電影播出期間，他陪陳茜到處玩的照片視頻天天掛在熱搜上。
估計都忘了我這個人。
不得不說，真愛就是不一樣。
以前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他低調得很。
現在恨不得昭告全世界，他有多愛陳茜。
14
我在頒獎典禮上碰到了陳茜。
她挽著秦爍的手臂，小鳥依人地靠在他懷裡走紅毯，要多恩愛就有多恩愛。
秦爍目光沉沉地看過來，見我看他，摟緊了懷中的人。
我心如止水，目光離開。
從衛生間出來的手，我卻在轉角處遇到了秦爍。
他人高馬大，完完全全擋住我面前的路。
逆著光的緣故，臉部輪廓被光影勾勒得深邃立體。
我看了幾秒，沒舍得移開視線。
真像。
秦爍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惡狠狠攥住我的手腕：「林姝，你好大的膽子！」
我甩開他的手：「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法律哪條規定了我不能把你當替身？」
他愣了愣，
咬牙切齒：「我以前怎麼不知道你這麼能說會道！」
我笑了笑。
以前我多愛他那張臉啊，他說一我絕不會說二。
很多時間我都隻顧著看臉，連他說了什麼羞辱我的話都沒注意聽。
「難怪我之前拍戲被刀片劃傷，你連夜放下工作飛過來。
「我還以為你是愛我、關心我，原來是看我的臉有沒有被劃破！
「你不僅騙了我，還騙了所有人！你怎麼敢！你怎麼敢！」
秦爍越說越激動，用力到幾乎要把我的肩膀捏碎。
我痛到擠出生理眼淚，下意識抬腳踹他襠部。
秦爍沒有防備被我踹個正著，瞬間松開了雙手。
我這才趁機跑進內場。
鏡頭前，陳茜大大方方地走過來和我打招呼：「林姝姐，你演得這麼好，
一定能獲獎的！」
卻在鏡頭看不見的地方在我耳邊低語。
「就你？還想拿獎？」
陳茜笑得輕蔑：「你還不知道吧？秦家是這次頒獎典禮的贊助商，你覺得誰會是最佳女主呢？」
我握緊拳頭，原本秦家是贊助商。
然而一分鍾前，我剛把秦爍得罪了個徹底。
15
或許是知道自己獲獎無望，整個人也沒那麼緊繃了。
但在聽到最佳女主提名有自己的名字後，我的心還是懸了起來。
前排的陳茜回頭看了我一眼，帶著勢在必得的得意和勝利。
我垂下眼眸。
想起曾經吃過的哭、流過的淚，想起這一路走來的艱辛，想起和蕭策炎的約定。
我好不甘心啊，這或許是我最後一次站在這裡。
沒準兒秦爍記起把我封S了，
我就再也沒有登上熒幕的機會了。
但再不甘心又能怎麼樣。
雖然白玉蘭獎對外宣稱公平公正，可這個世界是沒有公平可言的。
我想得正出神，與此同時，臺上主持人念出最佳女主獲獎者的名字。
我無意識抬頭，卻看見大銀幕上赫然印著「林姝」二字。
一切發生得太突然，我的腦子一片空白。
我不知道我是如何起身上臺的。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已經說完了獲獎致辭。
而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說了什麼。
一旁的主持人看出我的失神，幫我解圍：「讓我們有請蕭導為最佳女主頒獎！」
射燈照在我身上，像做夢一樣，我看到一張朝思暮想的臉龐從黑暗中朝我走來。
一步一步，越來越清晰。
獎杯遞給我時，
指尖的溫度觸碰到我的掌心。
我愣在原地，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直到熟悉的冷木香把我包圍。
一道無比熟悉的聲音在我耳邊低語：
「恭喜獲獎，我的最佳女主角。」
16
記憶像是被抹掉了一段，後來發生的事情我已經記不清了。
隻記得獎杯掉到了地上。
頂著眾人驚訝的目光，蕭策炎笑著幫我撿起來，摟著帶我下了臺。
再次回過神，我坐在二樓 VIP 包廂的沙發上。
蕭策炎蹲在我身前，用熱毛巾幫我擦臉：「都哭成小花貓了。」
我目光呆滯，不敢呼吸，生怕下一秒夢就會醒。
很輕很輕地喃喃：「你是蕭策炎？」
「嗯，我回來了。」
我聲音發顫：「你沒S嗎？
」
他親了親我的發尾：「還沒完成我們的約定，我怎麼敢S。」
得到肯定的回答，我再也忍不住，撲進他的懷裡。
鼻腔裡是熟悉的、帶有冷木香的味道。
我哭到抽泣，鼻涕、眼淚全蹭在他衣服上：「你這些年去哪兒了！為什麼不告訴我！」
蕭策炎任由我弄髒他六位數的西服，抱住我安慰：
「對不起，我來晚了，你想怎麼懲罰我都行。」
於是我化傷感為愛欲，狠狠把這些年的思念發泄出來。
然而沒過一會兒，我就累得動彈不得。
蕭策炎親了親我的臉頰，拿回了主動權。
半睡半醒間，手指好像被套上了什麼。
我抬起酸痛的手臂看了眼。
無名指上是一枚粉鑽。
在月光下散發著熠熠生輝的光芒。
恍惚間，我想起了前段時間的熱搜。
在桑比亞拍賣會上，一個神秘人物以一億的天價拍下的粉鑽。
現在它被戴在我手上。
17
後來，蕭策炎告訴了我事情發生的一切原委。
他是蕭家長子和佣人一夜情生下的私生子。
蕭家嫌棄蕭策炎媽媽身份卑賤，把大著肚子的蕭母趕出家門，方便兒子迎娶門當戶對的女人。
顛沛流離中，蕭母生病去世，隻留下蕭策炎一人。
結果婚後蕭父再生不出孩子，就想接回蕭策炎。
那時蕭策炎還未滿十八周年，按照法律規定，隻能由監護人撫養。
蕭父和繼母掌控欲很強，蕭策炎不願被人安排一生，於是一滿十八歲就離開了家。
和我談戀愛的事情被蕭父知道後，
他用我來威脅蕭策炎。
這就是他大四那年一直跟在我身邊的原因。
後來告訴上的車禍也是出自蕭父之手。
為了我的人身安全，蕭策炎妥協了，偽造假S，聽從安排出國深造。
骨灰也是假的。
這些年來，他表面聽從蕭父的安排，實則背地裡培養自己的勢力。
同時也不忘和我的約定。
如今羽翼豐滿，有了足夠保護我安全的能力，才敢回國，才敢出現在我眼前。
他為了不讓我擔心，寥寥幾句話概括了這麼多年的生活。
我卻是知道的，這其中有多艱難心酸。
18
頒獎那天全程直播。
全網都看到了那個神秘的國際大導演攬著我的下臺的畫面。
網上早就炸開了鍋。
【什麼情況？
林姝怎麼會認識 LX 導演？】
【這兩人是男女朋友？動作太親密了吧，又是摟又是抱的！】
【歪個樓，我還以為是外國人呢，沒想到是純真的中國大帥哥！】
【臥槽，LX 導演怎麼和我學長長得一模一樣！】
網友很快扒出 LX 和幾年前 A 大導演系的天才學生蕭策炎是同一個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認識的學長變成了國際大導演！】
【L 不會是林姝的林吧，X 就是蕭策炎的蕭......】
【蕭策炎以前的女朋友好像是林姝，A 大論壇還有兩人的照片呢。】
【等等，難道沒人覺得 LX 導演和秦爍長得很像嗎......】
【我也發現了，所以是林姝以為蕭策炎S了，和秦影帝在一起就是拿他當替身？
】
久別重逢，我和蕭策炎幾乎天天膩在一起。
頗有網上討論得翻天覆地，現實漠不關心的趕腳。
於是我和蕭策炎牽手逛街的照片傳遍全網。
照片裡，他背著女士挎包，看向我的眼神炙熱又溫柔。
網上輿論愈演愈烈，而我沒有發任何澄清公告。
畢竟他們說的都是真的，我沒有任何好澄清的。
我洗第二遍澡的時候,接到了秦爍的電話：「胡鬧什麼？趕緊發闢謠聲明。」
然而我渾身無力地縮在蕭策炎懷裡,所以電話是他接的。
蕭策炎一手抱著我，一手拿著早上剛領的紅本本，笑得散漫：「白頭哥，大半夜騷擾我老婆,你有病吧？」
19
婚後，蕭策炎帶我去了國外度蜜月。
再次聽到秦爍的消息已經是三個月後。
據說他和陳茜分手了，陳茜鬧S鬧活不同意,兩人不知怎麼就開始狗咬狗，爆對方的猛料。
比如秦家偷稅漏稅、走私毒品,秦爍辱罵粉絲、買通評委,影帝的頭銜很有水分；
比如陳茜誣陷打人、人前人後裝綠茶、辱罵助理、買水軍控評給其他女演員潑髒水。
隨便拉出來一條都是嚴重塌房的程度。
我不信這兩人能鬧到這地步,跑去問蕭策炎是不是他從中作梗。
他捏了捏我的臉,大方承認：「嗯，是我幹的。
「任何欺負你的人，都該S。」
我使壞：「那你呢？你消失好久害我傷心。」
他牽起我的手親吻，無比虔誠的語氣：「你想怎麼懲罰都可以。」
不由得想起上次在床上慘痛的經歷,嚇得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抽手跑開。
20
後來秦爍的朋友給我打過電話。
說秦爍有話沒說,想見我一面。
我想了想,正好有東西要還給他，便去了趟監獄。
秦爍穿著囚服,身形消瘦了很多,眼裡的光彩不再，如今的他一點都不像蕭策炎。
他看到我，眼睛亮了亮。
目光落在我無名指上的戒指時，眼神瞬間黯淡下來。
我從包裡拿出相冊推給他：「還給你，本來就是屬於你的東西。」
裡面全是我拍的關於他的照片。
他笑著的、皺著眉的、睡著的、生氣的......
那是我曾經的精神支柱。
秦爍一頁一頁翻著冊子。
我沒打算多留,剛起身準備走。
他突然抬頭叫住我：「等等。
」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我停下動作看他：「你說。」
「林姝，你自始至終有沒有愛過我？」
他的語氣很平靜,我卻聽出了微不可察的波濤和顫抖。
秦爍犯下的錯很嚴重，餘生幾乎都會在牢裡度過。
其實我大可以騙他說，我愛過你,讓他心裡好受點。
但是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又不是聖人。
所以我毫不留情地告訴他：「沒有,從未。」
對你好,不過是看在你和他相似的臉。
現在愛我如生命的他回來了,在這世上，我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
21
那年高考,我弟考得一塌糊塗。
一個被寵壞的孩子，怎麼會志氣拼搏未來呢。
爸媽也從網上知道了蕭策炎的身份,
以為我吊上了金龜婿,來找我求我幫幫弟弟。
我當然不會答應。
從他們逼我輟學嫁人換彩禮的時候，我就沒有親人了。
我告訴他們，以後他們要是住進了 ICU 我會負責繳費，其他的人和事與我再無瓜葛。
1
「（世」和親人斷絕關系原來是這種感覺。
困住我二十多年的事原本坐起來也不難。
我看向剛才目睹一切的男人：「你覺得我殘忍嗎？」
蕭策炎搖搖頭：「不會，你做得很好。」
那天我們開車在林間大道上，夕陽照進交握的雙手上。
我知道，餘生還長,屬於我的幸福才剛剛啟程。
世間總有那麼一個人，會無條件地站在我身後，支持我的一切決定。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