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連忙上前，就聽到她說：「陛下不小心撞到了那幅畫，發現了密道。如今更是救出了林辭儀，這次本宮甚至還沒有找到機會給他安插罪名。也不知道陛下這次會怎麼懲罰本宮。」
我小聲道：「剛才瞧見陛下衝出來時，他眼裡……似乎有S意。」
謝清池就算是再瘋癲。
也該明白自己此時處境艱難，尤其林辭儀如此慘狀，這後果必定不堪設想。
她連忙轉身回到當中，邊走還邊說：「我要給父親寫信、寫信。」
不僅如此。
謝清池想要試探周雲楚那邊的口風，就派我前去打探。
這是個吃力不討好的差事。
帝王本就在震怒，如今瞧見安樂宮中的人，那更是暴怒無比。就算是一怒之下S了我，
也是極有可能的。
但我還是去了。
數十位太醫連忙替林辭儀整治，周雲楚此時眼底的怒火與恨意再也掩飾不住。一聽見安樂宮的人前來，S意更甚。
隻是在瞧見我時，才略微有所消散。畢竟我是那個告密人，同樣也就是擺明了自己的立場，如今算是帝王的人，不過是謝清池那裡的臥底而已。
「貴妃娘娘很害怕，當即就要寫信給鎮國大將軍。娘娘擔心地位不保，又或者是陛下處罰太狠，嘴裡嚷嚷著就是換位天子，又或者哪位王爺上位。按照謝家的權勢，她依舊可以當權勢滔天的貴妃或者是皇後……」
我迅速說出了這段話，又在有人出現時，連忙閉上了嘴，裝作一副驚恐害怕的模樣。
周雲楚同樣也配合著我演戲，故意當著別人的面，抬手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力道之大，我嘴裡已經能夠聞見血腥味。
「滾，朕不想看見你，趕緊給朕滾！」
在其他宮女的注視下，我幾乎可以說是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這一巴掌打得實在太重了些，我感覺半邊臉都腫了起來，嘴角也滲出了血絲。
但也唯有這樣，才不會讓謝清池起疑。
隻是沒想到，回安樂宮的路上，竟然遇到了來御花園散步的阿姐。
她一眼便瞧見我高腫的臉頰，也顧不得做戲，連忙來到我身邊，抓著我的手，滿眼皆是擔憂：「月兒，你怎麼受傷了？」
此時我跟阿姐靠得極近。
因此我迅速用著隻有我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這段時日，阿姐不要輕易出門，就待在朝陽殿中安心養胎。」
說完，我就迅速推開了她。
接著冷聲道：「莫要貓哭耗子假慈悲，
若不是你搶了本屬於我的恩寵，我又何至於受主子責打！」
說完，我迅速轉身朝著安樂宮的方向走去。
阿姐那般聰慧，竟然能夠明白我的意思，安心躲在朝陽殿中養胎。
畢竟——
沉寂了許久的皇宮，是時候該有一場變動了。
13
我回到安樂宮。
迅速露出了一副慌張至極的模樣，幾乎可以說是連滾帶爬來到了謝清池身邊。
「貴妃娘娘，我剛才偷聽到陛下說、他說……」
「他到底說了什麼！」
謝清池有些著急，已經早早就遣散了其他宮女，隻留了心腹宮女蟬衣在身旁。
「陛下說，他其實早就對貴妃您不滿。不止您，還有謝大將軍，說謝大將軍手握兵權，
功高蓋主，遲遲不肯交出兵權，本就是謀逆。如今你又傷了他心愛之人，實在是忍無可忍，所以，所以他要S了謝家所有人！」
「怎麼、怎麼可能？」
謝清池瞬間就落了淚，怎麼也不肯相信這個事實。
雖然周雲楚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這些話，可是結合前世今生，他所做的一切謀劃，為的不過就是重新拿回謝家的兵權。
到時候，樹倒猢狲散。
現在又怎麼可能會全身而退呢？
謝清池，也該想明白這個道理了。
所以另一封書信，又一次以秘密方式傳了出去。
當晚，謝家軍隊有所異動。
14
說不清謝家是被逼著叛亂，還是帝王被逼著眼看著他叛亂。
其實說到底。
雙方都有著這個意思。
總之，以林辭儀妖媚禍君，甚至還想亂朝綱為理由，謝大將軍帶領著軍隊直壓皇城。
而一早經我提醒的周雲楚，也早早有了防備。
謝域前世也鬧了這麼一回，可終究還是失敗了。即使沒有提醒過周雲楚，也依舊失敗了。
他隻是太過於謹慎，想要找到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才能夠徹底除了為國立下赫赫戰功的謝家。
否則人言可畏，一人一口唾沫星子就能夠淹S他。
他不僅要坐上這個皇位，更想坐穩。
但這一次有所提醒，周雲楚早早就有了防備。
雙方損失都沒有上次那般慘重，周雲楚雖然受了傷，但僅僅一夜的工夫，算是平息了這場叛亂。
同樣，謝家謀反之事也算是板上釘釘。
謝家所有人鋃鐺入獄，和前世同樣的下場，
株連九族。
至於謝清池，在得知父親失敗的那一刻，整個人已經陷入了S寂中。卻還卑微期盼著自己能夠同周雲楚之間有那麼一絲情意。
但是那杯要她性命的穿腸毒藥，是我親自灌到她嘴裡的。
「奉陛下旨意，貴妃謝氏作惡多端，多年來殘害後宮嫔妃，殘害皇嗣。如今許家被判滿門抄斬，陛下終究還念著與你多年的情分，留了娘娘您一個全屍，這杯毒酒，就算是您最終的結局了。」
我握著那杯毒酒衝她笑，她惡狠狠地瞪著我：「納蘭月，這一切都是你在背後搞鬼，是你害了我謝家到如此地步，我要S了你，S了你！」
可惜，她雙腿已經被周雲楚命人給硬生生打斷。
如今隻能在地上爬行。
「別掙扎了，喝下這杯毒酒，一切都結束了。」
我特意讓人替換了一杯最痛苦的毒藥，
喝下去不會立馬S，足足一盞茶的工夫，會體會到生不如S的感覺。
那種痛，比起生剝了一張臉皮還要難受。
「不、陛下不會這麼對我的，不會的！」
直到這個時候，謝清池還是不肯面對現實，那我便隻能殘忍地戳破她的美夢。
「林辭儀是陛下心尖上的女人，可你是怎麼做的呢？讓人鞭打，又墮了她腹中孩子，接著又灌下了絕子湯藥，扒了她的臉皮。這樣子的深仇大恨，你說周雲楚憑什麼還會原諒你？」
隻有恨，徹骨的恨。
恨到連最後一面也不願意見。
我掰開她的嘴，將那杯毒藥硬生生給灌了進去。然後眼睜睜看著謝清池毒性發作，然後在地上蜷縮翻滾，痛苦哀嚎的聲音一陣蓋過一陣，雙手蔥脆的指甲，SS嵌入到自己的肉中，可這樣似乎還不解疼。
腦袋磕著地面，
可即使血肉模糊，也依舊抵不過腹中的疼痛。
哀嚎的聲音，大概會有將近十天半月的時間，這附近的宮女都會做噩夢吧。
我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她斷了氣。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前世你命人剝下了我一張臉皮，這一世我還給你一杯穿腸毒藥，扯平了。」
15
林辭儀的傷，是根本救不回來的。
所以我才會瞅準時機寫密信，不僅能夠立馬轉變自己的身份，同樣也能剔除一個眼中釘。
剝了臉皮，又是夏日，烈日炎炎中，整張臉都在流膿生瘡。
縱然是放到心尖上的人，可是臉皮都已經不在，那張臉無時無刻不在疼，都在流著血，翻滾著猩紅的血肉，讓人多瞧上一眼都覺得惡心。
再大的情誼，也在看見那張臉的時候，消失殆盡。
S亡，
或許才是最好的結局。
至少能夠在心裡留下一個美好的印象。
林辭儀快S的時候，我剛替周雲楚上了藥，服侍他入睡後，這才避開眾人來見林辭儀。
她如今已經奄奄一息，就算是瞧見我來，也沒辦法全然睜開眼睛。
每動一下，都疼得撕心裂肺。
上輩子我感受過那樣的疼，所以我知道，這當真比S了還要難受。
我輕聲開口：「其實如果一切都沒有意外，我阿姐會成為那個替S鬼，謝清池會如你們計謀中那般被除去。你會生下一個皇子，登上皇後的寶座，然後和周雲楚坐擁萬裡江山。」
她忍著疼痛，費力睜開眼，張了張嘴卻發現說不出任何一個聲音，隻因為舌頭已經沒有了。
「隻可惜，你的後位是踩著我的屍骨而來。如今一報還一報，曾經我所遭受過的痛苦，
如今也讓你感受過一遍，這才叫作公平。此一朝後，我們才是真正的恩怨兩清。林辭儀，你就安心去吧。」
幹嗎還費勁活著呢？
那樣的疼。
在前世，我若不是心心念念著阿姐，我早就咬舌自盡了。
16
謝清池S了，林辭儀也S了。
周雲楚曾經的滿腔算計，所想要謀求的一切，隻能說是成功了一半。
心愛之人不在身邊。
連同那個寄予了厚望的孩子，也S在了謝清池手中。
那麼我的阿姐，如今已經懷有五個多月身孕的虞妃，就再無半點威脅。
因為不需要再給任何人讓路。
而周雲楚本就沒有子嗣，留下這個孩子，也算是情理之中。
至於我，成了周雲楚的貼身宮女。
日日照料著他的起居。
同謝家軍交戰的那天晚上，他身上也有著數道傷痕，尤其偏離心口一寸的位置還中了一劍。
加上心上之人驟然離世，悲痛欲絕。
這傷，就愈發難好。
我日日照料，照料得他日日病情愈發嚴重。最後隻能躺在床上，連獨自下床的力氣都沒有了。
又過了四個多月。
周雲楚身上的傷口竟然還在不斷潰爛，日日呻吟難以入睡，脾氣也變得喜怒無常，很難有什麼事情能夠令他開心。
但好在，今日便有這麼一件。
「陛下，阿姐今日生下了小皇子。」
我輕聲說著這個喜訊，接著又繼續將太醫吩咐用的膏藥，一點點抹在他身上的那些傷口上。
聽到這個消息，周雲楚臉上難得露出了些許笑意。
「朕如今終於有了皇嗣。
」
「是啊，大周後繼有人了。」
我認真地將那些藥抹進傷口中,然後又繼續說：「所以陛下，你可以安心去了。」
「納蘭月，你什麼意思？」
周雲楚無比嚴肅地盯著我看，試圖打翻我手中的藥。可是他如今根本沒有半點力氣,就連這個小小舉動,也沒辦法完成。
「我說得難道還不夠明顯嗎？」
「陛下,大周如今後繼有人，您又何必強撐，不如早早魂歸西天，也省得我日日照顧厭煩。」
我手上的力道重了許多，將藥膏全都碾進了傷口裡。
有時候想想，還是要感謝謝清池。
她日日都在想著如何弄S這後宮的嫔妃,所以宮中擺放著許多毒藥，許多藥性猛烈，讓人S時極盡痛苦。也有的瞧不出絲毫問題，隻會讓人感覺是身子漸漸衰弱，
就算是連太醫也難以察覺。
我去送她最後一程的那天，特意拿了幾瓶毒藥放在身上。
如今，算是全都用上了。
周雲楚的傷口再次流出了鮮血，可是那些鮮血逐漸又變成了黑色。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吐出了一大口鮮血。
「你、你個毒婦！」
「毒？」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世間有因必有果，你做的孽，自然你得償還。如今阿姐生下了你的孩子,又是你唯一的皇子,等到你駕鶴西去那日，這孩子就能登上皇位，阿姐便是太後了,養幾個面首,簡直不要太快樂……」
最後,我活生生氣S了周雲楚。
他甚至沒有等到我摻在藥膏裡的毒藥藥性全部發揮出來,就因為聽到了我的這些話，急火攻心,
又再次吐出了大口鮮血，最後一口氣沒提上來，就這麼S在了我的面前。
不過還好,這將近五個月來，他身上的傷反反復復發膿潰爛。
摻雜著那些雖不致命卻足夠讓他被疼痛折磨的藥粉。
入住朝陽殿，成了宮中風頭極盛的寵妃。
「這而」如此，我也算是消了氣,平了這一樁恩怨。
17
阿姐的孩子，名喚周清晏。
希望這孩子日後能夠有大作為,當一個好君王,讓天下海晏河清。
清晏登基為帝的那天,阿姐抱著尚在襁褓中的帝王，一步步走上了至高位，最後坐上了那把龍椅。
至於我的阿姐,自然就是太後了。
謝家的兵權已經收了回來，最大的憂患已經除去，雖說依然有人蠢蠢欲動。但我跟阿姐也並非全然軟弱，
加上朝堂中自然有清正廉明的大臣。
大周,還會一直繁榮下去。
而我跟阿姐。
這一世，都會好好活著，然後看遍萬裡河山。
本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