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滿宮都知道，清涼院的柔貴人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
並且這個柔貴人和蘭貴妃勢不兩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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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以為此事之後第一個來我清涼院的妃嫔會是氣急敗壞的蘭貴妃，沒想到第一個來的反而是愉嫔。
她挺著還未顯懷的肚子，在兩個宮女的攙扶下姿態十足地進了我的院子，我行禮後，她才開口。
「妹妹如今成為皇上寵妃，滋味如何？」
我不動聲色：「還要多謝愉嫔娘娘提攜！」
愉嫔輕笑，並不接話，隻是端著茶慢慢品了起來，一個眼神都懶得給我，顯然看不上我。
之後她一句話也不說，一杯茶喝了一個時辰，這才起身離開。
我雖然奇怪，
但還是起身相送。
在清涼院門口，愉嫔突然拉起我的手，滿臉熱切地開口：「妹妹，今日我們聊得投機，以後我們多多來往！」
我眉頭微微皺起，四下看了看，就看見清涼院外有一些偷偷觀察的宮女太監，心中也頓時明白過來。
愉嫔真是好計謀，明明什麼都沒說，卻讓人覺得我們關系和睦
旁人不知道她跟我聊了什麼，但是卻看見我們聊了一個時辰，就算我跟蘭貴妃說出真相，隻怕蘭貴妃也不會信，甚至覺得上次下毒事件和黃嬤嬤被杖斃都是我和愉嫔一起做的。
如今新仇舊恨，蘭貴妃隻怕一心隻想弄S我。
「娘娘真是好手段！」
我看向愉嫔。
愉嫔輕笑：「本宮可聽不懂。」
「娘娘不怕嫔妾找蘭貴妃合作嗎？」
愉嫔笑意更濃了，
她松開我的手，雙眸中盡是得意：「從下毒到黃嬤嬤，她不會信你的。」
說完她大笑著離開。
前後不過半個時辰，愉嫔和我交好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後宮。
其中不乏有愉嫔的推波助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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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愉嫔離開後我就去了昭陽宮。
這是自上次儲秀宮下毒事件後我第一次主動來找蘭貴妃。
剛踏入蘭貴妃的寢殿，一個青花瓷杯狠狠砸在我的腳邊。
瓷片炸裂飛濺，劃破我的腳踝。
我什麼都沒說，對著高位上臉色漆黑的蘭貴妃躬身行禮：「嫔妾參見貴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蘭貴妃冷哼一聲：「賤婢，你還敢來我昭陽宮，當真覺得本宮拿你沒辦法？」
我抬起頭看向蘭貴妃：「嫔妾知道娘娘如今正在氣頭上，
但是愉嫔一直在挑撥娘娘和嫔妾的關系，嫔妾擔心娘娘被愉嫔算計。」
蘭貴妃起身疾走了幾步來到我面前，對著我心窩就是一腳。
這一腳踹得極重，我喉嚨都泛起一抹腥甜之氣。
「賤婢，你還來挑釁本宮，本宮讓你下藥你不下，反手還挑撥本宮和皇上的關系，讓皇上杖斃了黃嬤嬤。今日更是跟愉嫔那個賤婢密謀了一個時辰，你說愉嫔在挑撥我和你的關系？這還用挑撥嗎？本宮跟你勢不兩立……」
我摸了摸嘴角的血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口的疼痛。
「娘娘……你如今滿腦子都是對嫔妾的仇恨，這就是愉嫔的目的，你已經忘了要對付愉嫔，更忘了愉嫔身懷皇嗣，她才是對你威脅最大的那個。嫔妾隻是一個宮女，沒有家世背景，對於娘娘您來說，
隻是一個蝼蟻，就算皇上寵愛我，也永遠越不過您。」
我的話讓蘭貴妃眉頭一挑，我知道她冷靜了一些，所以再接再厲。
「不管娘娘您信不信，當日那慄子糕嫔妾沒有給愉嫔，但是愉嫔依然中毒，明顯就是假中毒。愉嫔不是傻子，她懷著皇嗣呢！皇嗣那麼重要她怎麼敢請娘娘您身邊的人去給她做糕點。
「她就是把我送到皇上面前，隻因為我跟先皇後有三分神似，她料到皇上會看上我，也知道一旦我上位您肯定會對我出手，讓我們打得兩敗俱傷，而她也可以養精蓄銳生下皇子。」
蘭貴妃眯著眼看我，我不知道她聽進去多少，所以我決定再加一把火：「娘娘，明日我就跟皇上請求，讓我搬到昭陽宮偏殿住下吧！」
蘭貴妃臉色微變，有些驚疑不定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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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貴妃是昭陽宮一宮主位，
我如果搬到昭陽宮，等於告訴所有人我是蘭貴妃的人，而蘭貴妃作為一宮主位，也能對我行使責罰之權，隻要不過火，哪怕皇上知道也不會說什麼。
最重要的是，如今皇上寵我，來我院子的次數多，那我搬到昭陽宮，皇上為了臉面也會多去蘭貴妃那邊坐坐，見面三分情，這好處就多了。
蘭貴妃皺眉看著我：「你要做什麼？」
我深深一拜：「嫔妾隻求娘娘能保嫔妾一命，娘娘雖脾氣急躁了一些，但是愉嫔才是S人不見血的人，對比愉嫔，嫔妾更想成為娘娘你的人。」
蘭貴妃SS盯著我，好似在分辨我話中真假。
半晌之後才開口：「好，本宮給你一個機會，如果讓本宮發現你有異心，本宮絕對S了你！」
聽到此話，我松了一口氣，反擊的第一步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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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侍寢的時候我就跟皇上提了搬到昭陽宮的話，
這種小事皇上根本不會在意，直接點頭同意。
第二日挪宮的事傳出來後，後宮又是一陣議論。
因為在她們看來，我已經投靠了蘭貴妃，正式和蘭貴妃一條船上了。
愉嫔的挑撥就顯得無比可笑了。
內務府幫我搬東西的時候，愉嫔就過來了，她臉色十分不好。
「本宮倒是小看了你。」
我欠身：「娘娘說笑了，嫔妾隻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可憐蟲罷了。」
愉嫔氣呼呼地離開。
搬到昭陽宮後，皇上來我這邊的時候也總會去蘭貴妃那邊。
兩人關系也緩和不少。
有好幾次我都借口說葵水來了，不宜侍寢，讓皇上去蘭貴妃那邊歇著。
對此蘭貴妃很滿意，還賞了我一個金釵。
愉嫔最近倒是沒有動作，
不過我不著急，因為自有人比我著急，畢竟愉嫔如果平安生產，不光影響後宮，還會影響前朝。
所以蘭貴妃絕對會出手。
在愉嫔懷胎的第五個月的時候，蘭貴妃終於出手了。
蘭貴妃不同於愉嫔的算計，她更加幹脆直接。
她或是用銀子誘惑或是用親人威脅，讓宮女太監直接下手。
在愉嫔的宮門口潑油打蠟，或者弄松愉嫔宮中小路的石頭，抑或者在愉嫔宮中埋了很多麝香。
效果也很明顯，愉嫔有幾次差點小產。
事後皇上也是生了氣，讓人好好調查，好在蘭貴妃威脅的手段更狠，哪怕慎刑司用了刑，那些人也沒有吐出真相，畢竟家裡人都在蘭貴妃手上。
眼看愉嫔的肚子一天一天地大，蘭貴妃終於下了狠手，買通了一個小太監，直接衝撞了愉嫔。
不過愉嫔好似早有準備，
小太監沒有成功，本來準備把小太監拿下的，但是小太監直接咬舌自盡了，這件事也就S無對證了。
這是距離成功最近的一次，功敗垂成，讓蘭貴妃氣半S，把屋中的花瓶全砸了。
整個昭陽宮都誠惶誠恐，連我也閉門不出，直到晚上一個小太監悄悄地進了我的寢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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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監先給我行了禮，然後左右看了看，見沒有其他人，他才小心開口：「我們家娘娘讓奴才給貴人道謝，謝謝貴人提醒，不然今日娘娘和小皇子定然兇多吉少。」
我笑了笑，沒說話。
小太監再次開口：「娘娘也說了，等小皇子順利生產，一定會登門道謝。」
我擺了擺手：「這種客套話就不用說了，我隻是跟你們家娘娘做個交易而已，我幫了她這次，以後她護我性命。」
小太監點頭：「奴才會把這些話帶到。
」
小太監說完躬身準備離開，我卻叫住了他：「問問你們家娘娘想不想除掉蘭貴妃……」
小太監愣了一下，好似以為自己聽錯了，半晌才回過神來，對著我行了一禮後悄悄退了出去。
第二天我在御花園賞花的時候，愉嫔悄悄出現了。
客套話她也沒說，直接進入主題：「你有什麼辦法對付蘭貴妃？」
我笑了笑沒說話，隻是一直看著她已經高高隆起的肚子。
愉嫔臉色一變，急忙護住自己的肚子：「不行，這絕對不行……」
「蘭貴妃的父親是永陽侯，她母家世大，一般罪責皇上看在永陽侯的面子上也不會對她懲罰過重，隻有傷害皇嗣的罪責才能讓皇上動真怒。」
「蘭貴妃也不蠢，每次出手雖然簡單粗暴，
但是她收尾很好，根本很難找到破綻，昨日你躲過小太監的衝撞，那明日呢？後日呢？除了小太監，還有穩婆，還有太醫……到時候S得不隻是你肚中孩子，有可能連你也沒了。」
我的話讓愉嫔臉色瞬間難看下來，因為她知道我說的都是真的。
她也好，我也好，雖然是會算計，但是遇到蘭貴妃這種簡單粗暴，反而有種束手無策的感覺。
愉嫔沒有繼續說話，我也沒有打擾，起身離開御花園。
24
從御花園回來後，我就安心等著。
要說愉嫔真的對腹中孩子有多少真情，我是看不出來。
之前愉嫔為了把我推到皇上面前，她是真的吃了一些損害胎兒的藥，不然太醫一把脈必然露餡。
通過這件事就足以看出來愉嫔就是一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哪怕是用她腹中孩子做籌碼。
所以我知道愉嫔肯定會動手，尤其是蘭貴妃上次用小太監衝撞，讓她有了危機。
果然在半個月後，愉嫔小產了，是蘭貴妃推的。
起因是皇上在蘭貴妃的屋子裡面歇了，但是半夜的時候愉嫔動了胎氣把皇上請走了。
蘭貴妃脾氣本就不好，一大早就攔住愉嫔準備罵愉嫔一頓。
本來隻是言語上衝突，結果愉嫔一反常態，對蘭貴妃冷嘲熱諷，尤其諷刺了蘭貴妃懷不上孩子。
就真的是戳中了蘭貴妃的痛腳，結果蘭貴妃氣得失去理智，推了愉嫔一把。
就這一把，愉嫔就摔倒小產了。
皇上為了安撫愉嫔封愉嫔為愉妃，而蘭貴妃因為殘害皇嗣，人證物證確鑿，被打入冷宮。
本來一開始皇上隻是準備褫奪蘭貴妃的位份，
並沒有打入冷宮的想法。
而是愉嫔抱著已經成形的男胎跪在皇上面前，求皇上做主，皇上這才把蘭貴妃打入冷宮的。
聽到愉嫔腹中孩子已經成形，我心揪痛了許久，他的S有我一部分原因，我雖然難受，但是我不後悔。
孫嬤嬤那句話說得對：在這宮裡手段如何無所謂，人活著才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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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貴妃打入冷宮的下場不用想也知道，如今後宮是愉妃做主，那蘭貴妃在冷宮是什麼下場就不言而喻了。
因為我閉門不出，也刻意回避愉妃，所以如今宮裡就是愉妃獨大。
愉妃也很享受這種日子，宮裡反而平靜下來。
我始終謹記自己的身份，就是皇上身邊的替身。
我從孫嬤嬤那邊知道先皇後很多事，她喜歡菊花茶，喜歡竹子，喜歡湖藍色，
也喜歡桂花糕……
我模仿著先皇後的一切，皇上也越來越喜歡這樣的我，我也被皇上升了位份，封為柔嫔。
愉妃始終沒有對我下手，但是我知道，愉妃也不會放過我，畢竟她不允許一個能威脅到她存在的人在後宮，所以她在等一個時機。
我不知道這個時機是什麼時候，隻能處處小心。
很快我也懷上了皇嗣。
愉妃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親自帶了太醫過來給我診脈。
她笑得開心，好似是她懷孕一般。
她在皇上面前承諾：「皇上放心，嫔妾一定把柔嫔妹妹照顧好，讓她為皇上生下小皇子。」
我微微皺眉，看不懂愉嫔的目的。
她敢在皇上面前說這些話，跟立軍令狀沒什麼區別，到時候我肚中孩子出了什麼意外，
那就是她的責任。
她為什麼要給自己找麻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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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孕的這段時日，我小心謹慎，就怕愉嫔做出一些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