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出嫁之前，我見到了另一個人——蕭桃。
她是蕭桓和蕭延的義妹，多年前被封了公主，一直養在深宮之中。
蕭桓讓我暫住在蕭桃那兒，等待出嫁之日再離宮。
我起初以為蕭桃隻是普普通通的女孩兒。
可等我和她回了宮，她的神情從天真懵懂變得犀利清透。
蕭桃把我拉到身邊：
「你要嫁給蕭延？」
她連「皇兄」二字也不說了。
我無力地點點頭，這不是我能夠決定的。
她四下看了看，附到我耳邊說：
「你以為是誰攻打了你的部落？你們全族人的頭顱都是蕭延砍下的！」
我愣了一下。
蕭桃繼續說：「你猜他知不知道你是辛族的公主？」
我怔住了。
我早知他們兄弟一體，蕭桓要滅我一族，蕭延無從反抗。
但是我沒有想到，我們全族的人竟然都是蕭延手起刀落S掉的。
「我可以幫你。」
「你為什麼要幫我？」
「因為我也是他們的傀儡。」
……
幾個月後，我突然嘔吐不止。
一個念頭在我腦海裡閃過。
我可能懷孕了！
自從被蕭桓放血開始，我的身體就極虛，月事來得也越來越少。
我趕緊求蕭延幫我找大夫。
果然太醫一聲：
「恭喜王爺了！」
徹底讓我崩潰。
這肚子裡面的孽種，根本就不知道是誰的！
蕭延臉色陰沉，很長時間都沒有說話。
等到人全部被遣散走了，他才走到我身邊：
「阿梨，我會幫你的。」
他讓人送來滑胎藥，一碗又一碗。
可是肚子裡面的毒瘤始終下不來。
第六個月的某一天，我喝下滑胎藥，腹部一陣劇痛，眼前天旋地轉。
……
再醒來，我的肚子已經癟了下去。
我以為肚子裡的孽種終於去了。
蕭延卻告訴我，他把那個S胎送給了蕭桓。
我發瘋似的吼叫，問他為什麼。
他說他從來沒有給我喝過滑胎藥，全都是保胎藥，最後一碗才是催產藥。
我拉扯自己的頭發，在崩潰的邊緣遊走。
我竟然會相信他，我竟然從來沒有懷疑過他。
蕭延不以為意：
「阿梨，
我這都是為了你好，你以為皇兄會放棄取你的血嗎？若是他真的放棄了，他就會S了你。隻要你活著一天，就有這樣的風險。與其每天心驚膽戰，不如給他一個孽種，讓他去採那孽種的血。」
我聽完他的話，心如S灰地癱坐著。
8
這些日子，邊界又有外族侵擾，蕭桓忙得焦頭爛額。
蕭延主動提議去邊境駐守一段時日，順便帶我一起去。
其實我知道他是想表忠心，同時怕蕭桓又來取我的血。
臨走前我想見一見哥哥。
蕭延安排我們在宮門口見面。
當天下著小雨，蕭桃陪著哥哥一起來見我。
他們的關系似乎還不錯，我放心了許多。
哥哥上前抱抱我：
「阿梨，你好好照顧自己，等你回來。」
我太眷戀他身上的味道了，
眼淚又蹦了出來：
「哥哥，你也好好照顧自己。」
……
沒過多久，我收到了哥哥的來信。
信中他向我述說著他最近的生活，全篇都是美好。
接下來的日子裡，我幾乎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收到他的信。
他的信裡，蕭桃出現的次數越來越多，甚至到後面，幾乎都是關於蕭桃的點點滴滴。
我慶幸之餘又有些心酸。
也許他已經愛上了蕭桃。
可是這樣不好嗎？
蕭桃很好，而且能陪在他身邊。
……
日子過得很快，就這樣一晃兩年。
這樣，蕭延突然收到宮裡的密令。
要求他即刻回京。
我知道應該是有大事發生了。
我擔心蕭桃和哥哥，想和他一起回去。
他卻讓我好好待著，等到安全了再來接我。
我隻能點頭答應。
他這一去，再無音訊。
三個月後，宮中派來了人要接我回去。
此時我還不確定蕭延是生是S，但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
進入內殿的那一刻，身著龍袍的人背對我，我看不出是誰。
蕭桃轉過身來，氣魄如同天生的王者：
「阿梨，是我。」
我驚住了。
我想過千千萬萬種可能，但我沒想過蕭桃會成為這皇宮的主人。
我思緒太亂，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你……你……」
蕭桃走過來，
牽起我的手，苦笑中帶著希冀：「阿梨，以後再也沒有人會欺負你了，你自由了。」
我愣愣地出神。
蕭桓、蕭延都被她S了嗎？
我問她，她點點頭。
突如其來的一切讓我措手不及，甚至我的腦海裡也是一片空白。
過了不知道多久，我終於緩過神來，眼淚不自覺地掉了下來。
我抱著她放聲大哭。
許久，我放開她，紅著眼睛問：「哥哥呢？」
蕭桃眉頭緊鎖，說不出話來。
……
「阿梨，其實望鼎上的那個身影是我。」
我怎麼也沒有想到是她。
「我沒S蕭延。
「我想如果你還對他有一絲感情，我可以放了他。」
蕭桃帶我去見蕭延。
我知道她擔心我對他還有感情。
天牢之中，蕭延一臉狼狽。
他看見我們走了過來，尤其是蕭桃一身華服。
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諷：
「呵，皇兄千防萬防，想不到叛徒就在我們身邊。」
蕭桃不說話，轉頭看我，她在觀察我的態度。
蕭延繼續道：
「怎麼不說話？白眼狼！當初你妹妹S了，皇兄就不該把你接進宮裡。」
我並不知道他們的恩恩怨怨，隻能靜靜地聽著。
蕭桃把我往前一推，湊近我：
「蕭延，你仔細看看？我和阿梨是不是神似？」
什麼意思？
我不可能是蕭桃的妹妹。
蕭延盯著我們看了半天，從一開始的莫名到慢慢變得緊張起來：
「不可能！
她怎麼可能是你妹妹？」
「當然不是！」蕭桃冷笑著搖搖頭。
蕭延皺起眉頭：「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蕭桃把臉湊近了，「我不是蕭桃，我才是真正的陳櫻。」
「你說什麼？！」蕭延撲了過來。
9
蕭桃原名陳櫻，她還有個姐姐叫陳桃。
姐姐生性活潑，妹妹內斂文靜。
有一次，姐妹倆在無意中見到了當時年少的蕭延。
蕭延對陳櫻一見鍾情，但陳櫻卻對他無感。
倒是姐姐陳桃對蕭延心生愛慕。
多年之後，蕭延再遇陳家二女。
有謀事說陳家小女陳櫻乃真龍命格。
若殿下將此女娶進門，有助日後登基稱帝。
時隔許久，兩人和小時候的容貌早已不同。
姐姐求妹妹把機會讓她。
妹妹也不願意嫁給蕭延。
於是一拍即合。
姐姐變成了陳櫻，妹妹變成了陳桃。
也許是命運使然。
還沒等到出嫁，姐姐就病逝了。
沒過多久，蕭桓就把妹妹接到了宮裡，並且賜姓蕭。
「所以……所以你才是櫻兒？」蕭延不可置信。
蕭桃朝他微微一笑：「是啊,但你大可不必裝出深情的樣子。就算容貌變了，有些東西是永遠不會變的。也許你曾初見愛慕,可是那不過是年少的歡喜罷了。你心目中渴望的還是權力,要不然你也不會聽信那個謀士的話,娶了我姐姐。
「再說，你難道不知道蕭桓把我放身邊是為了什麼嗎？他怕我姐姐一S，真龍之勢就轉嫁到我身上,
可他又不敢要了我，怕你帶兵造反。於是我就成了你們兄弟倆之間博弈的傀儡。
「ẗųₒ巧合的是，阿梨與我神似,再次讓你想起了年少的歡喜。但你萬萬沒想到，她不僅是辛族的公主，而且還吞下了鼎株。蕭桓侮辱她的時候，你何嘗不想分一杯羹？你說你不覬覦皇位，騙騙別人可以，別最後把自己都騙了。
「蕭延，我們是人,不是你們政治鬥爭的工具。阿梨沒有辦法，你們捏著她哥哥的性命。不過沒關系，謀朝篡位大S四方的事情就讓我來做吧……」
說到這裡，蕭桃故意俯身下去,壓低聲音挑釁：
「鼎壁上的身影其實是我，我老早就發現了，哈哈,你們這群蠢貨。」
蕭延越聽越氣，眼睛漲得通紅：
「陳櫻！陳櫻！你這個賤人！」
蕭桃冷冷地勾起嘴唇,
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反應：
「阿梨,你看吧。男人所謂的深情，隻要觸及他們的權勢,那麼『你』立刻就會變成一個『賤人』。」
我無言以對。
蕭桃再也不看他,轉身對旁邊的人做了一個「S」的手勢。
蕭延看到了,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咆哮：
「你以為她是真心對你嗎？你哥哥早在我們離開京城時就S了！」
……
蕭桃一直沒有動阿羽的東西。
我找到了阿羽留給我的一張紙條。
這張紙條寫在我離開京城的那日。
【阿梨,我預感今日一別,再難相見。若我有事,蕭桃可信。阿梨，請你好好地活下去。】
我看著紙條出神。
「對不起，是我沒照顧好他。
」
蕭桃抹著眼淚：
「阿梨，有些事情阿羽不讓我說，但我還是想告訴你。」
蕭桓將阿羽折磨得奄奄一息,不僅對他用了宮刑，還下了慢性毒藥。
蕭桃知道蕭桓這輩子不會放自己出去，幹脆求他把自己嫁給阿羽。
蕭桓一舉兩得,自然高興。
阿羽這才得知，原來望鼎上的人竟然是蕭桃。
於是他通過蕭桃聯系到了其他部落的舊勢力,希望他們全力支持蕭桃。
可是阿羽的毒必須靜養,一旦耗費精力就會加速S亡。
很快,阿羽已經走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候。
我離開京城那天，他生生吞下
眼淚從我鼻尖滑落，掉在紙上：
「後面的信都是你模仿阿羽的筆跡寫的？」
蕭桃愧疚地點點頭：
「對不起。
」
也許望鼎不該存在於世。
如果未來根本不能被改變,所有的籌謀都是徒勞。
那麼去試圖改變的代價必定是慘烈的。
我放下紙條，走了出去。
殿外白茫茫的一片，我的眼前霧蒙蒙的。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