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誰能猜到這爹是重生回來的？
之前我還在想陶最鑫真成了大網紅，小石頭這輩子不至於是早夭的結果，卻沒料到他對親兒子竟然也這麼心狠。
在明知兒子會患白血病情況下，第一時間居然是買高額B險，還條理清晰地給全家買了一通。
我越想越膽寒，上輩子受到無妄之災，還以為真是陶最鑫因為侄子的S受到刺激。
但其實他本質上就是這種畜生，成不了富人就仇富，不敢承認是自己能力問題，也不敢朝領導發泄，就唯獨把氣撒在毫無防備的我身上！
真是卑鄙無恥，社會毒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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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爸媽體檢排隊掛號時，在大廳看到大伯母婆媳二人。
小石頭才S兩個多月，這李麗婷微隆的肚子怕是有三四個月大。
正常來說就這點兒肚子外人是不怎麼看得出來的，可李麗婷穿著緊身衣扶著腰生怕人家不知道。
「看樣子小石頭確診沒多久，這夫妻倆就開始備孕了。」
我媽撇著嘴，不屑地和我討論。
大伯母正小心扶著李麗婷，腦袋四處張望，就看到排隊的我們。
「這也能碰到？弟妹不會又得什麼病了吧？不是我嚇唬你，咱們這年紀得好好保養，不然分分鍾癌症起步。」
我翻了個白眼不想搭理。
倒是我爸擋在我媽面前極為不爽：
「你別亂喊，我可是在祖宗面前發誓和你家沒關系了啊！再說，她可比你小了五六歲，癌症找你也遇不上她！」
被我爸當面下臉的大伯母氣急，張著嘴就想往前，還是李麗婷及時拉住：
「叔爹，氣頭上的話咱們就不論了。
今天還要恭喜您要當爺爺了呢！」
大伯母眼睛一轉，滿臉的怒氣驟變笑顏：
「可不是當爺爺了，我們看了四家醫院，都說是兒子呢！這陶家香火啊，不像有些家折了，真是祖宗保佑。」
在爸媽發怒邊緣，我站在他們身後冷笑出聲：
「呵，看你在我爸面前嘚瑟的樣兒，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老當益壯，我要當姐姐了呢！」
我媽見狀拉著我爸退後兩步，顯然把空間騰給我發揮。
我鄙夷看著面前二人，飛速輸出制止她們開口：
「都什麼年頭了，你家是有皇位繼承啊？充其量暴發戶一個，咋樣？你這孫子一出生就要訓練吃蚯蚓喝姨媽血衝奶粉啊，好繼承他爹衣缽？嘖，不學無術、偷奸耍滑、眼高於頂……都不是些好詞兒嘞！」
「你……你給我閉嘴！
」
旁邊路過的人也沒忍住笑，還頗有感觸地附和我兩聲。
李麗婷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淚：
「叔爹，全家就您文化高，也把小姑教育得這麼好，能拜託您幫我肚子裡孩子取個名嗎？」
怪不得都說堂嫂是個笑面虎，這情況居然還能觍著臉上前。
我爸求救看向我媽，我媽甩開他手一臉恨鐵不成鋼：
「這優秀還不是得家教好，這要是教育不好，哼，兒子？我看老子來了也是個報應貨！」
李麗婷點頭卻接著上一茬：
「我心想著小石頭當年是爸取名，現在這孩子也應全了叔爹當爺爺的心。不過好名字您自然要留給自家孫子，是我難為了……」
這話我橫聽豎聽都是綠茶發言。
而大伯母這次狡猾了，
急忙開口：
「你瞧你說什麼扎心窩子的話，哪家好人家的孩子能是外公取名？這不變成沒根兒的人了嗎？」
我媽一聽就想和她理論，看了眼在我們周圍繞了幾圈的吃瓜群眾，我低聲提醒我媽：
「別和她們吵，萬一是故意激你出手，那孩子出問題了不就又賴上我們了嗎？」
想到當年大伯家幹的事，我媽臉色有些發白，狠狠啐了一口不再發言。
見我們都不再搭理，大伯母自認為打了場勝仗，扶著故意挺起小腹的李麗婷，大搖大擺上了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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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我陪著爸媽終於檢查完項目後已經接近十二點：
「曉敏有份報告單在樓上，我去幫她拿，你們在這裡等我就好。」
坐電梯的人有點多，我直接選擇爬樓。
剛出安全通道，
就聽見大伯母尖著嗓子鬼哭狼嚎：
「你們這群庸醫！我孫子明明好好兒的，怎麼一來你們醫院就說他有問題！
「呸！虧你是個白衣天使，張口閉口都是讓我們把孩子打了！這是個兒子，懷起來容易嗎？打了你賠得起嗎？」
我有些愕然，這孩子產檢出問題了？
走廊盡頭圍著一堆人，李麗婷站在牆角捂著臉哭得抽一抽的，而大伯母像個護崽的母雞擋在她面前。
關鍵這是醫院，還到處是監控，能有誰害她寶貝金孫！
我摸出包裡的口罩帽子，混在了一個看戲的大哥身後。
大哥壯實的身軀把我遮了個嚴嚴實實，真好。
「阿姨，您先別激動，如果您不信我們醫院，可以帶著孕婦去其他醫院做檢查。」
女醫生有些無奈，但還是耐心安慰著發瘋的女人。
可大伯母是那種會輕易的罷休的主兒嗎？
果然，下一秒她就猛然把女醫生推了個踉跄：
「就是你要害S我孫子，離我們遠點！」
周圍不少人見狀都開始指責她動手，讓她不要大吵大鬧，大不了多去幾家醫院做檢查。
但無論誰開口，最後都被罵了回去。
看這麼多人護著女醫生，大伯母一屁股坐在地上哭：
「肯定是你這個小娼婦生不出兒子，嫉妒我兒……」
李麗婷這才終於反應過來，急忙捂住她嘴：
「媽，這是省裡最好的醫院，您別鬧成嗎？我們再掛個專家號看看吧，萬一呢……」
見至少還有個明事理的人，女醫生也制止了旁人報警的好意。
這時另一位醫生迅速站出來，
強忍著怒氣讓李麗婷去旁邊一間診室，說是專家門診，他們幫她換了個號。
大伯母一聽醫院免費給她們換了個專家號，面不改色地站起來拉著李麗婷就進了門。
不管是什麼行業，尤其這類與顧客打交道的服務業，真的是屎難吃錢難掙，有怨不敢說，有氣不敢放，還得揚著笑臉給鬧事者處理。
「臉皮可真夠厚的，還是這媳婦懂點道理。」
「孩子出事了嘴巴也不停，八成是造口業報了，不然她這孫子怎麼會缺了手指？真是可憐那孩子媳婦！」
我瞪大眼睛看著說話的阿婆，原來大伯母生這麼大氣是孩子天生手指殘缺啊！
她當年的兒子是沒了胳膊，這看重的金孫沒有五指。
雖然這倆胎兒無罪，但是我還是忍不住想稱一句，首尾呼應，妙啊！
省醫這技術顯然不用質疑，
怕是待會兒這家人還有得鬧。
這萬一看到我，怕又要被當成泄火包。
想到那個糾纏不清的畫面，嚇得我立馬絕了繼續看熱鬧的心，火速取了報告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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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坐上車，我也和爸媽把聽到的事講得七七八八，車廂裡頓時沉默起來。
好半晌，我媽拍著我爸肩膀相互嘆息。
「禍不單行是真的，當年她那兒子沒胳膊，現在這孫子沒手指，真是造孽啊！
「要我說，這孩子得虧沒生在他家，萬一是下一個小石頭呢！」
我暗自贊同我爸的話，陶最鑫早晚有天要被他的貪得無厭害慘，沒孩子才是對孩子最大的恩！
砰的一聲，在停車場格外突兀。
下意識看向窗外，真晦氣，陶最鑫的車就停在我的車旁邊。
而他本人夾著煙倚在車門旁，
比上次更肥膩的肉擠著五官。
隔著車窗看不分明，但我能確信，他肝髒和甲狀腺不好。
我爸媽倒是好久沒見過他，現在都被他這副尊容嚇得一嗆。
陶最鑫把開著擴音的手機拿遠了一些，那頭他媽的號叫在整個停車場中回蕩：
「難不成真要打嗎？我沒了小石頭，現在這男孩就是上天的恩賜！
「是不是李麗婷在外做什麼對不起你的事遭報應了！不對，這蹄子還得靠你養肯定不敢。那絕對就是沈藝霞那個毒婦，他家現在指定不安好心。兒子，這老貨和她小賤貨剛還罵我孫子是報應，絕對是她們在暗地燒香咒我們！」
……
而她口中的老貨正揣著手，無所謂地湊在窗邊聽，還一臉八卦地讓小賤貨我降點車窗。
等陶最鑫終於抽完兩支煙，
他不耐煩地吼：
「哭夠了沒有？你當年都知道不要沒胳膊的兒子，現在讓我把這個沒手的孽種留下，可能嗎？
「你讓麗婷今天把手術做了，等幾個月後身體恢復，我們就去國外做試管，一次性弄兩個兒子出來。我都打聽好了，到時候就選最優質胚胎，保管你有金孫抱！還有，這個畸形胎有B險賠，讓她別忘了！」
我直呼好家伙，他這是還要靠B險賺下輩子燒灰費嗎？
我媽慶幸地拍胸口：
「幸好看清了這家人，太狠了，真是吃孩子人血饅頭發難財啊！」
我開著車看了眼後視鏡裡那一坨肉形，隨口答復：
「就是不知他有沒有這個命享。」
陶最鑫家發生的事很快被我們拋在腦後，我家按著原先目標繼續生活。
這個時間發生幾個重要事件。
我！終於逃脫魔爪，順利畢業！
並且把工作也落實在家鄉省會，是在普通一本院校當小透明講師。
在我工作基本確定，還不等我坐下好好勸說我爸媽時，他們說早就在市裡買了套房裝修好了，連家鄉縣城的東西都快處理完了。
說是我博四時和他們聊天，把未來發展訂在省會，那時他們就開始挑房。
而為了不給我壓力，也算給我個驚喜，就一直沒說。
等現在我合同一籤，再過兩個月，新房就完全可以居住，而過渡期他們也早就給我租好了房。
我壓下控制不住的嘴角：
「哇，那我就很沒有參與感唉～」
看著逐漸蒼老的父母，我更多的是慶幸。
上一輩子發生的點點滴滴，尤其是高空失重感有時還會清晰出現在夢中，
但對陶最鑫的恨也慢慢變得不再那麼激烈。
畢竟能重來一世，我除了想逆風翻盤躲開那個結局外，更多的是想留在爸媽身邊，陪著他們一日三餐，看著他們輕松快樂地度過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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