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看到我倆，她瞬間眼圈通紅，
「他們說，你跟她在一起是為了氣我，是不是真的？」
我能明顯感覺到他愣了一下。
可他卻跟沒事人似的，撥弄我散亂的頭發，漫不經心地回答，
「假的。」
01
酒店裡，祁洲低頭吻住我的那一刻。
一道人影突兀地刷卡闖了進來。
是他前任宋玉。
「出去。」
安靜的屋子響起祁洲不耐煩的嗓音。
他掃了傻傻站在門口的宋玉一眼，低頭繼續親我。
溫熱繾綣的氣息在我脖頸流連，我卻感覺到心裡一陣發涼。
他的動作纏綿又挑逗，看我的眼神卻不帶絲毫欲色。
像是，
故意做給門口那個人看的。
果然，宋玉似乎再也看不下去，哭著跑開了。
「她為什麼會知道我們在這裡。」我聽見自己顫抖的聲音。
「什麼？」祁洲心不在焉地問。
視線卻若有若無地在門口流連，似乎沒聽見我說了什麼。
昭然若揭的答案。
強烈的羞恥心幾乎要將我擊潰，我一把推開他。
在他錯愕的眼神中，抓起被子蓋住自己。
「她已經被刺激到了，你的目的也達成了。」
「不追過去嗎？」
祁洲愣了一下，似乎是哭笑不得。
他將手臂撐在我身側，捏了捏我的臉，
「宋玉對我來說已經是過去式了，我現在喜歡的是你。」
「至於她為什麼知道我們……」
祁洲話語一頓，
拿起手機操作了幾下，眉頭隱隱沁出幾分怒意。
「宋玉應該是登陸了我的美團，所以才查到了酒店的訂單。」
「剛才我電話問了前臺，她說宋玉大吵大鬧，拿著我的身份證照片，非說是來找男朋友的，她沒辦法才把房卡給宋玉的。」
「真是個瘋子。」
祁洲不耐煩地扯了扯衣領，竟不小心將脖子上的銀鏈扯斷，掉在了潔白的床單上。
我視線下移，目光落在銀鏈上，有一絲恍惚。
今天是祁洲的生日，這條名牌項鏈，是我做了一個月的兼職才買到的。
就在昨天，宋玉跑到我兼職的咖啡廳，故意把咖啡倒在我臉上。
「你算什麼東西。別以為祁洲是真的喜歡你。」
「他就是我不要的狗，我一個眼神，他就會自己乖乖爬回來。」
當時咖啡廳有不少本校的同學，
有人偷偷錄下了視頻。
也不知怎麼，就傳到了祁洲那裡。
祁洲打開視頻的時候，我就在他身邊。
他默不作聲地看完了整個視頻，神色平靜，似乎一點也不在意。
見我欲言又止，祁洲就笑，「她說我是狗，那我就是狗啦？」
「如果我真是狗，那也是你一個人的狗。」
我臉一紅，祁洲卻親了過來。
接下來的一切都順理成章，我們來了酒店。
沒想到，卻被宋玉撞見了。
盡管祁洲解釋得那麼坦然。
可我沒辦法忽略，剛才宋玉一出現，就吸引了祁洲所有的視線。
他真的，已經放下她了嗎？
「陸意，我不是故意的……」祁洲有些無措地拿起斷成兩半的銀鏈，
眼裡滿滿的懊惱和愧意。
他的電話也恰巧在這時響了起來。
接通，是宋玉的。
她聲音嘶啞，帶著哭腔：
「阿洲，酒店說我故意鬧事，涉嫌侵犯別人隱私，要報警抓我。」
「我真的好害怕。」
「你快來救我，說你真的是我男朋友。」
02
電話突然就掛斷了。
祁洲盯著屏幕，面色淡漠，眸子微微閃爍，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呆呆地看著他，一下子就看穿了他在為宋玉感到擔憂。
甚至察覺到了，他在後悔。
後悔今晚跟我在一起，後悔讓宋玉陷於危難。
果然。
下一秒，祁洲站起身，拿起手機朝門口走去，沒有看我一眼。
「不準去。
」怒氣上湧，我朝他喊出聲。
祁洲頓了一下，垂下眼睛低低說了聲，「對不起，陸意。」
這下情緒再也控制不住，胸腔的痛意和澀意在身體裡肆意流竄。
我流著眼淚控訴：
「你現在下去幫宋玉作證，說她才是你女朋友，那我算什麼？」
「插入你們之中的第三者？還是你報復她跟你分手，刺激她的工具？」
祁洲愣了愣，似是有些無奈，
「不是你想的那樣。」
「宋玉的爸媽以前資助過我，我不能丟下她不管。」
我自嘲地笑了笑，顫抖地開始穿衣服。
慌亂間崴了一下腳，鑽心的疼痛頃刻間傳來。
在快要跌倒的時候，祁洲將我一把抱起，小心把我安置在床上。
他看著我紅腫的腳踝，
眉目間滑過深深的擔憂。」
「痛不痛？」
「我下樓去給你買藥。」
我看著他溫柔的神色，猛地拽住他的手，倔強地不想讓他離開。
「你如果去找她，我們就分手。」
祁洲撫慰般親了親我發紅的眼角，
「我答應你，不會去幫宋玉作證。」
「她肆意妄為慣了，也該付出一些代價。」
「信我，我就在樓下便利店買個藥，馬上就回來。」
03
我獨自在酒店等了差不多兩個小時，祁洲也沒有回來。
涼意在身體裡蔓延開來，幾乎要將我凍成冰雕。
手機突然響了。
我飛速打開，有些失望，是室友發來的。
「快去看學校表白牆！」
打開表白牆，
我看到了最新發的一條，才一小時，點贊量已經達到了三千多。
是一張雨夜裡兩人擁抱的照片。
高大的男生大掌緊緊按住女生的後腦勺，像是要將女生禁錮在自己懷裡。
兩人都渾身湿透，像是在上演一出重逢的偶像劇。
而照片的主角，是祁洲和宋玉。
我愣愣地看著這張照片，拿起房卡，不顧自己崴傷的腳衝下了樓。
04
一路上，我給祁洲打了很多電話，他都沒有接。
那一瞬間，分手的決心已定，但我需要找他要一個說法。
天空在此時飄起了雨點。
微涼的風和綿密的雨交纏著，合力擊潰我的意志力。
讓我有些恍惚。
想起和祁洲相識的一幕幕。
大二那年，我和祁洲被學校選中，
一起去參加數學競賽。
朝夕相處中，我喜歡上了他。
直到祁洲突然有了女朋友，我才把這份暗戀藏在了心裡。
可兩個月前，祁洲剛分手，有人就惡作劇地把我的暗戀日記掛在了表白牆上。
「祁洲一分手她就搞這麼一出，是想趁虛而入？」
「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我很快找到了偷日記的人，並且報了警。
但一夕之間，有關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流言，還是在學校流傳開來。
畢竟祁洲是數學系的高嶺之花，一張比明星還招人的臉在入學就引起了轟動。
而我，樣貌也就是清秀，除了成績還不錯，一切都是那麼的平平無奇。
沒過幾天，系裡要舉薦幾個學生去參加市裡的辯論賽，其中就有我和祁洲。
那些天，
我強迫自己不去注意祁洲，一直都在激烈地準備辯題。
卻還是在散步的時候，聽到了祁洲和宋玉的八卦。
「聽說祁洲高中的時候家裡破產，困難了一段時間，是宋玉家資助他上學的。」
「所以祁洲是為了報恩，才跟她在一起的？」
「當然不是，我以前跟他們是同學，宋玉就是個大小姐脾氣，沒人受得了她，但我能感覺到，祁洲看她的眼神，愛意不作假。」
「那兩人為什麼分手啊。」
「聽說是宋玉又看上了體育系的系草，才跟祁洲分手的。」
「天吶，祁洲也會被甩。」
「該不是，那方面不行吧……」
莫名地，我聽不得別人說祁洲壞話，直接站了出來，
「有這嚼舌根的闲功夫，不如去多準備幾道辯題。
」
「到時候被別的學校懟得啞口無言，不覺得丟人嗎？」
說完，卻發現他們神色很怪異。
回頭一看，才發現祁洲站在我身後。
「謝謝你。」他笑了笑，「陸意。」
那是我第一次聽見自己的名字從祁洲嘴裡說出來。
明明是聽人叫了無數遍的名字，從他嘴裡說出來時，不受控制地，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天以後，我一直能感受到祁洲若有若無的注視。
比賽結束後，祁洲找到了我。
「我看到了表白牆。」
「陸意，其實我一直都記得你。」
「要不要，和我試一試？」
路過的風吹起他的發絲，少年的笑容像搖晃後的夏日氣泡水。
我想，沒有人能拒絕這樣的祁洲。
在一起後，
祁洲對我很好，卻很少有戀人之間的親密。
今天，是祁洲第一次親我。
也是他第一次提出去酒店過夜。
但今天的這一切都在告訴我。
我並不是什麼暗戀成真，我隻是他們倆之間上演虐戀情深的工具人，絆腳石，用完就丟的那種。
05
雨漸漸停了，我也在便利店門口看到了他們。
宋玉蹲坐石階上，腿似乎受傷了。
祁洲半跪在她面前，給她一點點地上藥。
一種在心理學上可以稱得上臣服的姿勢。
他墨黑色的頭發還在滴水，順著溫和的眉眼滑落下颌角，給一貫冷淡的氣質添了幾分溫柔。
宋玉似乎看到了我，唇角微勾，對我揚起一個挑釁的笑容。
「祁洲。」我喊他。
聽到動靜，
他渾身一僵，緩緩回頭，對上我的視線。
我上前一步，卻不小心踩到了碎石，腳踝處的疼痛一下子劇烈。
祁洲幾乎是立刻松開了握住宋玉腳踝的手，起身大步朝我走過來。
在我快要摔倒的時候，祁洲扶住我的腰，語氣關切，「沒事吧？」
見我不說話，他仔細打量我，神色也變得凝重起來，抬手就要觸碰我的臉，
「怎麼一身都淋湿了？」
我一把推開他，緊緊盯住他的眉眼。
忽然發現自己好像一點也看不懂祁洲。
都被我親眼撞見了，他卻依舊表現得一副好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的樣子。
倒是身後的宋玉沉不住氣，可憐兮兮地喊祁洲：「阿洲，我的腳疼。」
祁洲短暫地頓了一下。
卻並沒有理會她，
反而握住我的手，語氣溫和安撫，
「意意，這些事情我待會兒會跟你解釋。你身體不好，我們先回酒店換衣服好不好？別感冒了。」
我一把甩開他的手，「為什麼不能在這裡解釋？」
祁洲眸色終於沉了下來，面色森冷地看著我：
「陸意，你到底在鬧什麼？」
我覺得很可笑，也真的笑了出來。
「你說我在鬧？」
我打開手機，翻出表白牆上的那張照片給他看，
「祁洲，跟你的前女友在大雨裡擁抱，你們是不是覺得很浪漫？」
祁洲睫毛微顫，緊緊盯著屏幕那張照片。
「你說下樓給我買藥，我還真就傻傻地在酒店等你。」
「可你去哪裡了呢？」
「我給前臺打電話，他們說你帶著女朋友離開了。
」
「他們說的女朋友，是宋玉嗎？」
祁洲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是大拇指不斷地摩挲食指，似乎是很煩躁。
我隻覺得自己像個小醜：「所以你還是去作證了是嗎？」
「你告訴他們，宋玉並沒有故意鬧事，她才是你女朋友。」
「那我算什麼？小三嗎？」
「祁洲，我是喜歡了你很多年，可你也不能這麼欺負我。」
胸腔裡像是被塞進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地壓在心髒上。
委屈，憤怒，難堪，一一湧上，放肆地擊潰我的心裡防線。
我眨眨眼，強行抑制住就要掉落的眼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