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突然就笑了，我做了這麼多年的事，他做幾天就不行了。
「我好好說話的時候，你們也從沒有尊重過我。」
我俯身看著喻時錦，然後對上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所以，現在我不是你的媽媽了，我不要你了。隨你想讓誰當你的媽媽，就算以後你後悔了，也別再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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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回到我的老公司，我曾經的領導聽說我要重新找工作，趕緊推薦了我。
重新回到職場雖說有些手生，但做了一段時間，我還是慢慢熟練起來。
我籤下一筆又一筆單子，職位也慢慢往上升。
我終於又找到了自己。
「初年，這個項目你跟一下，這是個機會，做好了，有你的好處。」領導帶著期待的目光，拍了拍我的肩膀。
等到了地方，
看見喻卓，我才知道這次公司的項目合作伙伴是他。
我拿出最專業的態度，侃侃而談。
喻卓坐在我的對面，隻盯著我。不知道聽沒聽。
會後，喻卓把我攔住。
「你怎麼會代表玉潤集團來跟我談合作？」
我嗤笑道：「多稀奇呀，喻總，你恐怕是忘了，我也是專業第一畢業的。」
「也是，我的事你什麼時候放在心上過。」
他嘆了口氣，無奈道：「你能不能好好說話，非要針鋒相對嗎？」
「我要是綠了你，你也會這麼慷慨嗎？」
他垂眸不語。
「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憑什麼要求別人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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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那天，我如約而至。
喻卓站在門口，語氣依舊高高在上：「初年，
你想好了。進去了，就沒有後悔的機會了。」
他依舊覺得我是在賭氣，給我一個臺階，我就應該放下臉面，乖乖回到他身邊，做好這個全職太太。
我摘下墨鏡，白了他一眼：「這個喻太太的位置，誰愛坐誰坐。」
我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欣喜若狂的阮予樂，揚起下巴：「喏，那不是有一個上趕著的嗎。」
「我都說了，阿樂隻是……」
我打斷他的話：「不管你們是什麼關系，都跟我沒關系。」
「這個全職保姆的位置，你還是留給其他人吧。」
喻卓啞口無言，沉默了一會，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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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證的那一刻，我才真正覺得，初年回來了。
看著外面一臉期待的阮予樂，我慢悠悠地走了過去：「恭喜，
等了這麼久，終於輪到你了。」
阮予樂一臉無辜，帶著點哭腔：「初年，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真的對阿卓沒有心思。」
果然，喻卓巧合地從我身後出現。
「既然離婚了，那我的事也不用你管。你憑什麼質問阿樂？」
我帶著打量的目光上下掃視了他一番：
「質問？我可沒質問。阮小姐的綠茶功夫一直都是頂尖的。我隻是覺得，渣男配賤女，天作之合。恭喜二位，熬到頭了。終於不用假模假樣，打著朋友的幌子，做不要臉的事情。」
「我這輩子做的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和你在一起。」
「順便說一句，你的技術，真的很爛。」
我嫌棄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又轉頭看向阮予樂：「以後，你的表演就有舞臺發揮了。」
喻卓的臉色鐵青，
我笑了笑。
終於把這麼多年的心裡話說了出來，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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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離了婚以後。喻時錦心心念念的好媽媽能對他有多好。
直到我在街上再次遇見他。
長到遮住眼睛的頭發，髒兮兮的衣服，髒兮兮的臉，甚至還有一些汗臭味。
看到我，他有一絲窘迫，隨後他的眼睛亮了亮，小跑著朝我奔來。
然後用我從來沒有聽過的語氣，拉著我的褲腳道：
「媽媽，你是來找我的嗎？媽媽，我好熱，你帶我去剪頭發好不好？我的衣服好髒，我好難受。爸爸在上班，沒時間管我。阮阿姨說她不會做飯，我好餓。媽媽，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還想吃你做的牛……」
「跟我有關系嗎？」我打斷他的話，「你忘了？我不是你的媽媽。
你的阮阿姨才是你的媽媽。這樣的事，你不應該跟我說。」
我扯開褲腳，抬腳就走。
卻沒想到喻時錦小小年紀就會道德綁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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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哭著坐在地上，然後大聲嚷嚷：
「媽媽，你不要我了嗎？你不是說你最愛的是我嗎？你怎麼能這麼狠心？就算你跟爸爸離婚了，我也是你的孩子呀！」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要和別人結婚了，你會有新的孩子，所以不要我了。」
話落，周圍人開始對我指指點點，眼裡還帶著些鄙夷。
我從來沒想到他還有這本事，一兩句話就把我誣陷成了拋夫棄子的人。
我冷笑一聲，也大聲道：
「喻時錦，你爸爸有了情人，我才跟他離婚。這些事你不都是知道的嗎？你還親口跟我說，你想讓那個人做你的新媽媽。
怎麼，這麼快就忘了？還是說，你發現那個女人對你不好，又想來找我。」
「確實，畢竟我像個免費的保姆一樣，對你們無微不至。突然一下離開，你們自然不習慣。」
「不過怎麼辦呢？喻時錦，我現在不會再忍氣吞聲了。」
我把他臉上的汙漬擦掉，然後把他扶起來。
「回家吧，實在不行，就讓你爸爸請個保姆，也花不了幾個錢。」
周圍人聽完，又把對我的指指點點轉移到喻時錦的身上。
他畢竟臉薄，又是個小孩子，很快便紅著臉跑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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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不知道怎的，被周圍的吃瓜群眾傳播到網上。
標題是：《你的孩子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爛掉的。》
接著就有人扒出了喻卓和阮予樂。
喻卓公司的賬戶下被人瘋狂襲擊評論。
股價嚴重下跌。
阮予樂也被網友們扒了出來。
網友一：「這女的和我一個學校，以前和渣男玩得可好了。後來男的家裡破產，女的就走了。」
網友二：「我我我，這女的後來出國了，和我一個學校。找了個有錢男朋友，聽說結了，又離了。因為那個男的也破產了。哈哈哈。」
網友三：「怪不得這兩人能玩到一起。」
網友一：「原配以前很喜歡渣男，渣男，家裡破產了之後，都是她陪著。終於修成正果，結果還是被這個三給……」
網友四：「讓我們停下，給這位脫離苦海的姐妹說聲恭喜。這樣的老公和兒子，要來幹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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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下了一個大項目，順利升職。
喬然抱著一大束花，高調地替我慶祝。
我的臉火燒似的紅，恨不得鑽到桌子底下。
喬然這個社牛，對著全場說道：
「今天為了慶祝我姐妹升職，也慶祝她恢復單身。各位，好吃好喝。我買單。」
氣氛到位，全場都鼓起掌。
飯吃完，我們準備轉場去酒吧。走到門口，才發現另外三個人。
喬然雙手抱著胸，無語道：「怎麼哪兒都能碰著你們？陰魂不散吶。」
喻卓沒有理會喬然的奚落，道了句：「恭喜。」
喬然可不會放過他，朝他陰陽怪氣：「可不得恭喜嗎，做了那麼多年的保姆，一分錢沒有。現在好了，姐們有錢了，還不用看那些賤人的臉色，好事啊。」
她拉著我，從喻卓面前走過。高跟鞋狠狠地踩了上去，痛得喻卓龇牙咧嘴，
快速地蹲了下去。
「走，找帥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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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天，我正在家和我的奶狗小男友約會。
門外突然響起敲門聲，我起身開門。見到的，是滿臉胡茬的喻卓。
我皺了皺眉，伸手就要關。
他似乎早有預料，連忙伸手擋住。門緊緊地壓在了他的手上，一片紅腫。
「你要幹什麼？」
他聲音嘶啞，語氣裡帶著頹敗，「對不起。」
然後猛地跪了下來。
我連忙往後退，不明白他這是什麼意思。
他雙眼通紅，啞聲道：「阮予樂，把公司的機密文件盜走，卷款逃出國了。年年，對不起，從前是我眼瞎，沒看清她的本質。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看著他，沒有回答。
他繼續道：「我知道現在說這些都是於事無補，
可我不愛她，我愛的是你。你可不可以，看在我們結婚這麼多年，給我一個彌補你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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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湊近他，仔細觀察，他臉上的愧疚不像是演的。
好巧不巧，我那洗完澡的小奶狗裹著浴巾就出來了。
我知道他是故意的。
他甩甩頭，舉手投足之間滿是心機：「姐姐，誰呀？」
喻卓猛地抬頭，看著面前這個半赤裸的男人，雙眼猩紅，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他是誰？」話語間滿含怒氣。
小奶狗很自覺地做起了自我介紹：「我是誰？當然是姐姐的男朋友啊。」
接著他又靠在我的肩上撒嬌，問道：「姐姐，這個跪在我們面前的東西，就是你那眼瞎的前夫嗎？」
我點頭。
喻卓看了看自己的姿勢，覺得自己被佔了便宜，
立馬站了起來。
接著，他又用指責的語氣道：「初年，我們才離婚，你就跟這個男人搞在一起。還是說，在我們沒離婚的時候，你們就在一起了？」
小奶狗不屑地看了看他，然後用極其嘲諷的語氣說道：「大哥，你照照鏡子吧。你這個年紀都力不從心了，還出軌。現在還好意思來找年年姐。你找個地縫鑽吧，還省了一筆棺材費。」
說完啪地一聲，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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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板著臉，看不出神色。
小奶狗眼睛湿漉漉的，極其委屈地看著我，然後撒嬌道：「姐姐，你生氣啦？如果你舍不得他的話，那我走就是。」
說著他就拿起一旁的衣服，快速地套在身上。
我順勢坐在沙發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他剛要邁出的左腳瞬間停下來，然後轉頭，
一臉低落地看著我：「姐姐不攔一下我嗎？」
我一把拉住他的手，扯到我面前，捏了捏，然後笑道：「這麼會說話，以後多說，氣S他。」
小奶狗很好哄，一句話就能開心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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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上次以後，喻卓就沒再來找過我。
再次遇見他，是在一個宴會上。
雖然阮予樂把喻氏的機密文件盜走，但喻卓這麼多年的積累，依舊能讓喻氏起S回生。
他不再似從前那般光鮮亮麗，整個人都散發著頹廢的氣息。
見到我時，眼神突然亮了一瞬，隨後又湮滅下去。
不得不說，他是一個很好的合作伙伴。
我向他走去，定在他的面前，然後舉了舉手中的酒杯：「喻總，合作愉快！」
他眼中帶著不明的意味，隨後又發出質疑：「為什麼是你代表公司跟我合作？
」
我淡然道：「領導覺得我跟你關系不一般，非要讓我來跟你談項目，我隻是一個打工人，沒有選擇的權利。所以喻總，千萬不要多想。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
喻卓沉默了一會，眼睛隻盯著手中的酒杯，淡淡開口：「年年，時錦很想你，我也，很想你。你能不能……」
「不能」，我打斷他的話，「想必你們沒有忘記以前是怎麼對我的，遲來的深情比草賤，這句話你們沒聽過嗎？喻卓，我從前追著你跑。那麼多年，後來想想，確實很累。」
「你們想讓我回去，無非就是我這個保姆不在你們身邊，你們不習慣而已。你們想要的，隻是一個能對你們面面俱到的人而已。」
「別到最後，連你自己也相信，你很愛我。」
喻卓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沒說。
29
從某天起，我的樓下固定地停著一輛黑色轎車。
有時是一個人，有時是兩個人。
我從樓上望下去，他們從樓下看上來。
就這樣持續了一段時間後，我實在沒忍住，跑到樓下，對著喻卓一頓輸出：「你是聽不懂人話嗎？你一天到晚跑到別人家樓下窺探，不覺得很惡心嗎？你現在這麼做，就能降低你心裡的愧疚？還是你覺得這樣做我就會回心轉意？別做白日夢了。」
喻卓有些苦澀地開口：「我沒這麼想，隻是想補償你。」
「我不需要。」
說起來好笑，從前是我追著他，恨不得他多看我一眼，多跟我說句話。現在他追著我，我卻恨不得他離我遠遠的。
後來，他不再來了，我也樂得輕松。
30
有一段時間沒看見小奶狗，
不知道他在忙什麼，我打過去，對面顯示忙音。
喬然提著裙子，風風火火地來到我家。
「寶貝，陪我去參加一個聚會。」她拉起我往凳子上摁，然後熟練地拿起化妝刷，對著我的臉塗塗畫畫。
我止住她的手，道：「我陪你去，但是需要打扮的這麼隆重嗎？」
「當然了，」她堅定道，「我哪次聚會不隆重？」
我任由著她擺弄。不得不說，喬然的技術非常專業，連我自己都被驚豔了一下。
她把我轉了個圈，滿意地笑笑：「不錯不錯，今天，我們家年年是最美的。」
31
聚會在海邊，大家都湊在一起，玩的玩，鬧的鬧。
我喝了點酒，吹著海風。腦袋有些暈暈乎乎。
我拉著喬然，對她說：「我眯一會，等下記得叫醒我。
」
喬然點了點頭，又加入到他們的唱跳隊伍中。
我是被風吹醒的，海邊的風，有些涼。我忍不住打了個噴嚏，然後用手挫著手臂。
「喬然？」
我叫了聲，沒有回應。
我往周圍望了一圈，一個人都沒有。
不靠譜，太不靠譜了。我心裡這樣想著。
突然，音樂驟起，周圍開始明亮起來，昏黃的夜燈在黑夜中顯得明亮起來，像天上的星星。
一個人影緩緩向我走過來，等到走近了，我才看清楚他的臉。
蕭逸，是我的小奶狗男友。他帶著一束花，單膝跪在我的面前。
然後用誠摯的聲音說道：「年年，我現在有能力給你好的生活了……」
他突然哽咽了一下，雙眼微紅：「年年，
我愛你，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輩子。如果你願意的話。」
他慌張地從口袋裡拿出戒指，然後舉到我面前：「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想娶你。」
「你願意嫁給我嗎？」
32
我看著他笨拙的動作，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更加著急了。
這時,喬然從後面走了過來,越來越多的人從後面走過來。
她撞了撞我的肩膀,笑道：「給個話唄，你男朋友跪半天了。」
我伸出手,遞給蕭逸：「給你個機會，你不要讓我失望哦。」
蕭逸激動地手都在抖,戒指套了半天也沒戴上去。
我抓住他的手,穩了穩,然後用極輕的聲音，緩緩開口：「別急。」
戒指終於套了上去，蕭逸激動地站起來,抱著我轉了個圈。
周圍的人一哄而上,
道著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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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蕭逸在情人節這天領了證。
領證的前一天晚上,蕭逸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我被他吵得心煩，一個枕頭扔了過去。
他抓住枕頭，嬉皮笑臉道：「老婆，老婆，老婆。」
我沒好氣的說：「幹嘛？」
「你明天就是我的老婆了，怎麼這麼不真實啊。老婆，我是不是在做夢？你掐我一下。」
我沒忍住,笑了笑,然後毫不猶豫地用力掐了他一下。
「嗷！！！」
「痛！」
接著,他又傻笑起來。
「是真的。」
他緊緊地摟著我,看了看，又親了親。
我試了很久，終於隻能放棄。
「從我」我的手也回應著他,拍了拍他的背，「睡吧，
要不然,明天拍照會很醜！！」
34
領完證出來,蕭逸趕緊發了個朋友圈炫耀。
「我有老婆啦！！！」底下一水的評論恭喜恭喜。
到家樓下時,我遇到了喻時錦。
應該說,他是專門等在這裡。
蕭逸指了指門口：「你們先聊。」
我點頭說好。
喻時錦眼中有顯而易見的落寞，他慢慢朝我走過來，不再似從前的傲嬌。
「媽媽,」他輕輕地開口,「你會有新的小孩嗎？」
「也許會,也許不會。」
他望著我：「媽媽，我知道錯了，對不起,你可不可以原諒我？」
他的眼角流下兩行淚水,小心翼翼地開口。
我蹲下身,與他平視：「時錦，我永遠是你的媽媽。但是,這不代表我一定要原諒你對我的傷害。所以,你和你的爸爸，以後好好生活，別再來找我。」
他終於忍不住，崩潰大哭,嘴裡不停地道歉。
我對他叮囑好一切，然後轉身回了家。
從此以後，隻奔向幸福。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