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A -A
體檢的事情她已經和鄭若楠說過了,由於她說得鄭重,且極少像這樣小大人般叮囑鄭若楠什麼事,因此鄭若楠好笑地答應了她,這段時間一定去體檢。


姜寧這才稍稍松了口氣。


現在最為難的就是姜帆的問題了,成績頭懸梁錐刺股不管怎樣都可以補上去,但是這一年海桐市轉校不是那麼容易的,得辦理很多手續。


上輩子就是因為手續繁多,姜家沒有人脈,姜母沒給姜帆轉成功。


等等。


姜寧忽然從床上坐了起來,因為想到了什麼,眼睛一亮。


她有辦法了。這件事情還得等一個機會。


翌日姜許兩家都有人起得很早。


許鳴翊是因為要去參加市理科競賽,特地向學校請了一天假,許父開車送他過去。


許父將樂高丟在後座,但是察覺到一路上許鳴翊情緒都不怎麼高,頻頻降下車窗往車外看去,連新買的樂高都懶得拆開。


十五來歲的少年雖然相貌英俊,成績卓越,在同齡人中一騎絕塵,

遭人羨慕追捧,但到底還隻是個少年,心事都寫在臉上。


“怎麼了?沒睡好?”


許鳴翊含糊道:“沒有,不會影響競賽,隻是有點餓。”


“在家裡不是剛吃過嗎?”許父問,見許鳴翊沒答,他問:“要不要再買點什麼吃點?”


許鳴翊這才道:“前面新開了家肯德基,去那家吧。”


“沒問題。”許父很快將車子停在了店門前。


許鳴翊一下車,立刻看見了坐在落地窗邊的蘭珍珍,但是朝蘭珍珍左右看了眼,卻並沒看到姜寧。


他有些奇怪,先掏出手機去買了三杯可樂和一份全家桶,才走到蘭珍珍那桌坐下來,若無其事地問:“姜寧說她和你約好了今天在這兒吃早飯?”


蘭珍珍是小姜寧三班的同桌,見到恆初籃球隊隊長兼校草的許鳴翊,難免有些激動,問:“許鳴翊,你怎麼在這兒?你不是要去參加競賽嗎?”


許鳴翊皺起眉:“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蘭珍珍才反應過來,

說:“姜寧約了我嗎?什麼時候?”


她迅速低頭去看手機。


“真沒有?”


蘭珍珍把手機給許鳴翊看,摸不著頭腦地問:“我沒收到信息,她昨天也沒打電話來,你怎麼忽然這樣問?你要參加競賽她不和你在一塊兒,怎麼會和我跑來吃早飯?”


許鳴翊臉色忽然變得很難看。


這幢別墅佔地面積非常大,在小河的另一邊,雜草叢生,茂密得幾乎將雕花柵欄掩蓋其中,從遠處看,清幽而孤零零,晚上更是籠罩在一層煙霧中。


尖型的煙囪像是刺破天際的獠牙,憑空為這幢古堡增添一分恐怖元素。


燕一謝被家中送來海桐市養病時,他父親派來的人欲要僱人將雜草樹木都清理一下,將別墅修繕一番,但卻被坐在輪椅上蒼白冷漠的少年阻止。


或許他是覺得,這古堡被遺棄在這裡風吹日曬,遭遇倒是和他差不多。既然同病相憐,就沒必要改變它的樣貌。


因此如今別墅隻內部重新修建,

外部看起來依然幽深。


管家在清晨六點準時醒來,剛披上外套出去,就見少爺坐在輪椅上,在三樓的天臺上孤零零地坐著。


他肌膚蒼白,沒聽歌,也沒拿一本書,就隻是安安靜靜坐著,一動不動地看著樹林上飛過的鳥。


風輕輕掀起他的衣角。


管家躊躇了下,走過去:“打電話給您班主任了,您班主任說並沒有讓人帶一份補課表給您。”


燕一謝沒有反應,管家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輪椅上睡著了。


管家攏著衣服,又走近了點,道:“但那個小姑娘……我看她並沒有壞心,可能就隻是想認識你。她昨天說會過來找您一起上學,假如她過來的話……您要不然試著交個朋友?”


少爺已經多少年沒有過可以說話的人了。


燕一謝這才動了,他將輪椅轉過來,看了管家一眼,冷冷道:“她未必會來。”


管家說:“如果來了呢?”


“來?”燕一謝嗤笑道:“圖什麼呢?圖我是個短命的殘廢?


管家語塞。


“那您今天想去學校嗎?”


燕一謝沒吭聲,片刻後道:“不去,但我要去海邊走走。”


管家便隻好沉默著走到燕一謝身後,跟著他走到電梯口。


少爺不喜歡別人幫助他,管家便並沒有伸手推輪椅,而是等燕一謝自己推著輪椅進了電梯後,才跟進去。


到了別墅的玄關口,管家沒控制住,又多嘴了一句:“其實那個小姑娘……”


“閉嘴,你什麼時候這麼多廢話了?”燕一謝不耐煩地譏諷道:“這些人最容易心血來潮,抵達這裡的路很遠,還得過橋,她昨天那話隻是說說而已,她不會真的跑來。”


話音剛落,他伸手打開門。


抱著膝蓋蹲在門口的少女猝不及防摔了進來。今天天氣微涼,少女穿一身嫩黃色帽衫,蹲在那裡像一枚奶黃包滾了進來。


姜寧抬起臉,尷尬地道:“早,不好意思,起太早了,不小心在你家門口補了會兒覺。”


燕一謝:“……”


4、第 4 章


燕一謝蹙眉盯著腳邊的少女看了一會兒,

表情有點異樣,但是仍然冷硬如冰,並沒理會她。


他直接推著輪椅,繞過姜寧,像繞過一團無關緊要的垃圾一樣,下了庭院。


姜寧趕緊從門邊的地毯上爬起來:“你們吃早餐了嗎?”


“我帶了三明治。”說著姜寧像炫耀什麼寶貝一樣,打開背上的書包,小心翼翼地取出來兩個用保鮮膜包裹完好的火腿三明治遞過去,臉上掛著笑容:“我自己做的,早上起來搗鼓了大半天,味道非常不錯!”


燕一謝坐在輪椅上,抬頭看她一眼,不發一言。


野草幽深的庭院一片死寂。


姜寧看了面色蒼白冷鬱的少年一眼,又看了立在屋檐下規規矩矩不苟言笑的管家一眼,有片刻懷疑自己是面對兩塊雕塑。


她頓了一下,又掏出兩個雞蛋,繼續用激情澎湃的語氣解說:“哇!恭喜這位選手猜對了,書包裡還有兩個水煮蛋!竟還有兩個水煮蛋!我本來想留給自己獨吞的!但是看你聰明,這就作為神秘彩蛋送給你!


燕一謝表情這才開始有點變化了。


姜寧一喜,正要繼續自說自話,就見他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自己。


姜寧:“…………”


燕一謝的視線這才掃了她手中的雞蛋和三明治一眼,用一種冷淡的口吻說:“告訴她我早飯吃的什麼。”


屋檐下的管家歉意地對姜寧道:“少爺吃早餐不會吃這樣路邊攤的東西,他的早餐通常是,鵝肝燉湯圓,芝士西松露,秘制大西洋玫瑰鲑魚,蘇比利亞也米燉松菌……”


姜寧:“……”喔唷!那你真是了不起啊!也不怕撐死!


見氣氛一時凝滯,管家主動過去接過姜寧手中的自制三明治,解圍道:“姜同學要不要進來吃點?還有幾樣菜色少爺沒動過,還是熱的。”


他比昨天初見時要和善得多,姜寧看過去時,他還友好地笑了一下。


坐在輪椅上的少年臉色卻沉了下來,陰鸷道:“不要擅作主張。”


姜寧有上一世的記憶,並不畏懼燕一謝,

知道他看起來一副冷酷的模樣,仿佛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魔鬼,但也有柔軟脆弱的一面。


於是她期待地看向管家:“好啊!我可以進去嗎?我特別喜歡吃松菌,其他的也喜歡,吸溜。”


這一年姜家也就就勉強小康,在家裡吃的都是家常便飯,就算過年也吃不上這種大餐,能蹭一頓姜寧當然不介意。


何況燕一謝住在這麼大的古堡,一定非常有錢,大廚也是請的上等的,聽著菜名就饞了。


然而沒經過少爺允許,管家也不敢帶姜寧進去。


他看了眼少爺無動於衷的背影,嘆了口氣,為難地看著姜寧:“要不改天?”


燕一謝聽著身後兩人的對話,氣笑了,這小丫頭敢情是來騙吃騙喝的。


“沒有改天。”燕一謝轉動輪椅,轉身冷冷盯著姜寧:“你究竟跑到這裡來幹什麼?”


姜寧半點不怵:“不是說了嗎,我們一個學校,是順路的,我想和你一起去上學。”


燕一謝審視著她,

目光銳利得像雪山上一把凜然的刀:“你很缺錢?”


“啊?”


姜寧愣了一下。


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


她心裡頓時有些不是滋味,在之前的十幾年人生中,接近他的人都是為了錢嗎。


她小聲道:“我才不是為了錢來找你的。”


“那就好。”少年語氣冷硬:“我也沒有隨時隨地施舍乞丐的習慣。”


他蒼白的面容滿是譏嘲:“缺零花錢就去找你的大人,缺戲弄的玩伴就去找你學校裡的朋友,不要在我身上動什麼心思,你什麼也得不到。”


姜寧:“……”


管家在屋檐下看著站在那裡呆若木雞的少女,在心裡狠狠為少爺捏了把汗。


少爺從小咬牙切齒又孤獨地活著,像是孤狼一樣把靠近的人都趕走。這是他的生存方式,十三四歲的少女還是個小丫頭,定然會被他嚇哭。


管家忍不住上前一步,有些擔心姜寧憤怒地扭頭就走。


然而少女沒走。


她緩過神來,晨曦透過樹葉的縫隙,

灑在她側臉上,在她白皙的皮膚上鍍了一層淺淺的光。


她看著燕一謝,誠懇而又……柔和,道:“我就是想和你做個朋友……這算動心思嗎?”


管家愣了一下。


他下意識看向少爺,少爺卻眼皮子也不掀一下,側臉漠然得像石像,隻是,他扣在扶手上的指骨微微用力。


“朋友也可以單方面地做,你不把我當朋友沒關系,我把你當朋友就行了。”姜寧又重新露出笑容:“既然是朋友,就得從串門開始。”


燕一謝這才抬眼,定定地看著她。


姜寧一瞬不瞬地回視他,試圖讓自己的笑容更加燦爛親切一點。


然後就聽燕一謝毫不猶豫地扭頭對管家道:“下次再讓我發現有人擅闖民宅,給我打斷她的腿。”


姜寧:“……”這什麼古怪陰鬱的小登西,真的好難搞!


怕燕一謝真的打斷她的腿,再加上再磨蹭下去就要遲到了,姜寧隻能放棄繼續說服燕一謝和她做朋友。


她一溜煙地朝雕花柵欄那邊跑,

邊跑邊頭也不回地灑脫揮手:“我明天再來!你考慮一下,明天要不要和我做朋友!”

同類推薦

  1. “我大學剛畢業,你們讓我娶個破鞋,還是大著肚子的,憑什麼?這件事我不同意,我承認你們是虧欠了大哥,但不應該拿我的幸福去償還。” 此時顧家偌大的客廳擠的滿滿當當,說話的是個穿著白色的確良的俊秀青年,此時正皺著眉一臉抱怨。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 絕嗣軍官卻取了個好孕多胎的美嬌娘
    現代言情 已完結
  3. "我的麻麻,她是女主; 文能讀書,武能打虎; 我家,會是臨城首富; 而我,是最牛逼的富二代; 可是,麻麻昏迷還沒醒,而她也才三歲鴨! 瘦巴巴大眼睛小棠棠捂著小肚肚,可憐巴巴坐在門口小板凳上,看著同村大虎吃紅薯幹,可恥流口水……"
    現代言情 已完結
  4. 蘇家與霍家都是第三區的貴族,今天是兩家聯姻的大喜日子。   街頭巷尾的大屏幕上,都是這對新人的婚紗視頻,循環播放。   女人溫柔甜美,男人斯文帥氣,誰看了都說十分登對。
    現代言情 已完結
  5. “邵團長娶了這麼個糟心的玩意,平時發神經就算了,居然和娃子爭秋千,把孩子的頭都打破了,忒不要臉。” “可不就是,一天到晚像個瘋婆子,頭不梳臉不洗的,看了都煩,還好意思四處蹭飯,舔個臉惡心人。” “嘖嘖,邵團長也是可憐,娶了這麼個女人,訓練完回家還得給她洗衣做飯,挨她罵,那刻薄的聲音,我隔兩堵牆都能聽到。”
    現代言情 已完結
  6. “離婚吧。”傅樾川輕描淡寫道,阮棠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給他看的孕檢通知單。整整四年,阮棠把自己活成一個笑話。一場車禍,阮棠撞到腦子,記憶停在18歲,停在還沒愛上傅樾川的時候。面對男人冷酷的嘴臉,阮棠表示:愛誰誰,反正這個戀愛腦她不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7. 回歸豪門第一天,就碰上戀愛腦二哥跪求娶綠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8. 蘇晚晚小手抱著比她人還要大的布包坐在辦公椅上,一雙小短腿在空中一蕩一蕩的。 精雕玉琢五官上沾滿了灰塵,頭上扎了個小揪揪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9. 假千金身份暴露離開豪門後,女孩卻反而鬆了一口氣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0. 傳說霍家四爺薄情冷血,不近女色,被迫娶了個又聾又啞的廢物嬌妻,嫌棄得第一天就打算扔去喂老虎。 當夜,被吻得七葷八素的小女人反壁咚了霍爺。 “聽說,你嫌棄我?”他的小嬌妻清眸微眯,危險又迷人。 清冷禁欲的霍爺麵不改色,動手扒衣服:“嗯,嫌棄得要命。”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1. 總裁老公要跟女孩離婚,可當她恢復記憶同意後,總裁老公卻急了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2. "回南城不到一個月,夏熙就聽說了一樁傳聞:徐家二公子放出話來,再見到夏熙那個女人,一定弄死她!   可見他對這個女人恨之入骨,時隔多年仍不能忘懷。"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3. 幸孕寵婚

    136.6萬字
    洛如煙被顧冷澤養了七年,卻在懷孕的那天,撞見了他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一怒之下,她瀟灑離開!七年後,她帶著萌寶歸來,他卻在女廁對她步步相逼。“這是誰的孩子?”“裴梓政!”當著他的面,她大方的道出了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洛如煙!”他氣的面色發紫。她淡然一笑,“顧大少,不用你反復強調我的名字,我記得住!”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4. 《藍色生死戀》看過嗎?明溪目前的狀況和那個反派女配真千金有點像。   真千金流落鄉野,時隔過年才被找回,卻發現那個家已經有了個更加明秀活潑、天真嬌憨的少女,這十五年來早就全方位地替代了她。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5. 時寧遇上靳宴時,狼狽,貧窮。高高在上的男人將她從泥濘裡拉出來,拯救了她的身體,也豢養了她的靈魂。他讓她愛上他,卻又親手拋棄她。重逢那天,他靠在車裡,面容被煙霧掩蓋,依舊是掌控全局的漫不經心,“他不是好人,跟他分了,回我身邊來。”時寧輕捋碎發,笑得雲淡風輕,“好不好人的倒不重要呢,重要的是,年輕,新鮮。”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6. 非法成婚

    244.3萬字
    她是臭名昭著陶家最歹毒、最陰險的陶沫!【年幼版】:奶奶刻薄、伯母尖酸、大伯偽善,她是陶家逆來順受的受氣包!隨意打罵,怯弱膽小,被稱為有娘生沒娘養的下 賤 貨。【成年版】:智搶五十萬賠償金;氣病奶奶、斷掉堂哥小腿;威逼小叔交出房產!她攪的陶家天翻地覆、雞犬不寧!被稱為攪家精的綠茶婊!【逆襲版】:她放浪形骸.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7. 新婚之夜,丈夫卻不屬於蘇瓷。無奈買醉,卻上了陌生男人的車……一夜纏綿,蘇瓷隻留下了男人的一粒紐扣。隔天醒來,卻發現這個男人是丈夫名義上的姐夫!薄西玦步步緊逼,霸道地將蘇瓷禁錮在自己身邊:“不準逃!”蘇瓷:“放過我!”薄西玦卻在她耳畔吐氣如火:“你應該說的是——我還要!”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8. 商奕笑此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打臉各式裝逼的大人物和小人物,誰讓她具有招惹麻煩的體質,外加呆板木訥好欺負,蠢笨傻白易拐騙……然後各路極品刷刷上線,唉,商奕笑這個蠢女人看起來就好欺負,不欺負她都感覺良心過意不去。身為帝京譚家二少,譚亦絕對是世家貴公子的典範:優雅高貴、君子如玉,在商奕笑最初的認知裡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9. B市最惹眼的黃金單身漢,非晏寒厲莫屬,隻可惜這個男人,讓女人消受不起!他的第一任未婚妻,橫屍街頭!第二任未婚妻,吊死在閨房之中!第三任未婚妻,失蹤了兩天才被發現淹死在池塘中!總之個個死相悽慘!而這位金光閃閃的晏少也落了個“變態”的名號,讓B市的千金小姐們隻可遠觀而不敢褻玩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0. 按林姐的想法,哪裡需要這麼麻煩,現在這事兒都擺在臺面了,是邵母對不住邵衛國,就是不把錢給她花,又能怎麼樣呢? 陳可秀也沒有解釋,人言可畏,人總是會同情弱小。 也不知道大概在村裡住多久,才能等到土地下放,全國各地實行的時間都不太一樣。
    現代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