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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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媽早就發現了。你爸和你媽撕破臉,是遲早的事。他們倆肯定過不下去了。”


  徐立晨的世界破裂,其實該是下學期才發生的事情。


  徐立晨爸爸終於發現他媽媽在轉移資產,兩個終於不再假裝恩愛,正式撕破臉。一場離婚爭產的撕逼大戰拉開了序幕。


  這其中的種種狗血難以一一描述。


  曾經的完美恩愛夫妻翻臉,下手沒有最狠,隻有更狠。


  最激烈的一次,他爸應他媽媽之邀去談判,他媽媽埋伏了人手,打算將自己的丈夫捆起來送進精神病院強制治療——她已經打通所有關節,安排好了一切,連假病例都造好了,就差把人送進去了。


  隻要把人送進去,鎮定劑一打,藥吃幾瓶。不精神病也精神病了。


  失去了民事行為能力,一切都由監護人說了算了。


  幸而徐立晨爸爸特意帶了幾個保鏢去。保鏢們都是退伍的特種兵,人數不敵,但拼了命從對方的手裡護住了自己的老板逃脫。

司機也是拼了,還撞翻了一個人。


  這事當年轟動了k市商界。


  他們兩個後來都不再回現在的這個宅子裡住了,都覺得不安全。


  這個大房子裡隻有徐立晨一個人住。他經常帶著他們在那裡開party,徹夜狂歡。


  “你他媽胡說!”徐立晨眼睛瞪得無比的大,狠狠盯著張雁聲。


  張雁聲冷笑:“是不是覺得你爸對你特好?考試不及格你媽還會罵你,你爸從來不在乎?對你好得不得了不得了的?”


  “玩遊戲的時候練過廢號嗎?開過新號嗎?”


  “你那個弟弟跟咱們同年,你知道他有多牛叉?小學以市三好身份畢業,點招進重點初中。你知道他拿過多少奧賽的證書和獎杯嗎?你知道你爸有多愛他嗎?”


  “你爸爸有你弟弟這個滿級大號在手,誰他媽還在乎你這個廢號考試及格不及格啊。”


  【我以為我是我爸在這個世界上最愛的人。

】那時候徐立晨說,【結果我他媽原來就是個廢號!】


  那是張雁聲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到徐立晨哭。


  她說把肩膀借給他。


  結果他不肯靠。都這麼難過了,鼻涕都流出來了,還他媽要裝帥。


  她就陪著他坐在馬路牙子上喝啤酒,抽煙。


  路過的行人看這倆滄桑的小孩的眼神都一言難盡,牽著孩子的父母眼中帶著厭惡特意繞行。他們倆不在乎。


  天都黑透了,都這麼晚了,沒人打電話喊他回家,也沒人打電話喊她回家。


  沒人在乎他們倆,他們倆當然也就不在乎別人。


  徐立晨的胸口開始起伏,呼吸變得不穩定起來。他盯著張雁聲的目光變得兇狠起來。


  張雁聲毫不畏懼,直視著他。


  徐立晨忽然猛地推她,翻身坐起!


  幸好張雁聲早有準備,在他推她的一瞬就敏捷地一撐,從他身上跳了下來在地上站穩。


  徐立晨坐在狼藉的茶幾上,

胸口劇烈起伏,眼角有些泛紅。


  他像是想要暴起傷人,但做了幾個深呼吸,半分鍾之後,成功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


  “去你媽的,張雁聲!”他強笑著罵她,“打你同學這事是我不對,但你也不能胡編這種東西開玩笑啊!”


  張雁聲幽黑的眸子看著他,讓他後頸發涼。他還想再說點什麼戳穿她的瞎話連篇,張雁聲卻開口說:“他沒參加你的小學畢業典禮。”


  “他說要陪d國來的客戶。所以你是你們班唯一一個隻有媽媽來爸爸沒來的孩子。”


  “但實際上,是你和你弟弟的畢業典禮撞日子了。他去了那邊。”


  “他打了個時間差,先參加典禮,再見的客戶,把你媽媽也騙過去了。”


  徐立晨站了起來。他一站起來,就比張雁聲還高了。


  “你他媽,拿出證據來!”他最後掙扎。咬牙咬得臉頰都變形了。


  他不想去深想張雁聲怎麼會知道那麼多細節。


  是的他還記得畢業典禮的事,他挺生氣的。後來他爸給他買了一個什麼,他才消了氣。


  徐立晨忽然發現他想不起來那次他爸爸到底買了什麼給他做補償了。他的東西太多了,想要什麼都能得到,玩三天熱度就沒了,隨手就扔到犄角旮旯,再想不起來。


  那些細節,是徐立晨那個弟弟跟他對峙的時候告訴他的。那弟弟帶著惡意。


  他這麼優秀,卻背負著私生子的身份,對徐立晨恨得不行。


  徐立晨也狠,直接弄得他高考失利。


  那弟弟還想復讀。


  徐立晨笑:“可以呀,明年咱們再來折騰一回。折騰多少年都沒關系。”


  那弟弟最終沒復讀,怕被徐立晨再毀一次。徐立晨不會放過他的。如果真的一年一年地考下去,等心態崩了,隻會越來越差。


  他最後還是去了一個非常不理想的學校。


  張雁聲說:“我有證據,周一來找我拿。公平交易。


  她轉身往外走,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


  “我要是你的話,不會去找你爸質問。打草驚蛇,還不如勸你媽趁早轉移資產。”


  “你是你媽唯一的兒子,她轉移走的資產遲早都是你的。你爸那邊可未必了。”


  “腦子清醒點。”


第71章


  張雁聲讓徐立晨腦子清醒點。


  可她走出豹馳的大門,寒冷的夜風卷著細沙一樣的小雪撲到臉上,她也清醒過來了。


  人總是這樣,一時衝動作出的事,隻要給她三分鍾、五分鍾的時間,其實就能冷靜下來。可往往做決定就在那一瞬間,沒有什麼三五分鍾給你冷靜。


  張雁聲在夜雪裡站了好一會兒,才拉上外套的拉鏈,給張志源撥了個語音通話過去——因為她也沒有張志源的電話號碼。


  幾乎是秒通,張志源接到張雁聲的語音通話就和徐立晨一樣驚訝:“喂?張雁聲?”


  張雁聲說:“我有話跟你說,

你家住哪?我過去找你。”


  前世今生,張雁聲都不算是個體貼的人。她一貫強勢,也不覺得這個時間與別人見面有什麼不對。


  上輩子,她過得就完全是晨昏顛倒的日子。別人洗洗準備睡了,她才剛化好妝出門。


  張志源沉默了一秒,說:“你在哪?我去找你。”


  張雁聲否決了:“我已經在外面了,我過去吧。”


  “那……”張志源為她語氣裡的強勢影響,猶豫了一下說,“我就住在東風東裡。”


  似乎是察覺到張雁聲對這個社區的陌生,他補充說:“就是學校後面那一片。”


  “哦。”張雁聲恍然大悟,“那裡啊。”


  “對,就我放學走的那個方向,你繞著學校,過了那個家常菜就拐彎,一直走,就能看到小區的大門。”


  “好,我到了給你打電話。”


  “快到了你告訴我。”


  “好。”


  張雁聲叫了輛車。

這個時間完全不堵車,半個小時不到就到了。她提前給張志源發了信息:“快到東風橋了。”


  張志源回復:“我去小區大門那等你。”


  張雁聲:“好。”


  張雁聲叫司機等她:“不會很長時間,省得我再叫車了。”


  下了車,就看到男孩子颀長的身影在大鐵門邊。


  這是很老舊的小區,鐵門上方有泛黃的燈,把男孩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打在積雪上。細雪穿過燈光的時候閃動點點粼光。


  張志源站在大鐵門那裡張望,以為會看到黃色的出租車。他沒想到張雁聲會從一輛黑色的奔馳車上下來。等他發現是張雁聲的時候,張雁聲已經大步地跨過小馬路,朝他走過來。


  張志源有點緊張,他從沒有過在這麼晚的時間和女同學單獨見面的經歷,不知道她來找他是有什麼非立刻當面說不可的緊急事。


  張雁聲幾步走過來,瞧了一眼老式的大鐵門,有點詫異地說:“原來你住得離學校這麼近?


  從這個小區去一中,步行也就十分鍾的事。


  張志源松了口氣,解釋說:“租的。我們家房子在安和區呢,租在這邊為了上學方便。咱們班有三四個人都租得這邊。”


  張雁聲更驚訝:“是嗎?”


  她這種上學有專車和司機接送的人,這已經是她的知識盲區了。


  張志源的緊張已經過去,他問:“突然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張雁聲看了他一眼。張志源相貌端正,比起徐立晨那個小魔頭要斯文許多。前兩天臉上貼的那塊敷料已經揭了,皮膚能能看出破了皮的傷痕的痕跡。淤血也已經淡去,但仔細看還能隱約看出幾塊淡淡的青色。她說:“我剛才揍了徐立晨一頓。就八班的那個家伙。”


  “給你報仇了。”她舉起拳頭給他看她綁手帶上斑斑痕跡,“這是他的血。傷得隻比你重,不比你輕,我保證。”


  斯文男孩被驚得張開嘴,一時竟發不出聲音。


  好不容易閉上嘴,他問:“你?揍他?”


  張雁聲痛快承認:“對。”


  張志源又被驚到了。


  “班裡女生老說你是練過的,你真的……?”他不可思議地說。


  “當然。”張雁聲挑挑眉 ,“徐立晨打不過我的。”


  張志源倒吸口涼氣。


  張雁聲忍不住笑了:“真的。”


  張志源無措地搓搓額頭,問:“你……是都知道了嗎?”


  “是。”張雁聲承認,“要不然我幹嘛過去教訓他。”


  她說:“我過來就是想跟你說,我跟徐立晨說了讓他禮拜一去找教導主任承認錯誤去,讓他把事情責任攬過去,把你擇出去。周一再看,他要是不肯的話,我去找主任。我會跟主任說清楚,這件事你純屬無辜。總之我一定不會讓你背處分的。你別擔心。”


  張志源沉默了幾秒,有些無奈:“張雁聲,我跟他在教導處根本就沒有提到過你,

就是不想把你扯進來。”


  “你錯了,這個事真正不該的是把你扯進來。”張雁聲說,“這事都怪我,呸,憑什麼怪我,都怪徐立晨。他是個傻逼,你以後別理他。”


  張志源輕聲說:“女孩子別說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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