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枝枝。
「回到我身邊。
「你分明愛的人是我，我知道，你從未變心。
「枝枝。
「我可以給你時間考慮，我等你電話。
「枝枝，我們讓一切盡快回到正軌吧。」
我坐到池砚的車上，車窗外，宋煜還在大聲喊話。
這狀況讓人社S，尷尬到腳趾摳地。
車內，池砚沉默了一會兒，低沉著調子開口。
「顧樂苒的孩子是她國外前男友的。
「宋煜告訴你了？」
「你知道？」
我很意外池砚居然知道這事。
「知道。
「他負了你，這是他應得的報應。
「可惜了，他這麼早知道了真相。
「如果他不知情和顧樂苒結婚，
那才有意思。」
池砚這話夠腹黑的。
「枝枝。
「他說的那些話，你怎麼想？
「你不會真的心動，還想跟他在一起吧？」
「沒有。
「我很清楚，我跟他過去了。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會覺得我們還有可能。」
我堅定地搖頭，宋煜這棵回頭草，我吃不了一點。
「那就好。
「枝枝。
「剛剛看到你們在一起，我真的有點擔心。」
車子等燈的間隙，池砚的大手覆蓋上我的手背。
「池砚。
「我希望以後你能這樣，有什麼想法，你直接說出來。
「我是個簡單的人，我不喜歡猜來猜去。
「我們之間，有什麼問題，還是當天解決。
」
曾經的冷戰還讓我心有餘悸。
唔，雖說，好像那次的事也不完全怪池砚，但我不喜歡他的處理方式。
「呵，好。」
池砚應得幹脆。
「你……池砚，我有點好奇，你為什麼會知道顧樂苒的事？你私下裡，現在還有偷偷關注她麼？」
「沒有，隻是偶然聽到了八卦。
「姜枝，我不是宋煜，除了你，我不可能關注任何其他的女人。」
「說得好像你沒被顧樂苒吸引過。
「你和宋煜之所以反目，還不是因為她？你以前還不是很喜歡她？」
「這是你聽誰說的？」
「圈子裡都是這麼說，這談不上什麼秘密。」
我努努嘴，白了池砚一眼，在這一刻，我覺得他這男人，
很不坦誠。
「你的消息有誤。
「姜枝，我池砚從頭到尾隻交過你一個女朋友，我沒同顧樂苒戀愛過，當初我和宋煜反目，更是同她沒有半分關系。
「如果非要說我和顧樂苒的交集，那隻能說，她試圖勾引我，我拒絕了。」
額……池砚這話說得夠傲嬌的。
「你真的沒跟顧樂苒在一起過？」
「沒有。」
池砚態度堅定。
我又看了他一會兒，漸漸懷疑起自己之前的聽聞。
他不像在說假話，不過，我想到他沒和顧樂苒在一起，心情說不出的好。
似乎不知不覺間，我已經將池砚當作了所有物。
我對他有了獨佔欲。
16
池家。
池父池母一如池砚說的那樣，
對我極其熱情。
沒有刁難，沒有不喜。
所有我以為，想象的不和諧，通通沒有發生。
「枝枝。
「小砚要是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好的，你跟我說，我這個當媽的替你收拾他。」
客廳，池母看著我，一臉笑意。
「好，我知道了，伯母。」
「叫伯母這麼生分幹什麼？
「今天開始，你就改口叫爸媽，這是我和你爸給你準備的改口紅包。」
池母看了池父一眼，跟著將紅包拿給我。
我看向池砚，有點不知所措。
紅包不厚，可裡面價值不菲，那是一張銀行卡。
「給你，你就拿著。
「枝枝，我說過的，我爸媽很好相處，他們都很喜歡你。」
池砚笑了下，他走到我身邊，
替我將紅包接下來。
此前我一直沒有的那種很真實的已婚感，在這一刻，萬分清晰。
吃過晚飯，我和池砚動身回家。
路上，宋煜發過來的騷擾信息接二連三。
我心生厭煩，擰起眉，憤怒回復：【我們沒可能，之前我就說過了。
【宋煜，你和顧樂苒有矛盾，那就去解決，不要來我這發神經。
【如果你忍不了當綠帽男，那就去找別人，可那個人，絕不可能是我。】
【枝枝，你不能這麼對我。
【我們之間有誤會，我剛剛才知道整件事情的真相，我們被騙了，一切都是池砚的設計。
【我們被他算計了。
【顧樂苒回國找我，那是他讓人暗中引導的，甚至，我們婚禮上，樂苒搶婚也是他促成的。
【若不是他從中作梗，
枝枝，我們早就順利結婚了。
【我知道你已經對我失望，可我不能看著你被池砚騙】」
一切都是池砚的設計？
宋煜的話每一個字我都是能看懂的，然而，這個時候放在一起，我突然又看不懂了。
池砚為什麼要設計我們？這樣對他有什麼好處？
【枝枝，我們需要見面好好談談，不論是你還是我，我們都不該被他耍得團團轉。
【枝枝。】
「誰的消息？
「宋煜的麼？」
池砚低醇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我握著電話的手指無聲收緊。
17
「不是。
「隻是個普通消息。」
我說不清自己為什麼要說謊，我動了動手指，心虛地將宋煜發來的消息刪了個幹淨。
【晚些時候我給你具體的見面時間，
現在開始別再發信息過來了。】
我帶有幾分警告地給宋煜回過去，他那邊總算安靜下來。
我心煩意亂地落了車窗，將手肘搭在窗沿，下巴抵在上面看著外面的街道。
坦白說，在宋煜說一切都是池砚的設計時，我信了。
我雖然捋不清這裡面的彎彎繞繞，可我就是覺得，宋煜說的是真的。
池砚那天出現得太突兀，他根本沒理由要在那種時候娶我。
除非，那是他一早計算好的。
入夜。
池砚從我身後將我抱得很緊，他的唇落在我耳朵上。
我下意識地躲了下，表現出抗拒。
池砚似乎沒想到我會是這樣的反應，他身體明顯頓了頓，片刻後，起身去了書房。
他的理由很蹩腳。
他說想起還有幾個文件要看，
有郵件需要今天回復。
我明知道這些不是真的，可……我還是放任了。
我們之間的關系全靠他努力維系，似乎，他隻要一放手，我們之間那根無形的，將我們牽在一起的線就斷了。
隔天，我將宋煜約到餐廳。
包廂裡，宋煜看到我很激動。
「枝枝，我們真是被池砚騙慘了。
「你看看這些。
「之前我沒查他，好多東西不知道，這一查，他還真是給了我好多驚喜。
「他就是個瘋子，變態。
「這些是他以往的就診病歷，枝枝，他不正常，他就是個偏執狂。
「我不知道他是怎麼注意到你的，但是很明顯，這些年，他一直覬覦你，你看，你我出現的場合，其實很多次都有他在，他在跟蹤你，
盯著你。
「枝枝，他就是想得到你，所以耍了那麼多的心機。」
真相很衝擊。
我看著宋煜逐一擺在我面前的池砚的「罪證」，整個人幾乎站立不住。
包廂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池砚一身寒氣地走進來，他先是看著我，跟著，低頭去看宋煜帶過來的那些證據。
「池砚，你卑鄙。」
宋煜很憤怒，他幾步衝到池砚面前，「你為了得到枝枝，居然使出這麼多下三濫的手段。」
池砚很平靜，他墨色的眸子同我安靜對視。
彼時，我手上拿著的一張他重度抑鬱的診斷證明從我指間掉落到桌子上。
「池砚，你有什麼要說的麼？」
宋煜這會兒聲音拔得很高。
「沒有，我做的，我承認。
「宋煜，
你有什麼資格指責我？你和顧樂苒之間，我是做了推動者，可做出選擇的人，一直都是你。
「背叛姜枝的是你，心意不堅的也是你，我沒有逼你做任何選擇，你抵抗不了誘惑，難道是我的錯了？」
宋煜和池砚又打起來了。
這次我沒有看下去的心情，我從餐廳跑出去，隻想找個地方自己一個人靜一靜。
18
「姜枝。
「枝枝。」
池砚很快追上來。
他抓住我的手臂，眼底翻湧著壓抑的情緒。
「我是耍了心術。
「可如果宋煜足夠珍惜你，我的那些手段根本起不到作用。
「你要為了這些跟我分開麼？
「我不允許，我不接受。
「從頭到尾，我隻是想有一個跟你在一起的機會，
我想你看到我。
「倘若你需要，我可以為我的所作所為跟你道歉。
「枝枝，我不能沒有你。
「若你介意我的病，我可以現在帶你去見我的醫生，我已經好了，我有控制得很好。
「你相信我。
「枝枝，不要嫌棄我，別放棄我，可以麼？」
池砚的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已經帶了顫意。
這樣沒有自信的他，我是第一次見。
他哭了。
我看著他的眼淚一顆顆掉下來，落到我的手背上。
「枝枝。
「對不起。
「我想過用正常的途徑追求你的，我想過光明正大。
「但那個時候，你的眼睛裡沒有我，你的心裡沒有多餘的位置。
「我在你面前出現過很多次，
你從來都不記得。」
池砚說了很多。
我靜靜地聽著我們之間，我從不記得的許多過往，交集。
「池砚。
「我需要一段時間考慮。
「我覺得很亂。
「你可以不要逼我麼？」
池砚攥著我的手一點點松了，許久，他啞著嗓子，紅著眼，低低應了一聲：「好。」
其實他說得沒錯，我和宋煜的悲劇，不在於他的手段。
甚至，在某種角度，我應該感謝他。
他幫我擺脫了一段錯誤的感情，避免了錯誤的婚姻。
可……一切終究與他有關。
我感情上的不順，他是推手。
我沒辦法很輕松地跟他說無所謂，更沒辦法當作一切從未發生。
畢竟，
我也是他算計的一環。
我和池砚的關系自這一天降到冰點。
我租了新的住處，搬家那天，池砚看著我面如S灰。
「枝枝。
「我愛你。」
他站在臥室門口，沉聲說著，見得不到我回應，他像是S了心，走到我身邊替我拿東西。
「我送你。」
我沉默地點了點頭，沒拒絕。
19
我們的婚姻還沒有結束。
我一直沒有想好，到底該怎麼辦。
不過，池砚開始以一個追求者的姿態，強勢出現在我的生活裡。
他會每天給我發消息，送花，無論我回不回。
他似乎樂此不疲，時間長了，我好像也習慣了這樣的相處模式。
但突然有一天，池砚消失了。
他不再給我發消息，
也不再送花，我有嘗試將電話打過去，可根本打不通。
池母就是在這個時候找到我的。
「枝枝。
「我知道小砚對你做的事了。
「你會生氣這很正常。
「我不奢望你能原諒他，隻是，我想問問你心裡的想法。
「你心裡是否有他？
「沒有的話，那麼我希望你們離婚，各生歡喜。
「小砚的情況,我不知道你了解多少，可他一定不會告訴你。
「他的病說徹底痊愈是不可能的,隻能說在一定程度上控制。
「他最近沒有按時吃藥,三天前，我已經送他去強制治療了。
「這幾天你沒收到他的消息，那是因為他無法同你取得聯系。」
池母目光探究地看著我,我聽著她的話,心髒像被一隻手狠狠攥緊。
「這是他治療的視頻,你可以看看。
「如果你對他的病還沒有一個完整的認識，借此機會,你可以了解一下。」
池母將她的手機遞到我面前，透著壓抑的治療間，我看著坐在病床上的池砚,呼吸狠狠窒住。
治療中的他很無力,很脆弱,沒有平時看到的強勢,更沒有他顯露在人前的風光霽月。
「小砚是個病人，一直都是。
「嗯。」
「（他」「枝枝，你能長久地陪在小砚身邊，我自是開心。
「可如果不能，與其讓你不斷拉扯他的情緒，我會更傾向於快刀斬亂麻，也許開始他會有點痛，我相信他後面會漸漸好起來。」
「他在哪兒？
「媽，請你告訴我，他在哪兒？」
「枝枝,你懂我的意思麼？
「若你沒想好徹底接受他……」
「我懂。
「媽,我不想和池砚分開，我想跟他在一起。
「之前的事，我隻是心裡別扭,一時轉不過彎，可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我心裡已經不介意了。
「我不介意他的病,我會陪他治,我相信他，不論他能不能好,我都會陪他越來越好。」
醫院。
我推開池砚的病房門,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哭了。
他似乎早知道我會過來，在我奔向他時對我張開雙臂。
「枝枝。
「你來找我,是我理解的那樣麼？」
「嗯。」
我鼻腔酸酸的,低低應聲。
「姜枝。
「我池砚對你起誓,我會永遠愛你，絕不背叛你。」
「我知道,我信的,我相信你。」
我用力點頭,跟著踮起腳尖主動吻住池砚的唇瓣。
一直以來，因為受過傷，在同池砚的相處中,我始終被動。
看到我主動，池砚的眼睛裡閃過明顯的驚喜。
他將我抱到窗臺上，跟著用很虔誠的姿態回吻我。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