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嗯?”
爭論聲很吵,段灼微微俯下身貼近她,知眠怔了下,提高了音量:“我們讓交警調監控吧,不想和這人廢話了。”
他行車記錄儀壞了又怎麼樣,監控肯定拍到了。
地中海男和交警迂回間,段灼淡淡的聲音插了進來:“兩位交警,這位先生拿不出來記錄儀也沒事。”
地中海男看向他。
“直接調監控吧,前方紅綠燈探頭肯定拍到了,”段灼扯起嘴角,“隻是這樣,就比較麻煩兩位交警了。”
地中海神色變了。
交警怎麼會看不出來他的把戲,此刻也沒了耐心,神色嚴肅,下了最後通牒:
“不管怎麼樣,你把車門開了,我先去看看你車上的行車記錄,監控一查,誰都別想逃責任,你不要耽誤大家的時間!”
磨蹭了一會兒,最後地中海男給開了車門。
交警坐了進去,
看到行車記錄儀正常顯示,這回冷聲笑了:“這叫壞了?”
“……”
交警最後調出記錄,查出來了結果——卡宴突然變道導致剐蹭,負全責。
地中海男徹底啞口無言,知道賴不下去了。
交警下了車,臉色發沉,訓斥道:“你擱我這玩過家家遊戲呢?就看人家是個小姑娘就想推卸責任?剛才不是還挺有理的嗎?”
“……”
最後地中海男被狠狠教育了一番,打電話叫保險公司過來,兩輛車挪到旁邊。
段灼打了個電話,十分鍾後,程立趕了過來。
“你的車交給程立,讓他來處理後續,你先去俱樂部。”段灼道。
“沒事,我留下來處理也行……”
知眠怕麻煩,男人挑眉,聲音淡淡:“再遲一點過去訓練就結束了,或者你打算看我加練的時候?”
“……”
她隻好把車鑰匙給程立,臨走前給宣夏打了個電話。
雖然車會得到賠償,但是這事還是要和宣夏交代一下,畢竟是他的車。
那頭聽到她的道歉,滿不在意,安撫她:“不就剐蹭了一下嗎,你沒事就好,我現在趕不過去,旁邊有點事,要不你自己處理一下?”
“沒事沒事,已經處理了,這車修好了以後,我會買的。”
一方面是喜歡,一方面她把別人的車弄成這樣,出於人情,還是得要這車。
宣夏笑笑,“行了,我還以為啥事呢,那就先這樣啊。”
“好。”
掛了電話,知眠松了一口氣,肩上的膽子終於卸了下來,而後她聽到面前的段灼道:“走了。”
知眠跟著他走去悍馬。
上車後,她系好安全帶,轉眸看向駕駛座的男人,心思繞轉。
“段灼,今天謝謝你。”
她開聲道。
本來她覺得重逢後,他們算是半個陌生人,他也不會來管這樣的事,但是不管怎樣,
他今天還是伸出援手了。段灼似乎沒怎麼放在心上,應了一聲,啟動車子。
悍馬在路上行駛,段灼單手撐在車窗框上,控制著方向盤,半晌發問:“你那車誰的?”
“我朋友的,我想買,所以拿來試開了。”
知眠忽而想到他以前是怎麼說她的——開車反應那麼遲鈍,你去街上萬一出了什麼事怎麼辦。
沒想到真被說中了。
有點丟人。
“開車小心點,沒行車記錄儀之前保險起見先別開了,今天這樣你有理也沒證據。”
知眠也算是長了個經驗教訓,點點頭,忽而又問:“你剛才是在訓練嗎?”
“嗯。”
“那你這樣趕來,不會耽誤訓練嗎?”
他從前可是把工作放在第一位的。
段灼目視前方的路況,淡聲道:“沒事,這件事比較重要。”
第一次聽到他這樣說話的知眠,心裡有點怪異,但也說不出來哪裡不對勁。
她怎麼感覺,段灼今天好像心情特好?
過了會兒,車子駛達任時俱樂部。
下了車,走進俱樂部裡,段灼垂眸看她:“我去更衣室換個衣服,你可以先去操場,還記得怎麼走麼?”
想當初,她經常跑過來看他。
“……記得。”
知眠離開後,段灼去更衣室換好衣服,往俱樂部建築後方的操場走去。
走出室內,他看到外頭太陽快要落山,天邊難得泛起漂亮的晚霞,一朵朵白雲蔓延開。
日光落下,放眼望去,萬物都沐浴上一層璀璨的金色。
段灼轉眸,目光忽而落到遠處坐在看臺上的知眠。
女孩手裡拿著畫板,正看向操場。
鵝黃色長裙的裙擺被風微微卷起,長發飄然,拂過她白皙盈透的臉頰。
她低頭動著畫筆,紅唇彎起,可愛的酒窩湧現。
五官幹淨而柔和,仿佛不染一絲纖塵。
看到她的一瞬間,段灼心髒重重跳了一下。
忽而感覺到心裡有什麼東西破土而出。
他忽而意識到,這麼多年過去,女孩一直不曾改變。
她永遠如初見般,像一輪皎皎明月,懸掛在他心頭。
而此刻,他心頭的濃霧突然撥開,見了月明。
他終於明白,他沒有辦法接受和她的故事就這樣無疾而終,從此他們成為對方世界的過客,再也沒有交集。
他要把她追回來。
用一種她喜歡的方式,讓她願意回到他的身邊。
第三十八章
日落黃昏,夕陽西下,天上灑下橙橘色的溫柔金光,暮色漸漸蒼茫。
夕陽的光照射在土地上,還有些刺眼。
知眠走到操場時,看到GYB的隊員正在跑步。
跑到知眠旁邊時,一行人看到她,面露激動震驚,紛紛朝她招手。
知眠羞赧,和他們打了招呼,隻是他們訓練未停,很快從她身邊經過。
知眠走到操場旁邊的看臺坐下,看著周圍的風景,
忽而覺得熟悉又陌生。自己已經一年多沒來過這個地方了。
原來她以為再也不會來這裡了。
她感慨,有的時候老天爺安排的事,真是誰也意料不到。
知眠拿出包裡的畫板和筆,開始工作。
她前幾天在家試圖構思,但是一直沒有靈感,不知道該怎麼設計這個故事,嘗試提了幾個方案,先問了問思米亞那邊,對方都否決了,希望有更好的創意。
知眠找不到感覺,拿出手機先拍了幾張操場的照片,以備以後需要。
她看著景色,執起畫筆,開始畫後,便不知不覺沉浸於畫中。
畫畫永遠是讓她最開心的事。
她描繪著,過了一會兒,忽而畫板上落下一道陰影,一雙軍靴映入視野裡。
她倏地抬頭,就見段灼站在她面前,單手插兜。
和他目光交匯。
“陽光會不會很刺眼?”
他出聲問。
“還好……”
“我讓人給你搬張桌子,
你畫起來會比較方便。”他目光落在她畫板上,“有想法了麼?”“還在構圖。”
“如果有需要可以問問我,我可以幫你一起構思。”
“嗯。”
她應了,實則卻沒打算和他多說些什麼。
畢竟和他說了他也不懂,他向來也不了解有關於她漫畫的事。
段灼目光落在她身上,末了按下情緒,道:“我繼續訓練了。”
“好。”
段灼離開。
過了會兒,果真有人搬了張桌子過來,又在旁邊搭了把大傘,特別像學校運動會時坐在終點看臺的裁判。
知眠觀察著段灼的訓練,手託著腦袋,咬著筆帽,百無聊賴地開始構思。
過了會兒,她就瞧見操場上的諸葛宇踏過草坪,朝她走來。
“呦,小九——”
知眠莞爾應了聲。
諸葛宇跨上看臺,坐到她旁邊,“來這忙工作呢?”
“對。”
諸葛宇笑笑,
“你不知道某些人可是等了你好幾天,就盼著你來俱樂部呢。剛才聽到你車子出問題了,放下訓練當即就走了,可特別擔心你啊。”諸葛宇話語意味深長,知眠怔住,心思繞轉,末了垂眸應了聲,沒接茬。
主要是,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臨時走人,他現在被教練罰了,等會兒要一個人加練。”他說。
這件事是因知眠而起,她心生愧疚。
“那你們訓練什麼時候結束?”
“六點,快了。”
諸葛宇和她聊了幾句後,最後繼續去忙,回到操場。
過了會兒,知眠看到GYB的所有隊員集合站成方塊,教練說了什麼,最後大家解散。
而後,幾個肩寬腿長的男人,攬著肩膀,說笑著朝知眠這個方向走來,最後走到知眠面前,一臉笑嘻嘻:
“嫂子,好久不見!”
知眠站起來,尷尬忙道:“你們別叫我嫂子……”
“完了叫順口了,
口誤了口誤了,嫂子我們下次一定改!”知眠:“……”
她想起四年前,她和段灼在一起後,有一次隊員聚餐,知眠被段灼帶著一起去了。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他的隊友,隊員們看到她,紛紛起哄叫嫂子,知眠當時坐在段灼旁邊,臉都紅透了,而後段灼摸摸她的頭,慵懶笑了,“我家小孩兒臉皮薄,差不多得了。”
後來每次看到知眠出現在段灼身邊,隊員們就特別喜歡調侃她,知眠和他們的關系也一直不錯。
幾個隊員還想和知眠說幾句,段灼走了過來,冷厲的眼風掃向他們,“不走的話,要不然你們陪我加練?”
“老大我們走了!”
“老大拜拜!”
幾人嚇得轉頭就溜,最後隻剩下段灼。
知眠腦中還回蕩著那幾句嫂子,略覺尷尬,沒抬頭,平視的目光卻不經意落在身前站著的男人的腰腹處。
他黑色T恤沾了汗,
微微貼在身上,精瘦窄腰的輪廓被描摹得若隱若現,隨著呼吸緩緩起伏,無聲之間卻散發著強烈的男性荷爾蒙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