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徐司原說。
悠悠也邀請她,“對啊,一起吃個飯吧,徐總請客哈哈哈。”
知眠盛情難卻,最後答應了。
徐司原:“你們倆沒車的,可以坐我的車。”
悠悠:“好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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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段灼和任時的市場部部經理在銀翔金融中心談一個推廣合作,傍晚結束出來後,部門幾個工作人員邀請他共進晚餐。
段灼闲來無事答應,一行人去到霖城一家開業不久的川菜餐廳。
因為臨時過來,沒有包廂位置了,大家上到二樓,找了個靠窗的圓桌坐下。
“段灼,你看看要不要吃什麼。”
坐在主位的男人看了眼配著圖的菜單。
一片過去全是色調差不多的菜品,椒麻雞,沸騰魚……全是麻辣鮮香。
帶知眠來這,她絕對開心壞了。
女孩每次吃得滿臉通紅,
要配著豆奶才解辣,眸子都被辣得水亮亮的。畫面不受控冒出來的一瞬間,他就很快掐滅,把遞過來的菜單又遞了回去,淡聲開口:“你們點吧,我隨便。”
“行,這家店剛開業的時候我來過,味道還不錯。”
“五斤的草魚來一條吧……”
其他人點著,段灼斂睫,摁亮手機屏幕,打開幾乎一天不看的手機微信。
下意識一瞥。
置頂的信息框,仍是沒有新的信息進來。
他眼底微沉,鎖上屏幕,起身,“我去趟洗手間。”
他穿過用餐的人群,徑直往洗手間去。
洗完手,從裡頭出來,衝鋒衣的口袋中手機響起,他掏出手機,正要接上,就聽到一個細軟清甜的女聲:“我挺喜歡吃辣的……”
男人抬眸。
幾個年輕男女說笑著,從臺階走上二樓。
段灼一眼就捕捉到當中那抹溫軟的身影。
女孩膚白勝雪,
如同白玉一般不染纖塵、盈盈剔透,端正的五官俏麗,眼角微垂,圓潤的杏眼一笑便溢出光亮來,沒有人不愛看她的笑。細軟的黑發扎著一個麻花辮,碎發散落在鬢角,杏色呢大衣裡的短裙下,是一雙細如藕根的長腿。
曼妙而清純。
這是他養了九年的姑娘,每一處他在夜裡都清晰看過。
印在記憶裡,過目不忘。
段灼步伐猛然一頓,目光停在她身上,而後就見知眠的腦袋往他方向瞥來。
段灼握著手機的手收緊了一瞬。
下一刻,女孩的肩膀被身旁西裝革履的男人拍了下,知眠不知是否看到段灼,反正如同沒看到一般,收回目光,又看向男人指的方向。
男人微俯下身,溫柔一笑,湊近她不知說了什麼,知眠跟著提起唇角,酒窩點起。
知眠和他們說笑著向前走去。
沒再看了過來。
段灼站在原地,看著女孩的背影,剎那間眼底一刺。
心髒如同墜下,引起一陣強烈的失重感。
第十七章
夜幕低垂,一輪皎月垂掛在餐廳窗外的天邊。
頭頂的水晶吊燈燈光落下,鍋裡的水煮魚正沸騰冒泡。
其他人邊吃邊聊,段灼卻鮮少動筷,面前的白瓷碗中隻放著兩片紅裡透白的魚肉,冒著依稀的熱氣。
他斂著睫,神色沉沉,手裡摩挲著手機,時不時抬眸望向知眠剛才走進的包廂。
包廂門緊閉著。
隻有送菜人員偶爾進出送菜,開門時往裡探去,似乎是一片熱鬧。
今晚小姑娘應該挺開心的。
打扮得很漂亮,還化了淡妝,不知在和什麼人吃飯。
他本以為她離開他後會鬱鬱寡歡,一個人躲著哭鼻子,說不定最後還是忍不住給他打來電話,說舍不得和他分手。
她明明那麼喜歡他。
看向他時,眼裡帶著星光,流露出對他滿腔的愛意。
然而現在離開了他,卻跟個沒事兒人似的。
甚至剛才看到他,就如同沒看到一般。
她是故意裝給他看嗎?
段灼感覺心裡被什麼堵得厲害,心煩意亂。
“段灼,你怎麼不吃啊?”旁人道,“這魚味道很好。”
他不愛吃辣。
但和別人吃飯時,從來不會提起。
唯獨知眠會照顧他的口味,和他在一起時,桌面上都是偏清淡的食物,即使她自己那麼喜歡吃。
段灼把手機擱到桌上,收回淡漠的目光:“你們吃吧,不怎麼餓。”
同桌的人見他一整天情緒都不太高、寡言少語的,便試圖和他搭話:“段灼,對了,你有女朋友的吧?”
男人神色頓了下。
旁邊另外一個人笑笑:“他有的啊,我之前聽路總提起過,說段灼他女朋友年紀小些,特別漂亮,兩個人站在一塊兒特登對。哎我都快三十了還是單身,找不到老婆了。”
“你就是年輕的時候戀愛談少了,我跟我老婆從高中認識的,
談了現在快十年了,我倆都是初戀,偷偷告訴你,當年還是她追的我。”“呦呦呦可以啊,你這高中時候這麼有魅力,那你倆打算什麼時候結婚啊?”
“下個月領證,估計六月辦婚禮。”
“提前恭喜啊,這是終於完成愛情長跑了,和初戀結婚太不容易了。”
說笑著,段灼站了起來,其他人的話匣子戛然而止。
男人撈起桌面上的煙,臉色陰沉:“抽根煙,你們吃吧。”
“……??”
幾人面面相覷,皆是狐疑。
段灼走去洗手間旁邊的那條透風長廊,安靜許多,他倚在牆邊,點了手中的煙,吸了一口,壓抑爆炸般煩悶的心情。
徐司原從洗手間出來,手機鈴聲響起,他走去長廊接起電話。
“嗯,那你明天來工作室一趟……”
和電話那頭說著,徐司原忽而瞥到昏暗視野角落的一抹猩紅微光。
他定睛,
發現五米開外,有個男人正在抽煙。“好,先這樣。”
電話掛斷,徐司原話音落下,再次抬眸時,看到抽煙的男人掀起眼皮,視線瞥向他。
徐司原微怔,一下子想到曾經見過的一個人。
視野隱約清晰間,徐司原看到男人硬朗的五官稜角,如同蟄伏的獅子,氣場強大,此刻看著他時,帶著壓迫般的敵意。
對視間,幾秒寂然,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徐司原末了收回目光,轉身離開。
段灼看著他背影,想起對方剛才走在知眠旁邊的模樣,臉色沉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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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這頓飯,知眠和心創工作室的人吃得很愉快。
她得知了心創工作室是徐司原在外地上大學的時候創立的,剛開始隻有他一人,後來規模越來越大,因為想回到霖城陪伴父母生活,他今年打算把工作室搬了回來。
知眠也聽到幾個畫手聊起過往的經歷,還如同前輩一般和知眠講了許多經驗,
讓她受益匪淺。結束後,大家走出餐廳,各自回家,徐司原還是說送悠悠和知眠一程,沒讓她們自己回去。
把悠悠先送到家後,徐司原問知眠住哪,女孩報了地址。
車內播放著舒緩的輕音樂,紅燈時,徐司原手指輕敲著方向盤,忽而道:“知眠,你現在……都沒和司朦聯系了嗎?”
徐司朦是徐司原妹妹,也就是知眠當年的同桌。
知眠怔了下,“沒。”
“她現在國外讀大學,一年沒回來幾天,非要一個人在外頭闖。”徐司原沉默半晌,“你是不是還生她的氣?”
“當年的事,我也知道一些,我覺得是她做的不對,她小時候被我爸媽寵得比較嬌氣,脾氣不好,其實也怪我,當初知道後,要讓她來好好和你道歉的……”
知眠聞言,依稀記起往事。
當年,她和徐司朦還是閨蜜,無話不談,徐司朦也知道知眠的身世。
知眠也經常邀請徐司朦來家裡做客,
段灼不時也會在家。段灼的長相讓很多女生都無法抵擋,加之段灼因為知眠的緣故,對徐司朦也比較客氣,春心萌動的徐司朦對他竟然萌生好感,甚至自戀地覺得段灼喜歡她。
直到有一天她得知了知眠和段灼在一起的消息,一下子如五雷轟頂,無法接受,覺得被閨蜜橫刀奪愛了。
知眠還把徐司朦當好朋友,和徐司朦說起暗戀心事,對方得知知眠也暗戀段灼許久,更是無法接受,加上嫉妒,就到處和人說知眠思想骯髒,竟然喜歡養她的哥哥,行為不倫。
當時整個年段,流言蜚語鋪天蓋地,甚至傳到老師那去。
知眠遭受非議,被傷得很深,兩人就此絕交。
知眠回過神,隻道:“我對她沒什麼感覺了。”
段灼當時對她說,她壓根就不用為了這種人而難過生氣。
徐司原看向副駕駛的女孩,“其實我希望……你不要因為司朦的原因刻意疏遠我,
其實我也覺得特別虧欠你……”知眠打斷他的話,淡笑:“不會的司原哥,我都沒放在心上了。”
“那就好。”
車子行駛著,徐司原問起她的近況,最後聊到感情方面:“你和你哥哥,不對,應該說是男朋友,現在還在一起吧?”
知眠怔了下。
“我們已經分手了。”
徐司原怔然,想起那個抽煙的男人,“我剛才好像在餐廳裡看到他了。”
知眠怔愣,“看到他?”
“可能是我看錯了吧,畢竟以前隻見過一次。”
知眠抿了抿唇,“我也不太清楚。”她也不想探究。
過了會兒,奔馳停靠在濱陽花園門口,知眠和徐司原道謝,男人道:“加個微信吧,保持聯系,可以經常去工作室坐坐。”
“好。”
知眠掃了他的二維碼,和他道謝後,下了車。
目送奔馳離開,她轉頭瞥到一輛熟悉的悍馬停在遠處,
來不及看清車牌,車子也駛離此地,消失在視野中。知眠再次想起徐司原說的那句話,很快又自我否定掉。
段灼從餐廳跟到這裡?怎麼可能?
她沒多想,往小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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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眠給外教老師發完信息的幾天後,對方告訴她,她被那邊的機構選中,可以過去上課了。時間雖隻有一個月,報酬對於她來說,卻很豐厚。
知眠和機構的負責人聯系上,對方和她大致介紹了這份工作。
對方來自林城某個俱樂部,他們開設了寒假的青少年訓練營,現在需要知眠給二十個青少年做口語培訓。
知眠得知後,欣然應允。
她大一的時候也做過英語家教,和這個類似,所以不算陌生。
對方發來基礎教案,後天早晨就是第一堂口語課,於是知眠抓緊時間開始備課。
周三上午,知眠出發去往訓練營地點。
知眠按照指示找到地方,到門口的時候,
卻看到門口寫著幾字——任時俱樂部文化交流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