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倒是平常家裡的剩菜剩飯，他偷偷摸摸吃得不亦樂乎。
桑菀菀每次給他送的便當都被他揣在包裡帶回家扔在一邊。
在眾人的審判下，他不得已吃了一口。
臉上的表情卻早早出賣了他。
【不是吧，謝時冶這表情怎麼跟吃了屎一樣。】
【看著也沒那麼難吃啊。】
【有沒有可能是謝時冶的大腦忘記了黎洛，但其他器官沒有，比如胃，胃是最能反應一個人情緒的器官，他的胃在提醒他，他的愛人是黎洛，不是桑菀菀。】
謝時冶還是沒能堅持咽下去，眾目睽睽之下吐了出來。
最後牽強地解釋道，「我今天胃有點不舒服。」
驕傲的他，即使察覺到了異樣，也不會承認自己愛錯了人。
可二十七歲的他同樣驕傲，
但那時他會為了自己的愛人低頭。
4
小主持人把桑菀菀趕走了。
並在門口貼上了【闲雜人等禁止入內】
隨後神秘兮兮地拿出四盤CD。
「咱們今天的重頭戲就在這裡，叫做重溫舊夢，接下來讓我們大家來找一下曾經戀愛的感覺吧。」
CD裡裝的都是嘉賓們戀愛時拍下的照片和視頻。
一些是由磕CP的網友剪輯，一些是由嘉賓自己提供。
節目組將所有素材做成了一盤CD。
我和謝時冶誰也沒提供。
也是因為我實在提供不了。
謝時冶失憶後，我給他看了很多我們一起拍的vlog想以此喚醒他的記憶。
他惱羞成怒全部銷毀了。
所以我們應該是沒多少素材的。
很快，大屏裡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黎小洛，我拿獎了诶，厲不厲害？」
視頻裡是謝時冶拿了最佳新人獎，主持人問他最感謝誰。
他站在臺上拿著獎杯衝我打招呼，笑得像個傻子。
獎杯在他手裡晃啊晃，耀眼極了。
比獎杯更耀眼的是拿著獎杯的謝時冶。
攝像機順著他的目光對準了我。
我的臉很快出現在謝時冶身後的屏幕上。
站在他身旁的主持人問他我們是什麼關系。
他毫不避諱地告訴所有人，「當然是我老婆啊，我今天最感謝的人就是我老婆。」
完全沒想到會再見到這個畫面，回憶漸漸在腦海中勾勒成形。
二十一歲的謝時冶跑了一個又一個龍套。
又是一天，
他累得癱坐在地上起不來。
我問他，「最近怎麼這麼拼？」
他將我遞給他的水一飲而盡，「因為我快二十二歲了。」
我疑惑，「二十二歲做演員很老嗎？」
他噗嗤笑出聲，沒有回答我的問題，隻揉著我的頭說道，「黎小洛，大笨蛋。」
後來我才知道，他要在二十二歲娶我。
大屏上的視頻還在繼續。
謝時冶拿著獎杯迫不及待奔赴臺下的我。
我們的愛一樣的熱烈。
感受到他即將要做什麼，我也越過人群一點點向他靠近。
最終，在所有人的見證下，他穿著西裝單膝下跪向我求婚了。
「黎小洛，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那天出門前，他特意強調要選一條我最喜歡的裙子穿。
我們相擁在一起，
那一刻，我相信我們真的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對。
視頻戛然而止。
畫面定格在謝時冶親吻我的那一瞬。
謝時冶盯著屏幕一動不動，光影交錯，幾分細碎的光影散在他的臉上，像是陷入了回憶的流年。
主持人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謝時冶，你說你沒愛過黎洛，那這個視頻又是怎麼回事？」
謝時冶眼神微顫，湧出幾分無措和動容。
最後硬生生憋出幾個字，「炒作吧。」
其他幾對嘉賓不約而同翻了個白眼。
彈幕上大多也是恨鐵不成鋼。
【救命，全世界都在告訴謝時冶他曾經有多愛黎洛，但他就是不信，還要找各種理由證明自己沒愛過黎洛。】
【逃避吧，十八歲的他沒辦法接受自己二十歲的時候愛上了別人。】
【可他現在終究是三十歲，
不是十八歲，認清現實吧，要不然遲早追妻火葬場。】
是啊，我也想過，就算他把我忘了。
但身體上的習慣總還在的。
他就真的一點也感覺不到嗎？
主持人示意工作人員繼續放視頻。
視頻裡全場的燈光忽然暗了。
幕布拉開，一席青衣的我靜靜地站在舞臺中央，發間別著一支簡單的發簪。
我輕盈地步入舞臺中央，以腳尖輕點地面，身體隨著音樂的旋轉跳躍，長袖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優美的弧線，在燈光的烘託下，宛如下凡的仙子翩翩起舞。
結束後，整個會堂充滿了掌聲。
記得我和謝時冶第一次見面就是在這裡。
未來的某一天，他告訴我那天他看到我跳舞時，心跳漏了半拍。
說他的心告訴他，栽了。
其中一位女嘉賓看完後不禁感嘆，「黎洛，你是學古典舞的呀，也太美了。」
彈幕也紛紛誇贊。
【啊啊啊，媽媽我看到真仙女了。】
【我現在宣布，黎洛單身，因為這樣我就可以追她了。】
【算盤珠子蹦我臉上了，起開我先來的，姐姐看看我，我可以！】
【這樣看，謝時冶屬實是高攀了呀。】
【哈哈哈，還別說，謝時冶眼睛都看直了。】
謝時冶看完後什麼話都沒說。
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頭。
主持人帶著些許期盼的語氣。
「謝時冶，據說這是你和黎洛第一次見面的場景。
「我們通過你的好友得知，你就是在這次晚會上對黎洛一見鍾情。
「如今再次看到，
會有一點回想起曾經的心動嗎？」
謝時冶神色恍惚。
全場安靜地不像話。
就連彈幕都默契地沒有繼續刷屏。
大家都在等謝時冶的答案。
「我……」
滴……
刺耳的聲音穿透耳膜。
我們沒等到謝時冶的回答，卻等來了另一個消息。
5
桑菀菀拍戲不幸從高樓墜落。
被送到醫院時，S活不肯進手術室。
非要見到謝時冶才願意做手術。
人命關天，桑菀菀那邊的工作人員聯系到節目組，希望謝時冶可以快點趕過去。
臨走時，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一句話也沒說。
我看著他迫切要離去的背影，
仿佛被人用冰水從頭到尾澆個湿透，心也涼得徹底。
謝時冶走後，大家看向我的眼神都很奇怪。
彈幕也都給我抱不平。
【不是謝時冶腦子有病吧，桑菀菀那事聽上去就一眼假啊，我剛看了新聞就一個小土坡，還高樓，高樓說別來碰瓷。】
【說實話，謝時冶挺沒品的，放著現成的香香老婆不要，非要去追一個離異的女人。】
【狗男人罷了，黎洛姐姐獨美！！！】
謝時冶之前跟我講過他和桑菀菀的事。
我從謝時冶嘴裡了解到的是，他和桑菀菀高中畢業後在一起。
兩人在上大學期間一同籤了娛樂公司。
之後便一起在娛樂圈闖蕩。
但桑菀菀沒經住誘惑，出軌了。
他為此頹靡過一段時間，花了很久才徹底走出來。
可以說，對於謝時冶現在來說，桑菀菀是他可以豁出性命去保護的人。
不過這場看不到頭的狗血劇情，我不想再奉陪了。
我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
「今天請大家做個見證，從今天開始，我和謝時冶不再是夫妻，以後再遇見，就是陌生人。」
說完，我當著所有嘉賓和觀眾的面，籤下了我的名字。
6
為了不違約，我堅持著一個人錄完節目。
結束後。
我一個人坐在化妝室的鏡子前發呆。
有人來了也沒發現。
一隻寬大修長的手擋住我的視線。
也擋住了鏡子裡那個狼狽的自己。
顧星河嘆了口氣，「怎麼又把自己弄得慘兮兮的？」
他抬起手，
想來替我擦拭我臉上的淚。
我偏過頭。
他的手停滯在半空中半天沒有放下。
還是我說，「顧總，不累嗎？」
他自然地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煙，剛點燃，又像是突然想到什麼，默默地熄滅了。
「要走了，喝一杯？」
我好笑地搖搖頭，「我沒有跟前男友喝酒的習慣。」
他似是料到我一定會這麼說。
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一瓶酒來，坐在一旁的沙發上自顧自地喝了起來。
一罐酒下肚後，他扯了扯嘴角開口，「如果我當初沒有離開，你現在會不會是我的妻，你也就不用經歷這些痛苦。」
這世上哪有什麼如果。
在人生的岔路口，選擇自己的前途沒有錯。
我和謝時冶一樣，在十八歲有過一段熾熱的愛情。
隻不過尤其短暫。
我和顧星河剛互表心意沒多久，他就收到了國外的錄取通知書。
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走，隻有我被蒙在鼓裡。
我發現的那天，他哭著向我道歉，說不知道怎麼跟我說。
一萬兩千八百五十公裡，十三個小時的時差。
我從不相信什麼狗屁隻要足夠相愛，距離不是問題的這種話。
所以我果斷地跟他提出了分手。
直到四年後，他回來後再次向我表明心意，被謝時冶冷嘲熱諷了一番。
當時謝時冶洋洋得意地告訴他，「我可不會跟你一樣讓她傷心，我讓她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
謝時冶，你食言了。
愛這種東西，還是太過於虛無縹緲了。
誰都不能保證當初說的一輩子就是真的一輩子。
我衝顧星河釋然一笑。
「我從不後悔嫁給謝時冶，也不後悔等了他這三年。」
顧星河看著我，笑得苦澀，眼角處泛著光亮。
「那臨走之前，再給我一次機會送你回家可以嗎，就像高中那樣。」
我不作任何猶豫拒絕道，「不用，我自己開了車。」
可就在起身時，我感到一陣陣暈眩，視野邊緣開始模糊，世界仿佛在旋轉。
就在我試圖抓住什麼的時候，再也支撐不住倒了下去。
眼前隻剩一片黑暗，我也失去了意識。
7
醒來的時候，顧星河坐在我身邊守著我。
「醫生說你是傷心過度導致的暈厥，既然那麼傷心，為什麼又放放他走？」
顧星河不解地問我。
我閉了閉眼，
沒有回答。
傷心是因為我是人，做不到一夜恢復出廠設置。
就算是一支自己用慣了的很久的鋼筆丟了，我也會傷心很久，更何況現在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但這並不代表我會一直為此悲傷。
時間是治愈一切最好的良藥。
相信總有一天，別人向我提起謝時冶的時候，我會毫無波瀾地告訴那人，「哦，他啊，不提都快不記得這號人了。」
打發走了顧星河。
我一個人掛完了營養液也準備離開。
卻在花壇處的長椅上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謝時冶和他的兄弟關淮。
關淮問，「真還是想不起來黎洛嗎？」
謝時冶垂眼。
許久，才開口，「她真那麼好嗎？」
關淮冷哼，「也不知道是誰以前一天天都快把她誇到天上去了，
說人黎洛是仙女下凡來拯救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