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和方英禾算不上熟，但也是說過幾次話的。
我從護士臺路過，往熱水房去，刻意的沒有往方英禾所在的位置看。
但我知道，她一定看到我了。
方英禾退休前是個老師，最是講究體面。
她不愛跟人摟摟抱抱的跳舞，所以大多數時候都是待在家裡的。
李連山則跟她完全不一樣。
他愛去小廣場跳舞，舞蹈搭子換了一批又一批。
最近的那個，正好是我婆婆孫貴雲。
方英禾哭過，鬧過，都沒什麼用。
在那之後，她變得敏感、極端，夫妻倆天天吵架，惹得女兒都不喜歡回家。
看到我出現，方英禾腦袋裡緊繃的弦忽然就斷了。
她不傻。
很容易的就想到了我的婆婆孫貴雲。
於是，她戴上口罩湊近了我方才出來的病房門口。
確認了我婆婆在醫院後，她握緊手機給李連山打了個電話，咬牙說道：「老李，我今天出門的時候聽說孫貴雲住院了，大家都是鄰居，我們要不要去看看她？」
08
即使沒聽到電話內容。
我也知道，李連山不會答應方英禾，他心裡有鬼，和老婆一起來，肯定會出問題的。
但他肯定會偷著來醫院。
方英禾本就是想試探兩人。
所以她在掛了電話後，又戴上口罩，把自己藏到了醫院拐角處的椅子上。
半個小時後，李連山一臉著急的找了過來。
婆婆手機被摔，他並不知道具體的房間號，所以選擇一間一間看。
我看準時機將周凱拖起來，要他去樓下買個輪椅。
他本來還很疑惑。
但我說婆婆身體本來就不好，真做了手術，隻怕走不了路，還是買個輪椅穩妥些。
周凱對他媽是氣歸氣，但心疼也是真的。
不然的話，他也不會在我被他媽間接害S的情況下還願意給她養老。
我看著周凱離開的背影，嘴角溢出一個冷笑。
這一次，我倒要看看婆婆如何收場。
李連山眼尖，在周凱離開後便順手打開了病房門。
原本還在吃蘋果的婆婆，一見他，淚水瞬間盈滿了眼眶。
她壓著嗓子哭訴：「老李，你怎麼才來呀！」
不是我說。
他們一個五十老太，一個六十老頭，抱在一起的樣子真的很辣眼睛。
尤其是，病房裡不止我婆婆一個病人。
旁邊的老頭本來在睡覺，
一聽這動靜直接醒了。
婆婆急著訴說自己的委屈，不管不顧的說：「老李，我們的兒子差點就沒了，我好害怕！」
旁邊老頭眼珠子都快飛出去了。
他正想誇一句李連山，冷不丁和門外的一雙眼睛對上了視線。
「豁，那是誰呀？」
婆婆和李連山被他的驚呼嚇了一跳，轉頭卻又沒看到人。
兩人繼續商量如何保住婆婆肚裡的孩子。
而我看著憤怒離開的方英禾，悄悄勾起了嘴角。
09
我曾聽婆婆說過。
李連山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有個兒子。
所以在婆婆一口咬定醫生透露過她肚裡懷的是個兒子之後，李連山整個人都陷入了狂喜之中。
他繞著婆婆走了好幾圈，主動提出說。
「貴雲，
你好好養胎，孩子的一應費用都不要擔心，全由我來出。等孩子平安生出來，我再給你十萬塊錢。」
婆婆滿臉嬌羞的摸了摸肚子，嬌嗔道：「老李，你知道我要的不是錢，我就問你一句話，你什麼時候和那女人離婚娶我？」
婆婆身在其中不明白，但我卻看到了李連山眼裡的猶豫。
他老婆雖然沒給他生個兒子，但他們夫妻是有兩個女兒的。
且兩個女兒都已成年工作，每個月還主動拿錢孝敬老兩口。
再加上方英禾的退休工資，李連山現在的生活其實是很滋潤的。
若是鬧到離婚的地步，可以預見的，李連山或許要和滋潤清闲的日子說再見了。
而我婆婆是從農村來的，本身沒能力，養老什麼的都是靠我和周凱給錢。
他們湊一起，隻怕養不活一個精貴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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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料定李連山不會為了婆婆離婚，結果他比我想的還要惡毒。
李連山湊近婆婆耳邊說了幾句話。
婆婆便開口讓我去給她買點水果上來。
我點頭說好，打開櫃子拿錢包的時候，趁機開啟了手機錄音，並把手機藏到了櫃子背後。
半個小時後，我和周凱推著輪椅進門，李連山已經離開了。
隔壁大爺被推走做檢查，婆婆張開嘴就開始嚎：「小凱，我年過五十還能懷孕，那是上天的恩賜啊，我求求你，你讓我把孩子生下來好不好？」
周凱臉色「唰」的漲紅，不可思議的看向我：「你不是說已經勸好了嗎？」
我聳聳肩，雙手攤開。
「媽本來是答應了的，我也沒料到她會變卦的這麼快！」
事實上，婆婆本來就沒打算要把孩子打了。
而我給她出的注意是，先哄著答應周凱，等月份大了就沒辦法打，隻能把孩子留下。
可李連山來了之後，婆婆瞬間變了想法。
她沉浸在所謂的愛情裡，被李連山個外人騙的團團轉。
而我和周凱，本該是她最親近的人，現在倒像是她的仇人一樣。
周凱氣急，咬著牙拒絕：「不可能，你真要把孩子生下來的話，就別怪我不認你這個媽！」
婆婆老蚌生珠本來就可怕。
更可怕的是這孩子的父親有家有室。
一旦消息走漏出去，不光是丟臉的問題。
就說周凱辛辛苦苦讀書多年的編制工作，可能也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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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吶，一旦涉及到自身利益的時候，那是比誰都清醒。
周凱不顧婆婆的意願找來主治醫生，
說要替她預約手術。
婆婆被嚇的三魂沒了七魄，眼看著沒人幫她說話，索性一個箭步跑到了窗戶邊上。
她翻身騎上窗戶，指著周凱和醫生破口大罵：「你們這些喪良心的，別想把我兒子打了，你們要敢動我一個手指頭，信不信我立馬從這跳下去！」
攤上這麼個媽。
周凱被驚的渾身顫抖，說不出話來。
站在他旁邊的醫生也被這陣仗嚇到了，但他很快反應了過來。
「阿姨，你別亂動啊，預約手術這事兒需要你籤字的，別人做不了主！」
婆婆將信將疑：「真的，你不會是騙我的吧？」
醫生都快賭咒發誓了，才把婆婆從窗戶上哄了下來。
這麼一折騰，整棟樓都聽說了 23 號病房的八卦消息。
周凱受不了那些人八卦的眼神。
他以自己明天要上班為借口，把我留在了醫院照顧婆婆。
我也沒拒絕。
反正女兒是我爸媽在照顧，我正好趁著這段時間，把婆婆和周凱一起解決了。
入夜，我趁著婆婆睡著之後，戴上耳機打開了下午的手機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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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李連山猥瑣的聲音傳了出來。
「貴雲，我知道你一直想讓我和家裡那個離婚，可我們現在的經濟狀況和身體條件，小寶生出來會受苦的。依我說，不如把孩子放在你兒子媳婦名下，就說是他們生的。」
婆婆十分不情願：「不行，我本來就不喜歡蘇晴，怎麼能允許我兒子叫她媽？」
李連山繼續勸說：「貴雲，你們現在住的房子不是寫的你兒媳的名字嗎？我想著她生的是個丫頭片子，等我們兒子落在她名下，就叫她把房子過繼，
你我百年之後，孩子也不算沒有依靠！」
聽到他們算計房子，我氣得渾身發抖。
我和周凱結婚的時候婆婆說沒錢，所以我們住的房子是我爸媽在婚前給我全款買的，為的就是讓我有個安身之所。
而我在生下甜甜時意外大出血，醫生說我往後再不能生孩子了。
李連山這個如意算盤打的倒是好。
而我婆婆這個蠢貨，被他連番忽悠，竟一口答應了下來。
我想，她今天以跳樓威脅周凱把孩子保住了。
下一步，應該就是說服周凱讓他同意把孩子落在我們夫妻的名下。
至於我的意見，向來不在婆婆的考慮範圍之內。
她看不起我，卻又要算計我。
何其可笑！
上輩子我是被方英禾誤認為是李連山的小三捅S的，
我雖然恨她，但更恨的是我婆婆和李連山那對狗男女。
我強壓著恨意關掉錄音，開始在業主群裡搜索李連山家裡的樓棟房號。
沒過多久，我便找到了方英禾的微信。
好友添加通過後，我給她發過去了一張婆婆和李連山在病房擁抱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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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發送成功後，那邊的對話框一直顯示輸入中。
我耐著性子等待。
幾分鍾後，一行字出現：「你想要什麼？」
短短幾個字，愣是叫我瞧出來滿屏的S意。
對於方英禾這個一輩子講理守規矩的女人來說。
丈夫出軌對她的打擊，過於大了些。
她在衝動之下動手S人，最後的結局還是隻有一個S字。
我和她，都因為不值得的人，而得了一個慘烈的結局。
所以這一次，我想拉她一把。
微信裡一句兩句說不清楚，還容易留下證據被拿捏住把柄，所以我約了方英禾見面細聊。
第二天中午，李連山來給婆婆送飯。
我識趣的給他們留出空間，臨走前依舊是藏了個手機錄音。
李連山在醫院，而我和方英禾約在了醫院旁邊的茶樓包間。
短短幾日不見，她眼角新添了幾條皺紋，額角的發絲也變的白了。
她滿臉頹喪坐在椅子上，醞釀了許久才鼓起勇氣問我：「他們，什麼時候勾搭上的？」
我朝她搖搖頭，隻說我是最近發現的，從發現到現在有三個多月了。
至於婆婆和李連山哪天勾搭上的，我真不知道。
方英禾呼吸一滯：「罷了，現在問這些也沒有意義，這對狗男女，總要為此付出代價的！
」
她眼恨意翻湧，似乎想立刻衝過去撕了他們。
我緩緩嘆了口氣。
「方阿姨，你若真動手S人，可有想過自己的兩個女兒？」
「有個出軌的父親已經很難堪了，再多個S人犯母親，她們的下半輩子，該怎麼渡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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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並非聖母。
在重生回來的那天，我也想過直接動手解決了婆婆的。
可我的女兒今年才五歲。
若有個S人犯母親。
她這輩子真就毀了。
將心比心，我不願意看到那兩個無辜的女孩子遭受非議。
至於孫貴雲和李連山，則有他們要承擔的報應。
在我把錄音放出來後，方英禾看我的目光從戒備審視換成了信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