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氣炸了。
可經紀人把我微博賬號收了。
他們都讓我忍著，別再回應別再出面，對這場輿論風暴冷處理。
哪怕錄制ŧů³節目開互動直播，我也不能對這件事有任何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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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我憋得實在難受。
下播後，我提議用小號悄悄澄清。
被司錦年否了。
「我無所謂，別讓這點事影響到你。」
「早知道那天我就收了你的手機，不讓你上線。」
「現在的人戾氣重，偏好陰謀論，是我疏忽了。」
聽到他再次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我更 emo 了。
明明被潑髒水的是他，還要反過來安慰我。
為了安慰我，晚上他特意跑大老遠去買波浪山莊的藥膳雞爪。
啃雞爪時，
蕭瑜和楚萬青正好經過門外。
「時筠姐姐，你這麼晚吃宵夜，不怕明天在鏡頭前臉腫嗎？」蕭瑜提醒。
我恍然停下，「啊，我忘了。」
「那咋辦？我都吃三分之二啦！」
司錦年見狀，抽出紙巾給我擦手，「沒事的，明天一早我幫你揉揉去浮腫。」
「怪我，沒考慮到明天你還要上鏡的問題。」
他聲音清冽如泉，語調沉穩溫和，很快就將我的焦慮壓下去。
蕭瑜有些敷衍地笑笑：「司老師對時筠姐姐好像很好呢。」
「不過既然這麼好，為什麼會給她買這種廉價的雞爪吃？味道又甜又衝，容易吃壞肚子的。」
她說的時候，有意無意地往司錦年身上瞟，上下打量的眼神充斥著嫌棄與看不慣。
因為是洗漱後出去的，司錦年這會兒穿著類似家居服的 T 恤短褲，
和剛換上的人字拖。
我瞧著並沒有什麼不妥。
但一對比楚萬青身上精致高檔的真絲睡衣，我就 get 到她的意思。
好好好！連她也開始站到網友那邊了！
我一下就上勁了。
她憑什麼瞧不起我老公！
我「歘」地站起來，張嘴就要發作。
司錦年拉住我，手拿紙巾貼上我的嘴角，說：「嘴角有油，擦擦。」
「很晚了，我跟時筠收拾收拾就休息，二位晚安。」
說著，不給對方任何反應的機會，抬腳就把門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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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說，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司錦年被潑髒水被罵鳳凰男，我忍，這樣確實好像能保住我的人設。
可外面並沒有風平浪靜，更沒有海闊天空。
有的隻是得寸進尺、變本加厲！
不曉得怎麼回事，那晚我在房間雄赳赳啃雞爪被鏡頭記錄，還被放到網上。
而且放出去的，是母帶！
導演調出 CC 房的監控，找到那個偷剪母帶片段的工作人員。
據交代，是有人匿名給他一筆錢，叫他這麼做的。
「黑熱搜和母帶事件，很明顯就是有人惡意針對。」
「我想不明白除了跟我們是對家的蕭瑜之外，誰還會幹這種事？」
「時筠你是糊咖啊！要不是這檔節目跟平時的直播，你在圈裡基本查無此人，誰會特意花精力金錢黑你？」
「你跟我說實話，你在外面是不是得罪人了？」
經紀人在電話裡Ṭũₕ分析質問，語氣憤慨不平。
小助理瑟瑟發抖。
我一聲不吭。
得罪人？不可能。
我錄個夫妻綜藝，平常都跟司錦年待在一起，還能怎麼得罪人？
蕭瑜是沒心眼的嗲精，喜怒哀樂全擺在臉上，藏都不帶藏。
我不相信是蕭瑜。
另外兩組夫妻更不用說了。
藝術家夫妻不混圈，還跟司家長輩相熟，不可能搞這些上不得臺面的動作。
那對主持人夫妻雖然混跡各個綜藝，但他們是前輩，高知人士，更不可能且沒必要做這種事。
思來想去，我們連個可疑的對象都沒有。
索性就把那名工作人員放了，讓他主動去聯系對方，守株待兔蹲出匿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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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匿名者期間，輿論仍在迅速發酵。
甚至有網友寫出一萬字的長篇大論，從我以前發的微博開始逐字研究。
他們分析出我婚姻不幸福，我被司錦年的外貌所欺騙，被他的花言巧語 PUA 成超愛男的嬌妻人設。
很快，連我那遠在冰島旅遊的婆婆，也聽說了這些事。
她打視頻過來時，我因忍耐而 emo，壓根沒注意到旁邊的手機在震動。
幸虧蕭瑜提醒我，還替我把手機拿起來。
我麻木地解鎖接聽，也沒注意到那是我自己的手機，就推開了。
這麼一推，手機屏幕正正對到直播間鏡頭。
風韻猶存的中年美婦赫然出現在直播間。
直播間裡忽然靜默兩秒。
連蕭瑜也不說話了。
一系列的感嘆號和問號刷上彈幕區。
【這不是稻食集團的董事長夫人嘛？！我在財經新聞裡見過她！】
【啊啊啊時筠怎麼會認識她！
！】
【寶寶你糊塗啊！你有這麼好的人脈，怎麼會被鳳凰男騙財騙色啊？！】
【拿什麼拯救你，我的電子姐妹！】
……
彈幕跳得很快。
蕭瑜滿目驚詫，目光在手機和我身上來回轉。
「她她……你，姐姐你是她的兒媳婦？！」
「所、所以，司老師是稻食集團的太子爺？！」
「媽耶！我就知道他是某個公司太子爺，但沒想到是整個粵圈的啊！」
此言一出，直播間被無數的問號炸了。
彈幕太密，把直播間卡得強行下播。
緊接著，炸上熱搜。
平臺崩了。
最終司家出錢，把熱搜降下來。
從鳳凰男到太子爺，
再到查無此人，整個過程不過一夕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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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家家大業大，所涉產業多而寬泛。
稻食集團經營茶樓餐飲業，但它隻是司家產業中相對高調的一個。
且司家低調，除非有特別重要的邀請，否則他們都不會在媒體面前公開露臉。
能夠知道稻食集團背後是司家的，大多是商圈業界人士。
圈內都在私下笑稱，司家是悶聲發大財的典範。
司錦年不能以集團太子爺和司家長子的身份上熱搜，但能以時筠丈夫的身份登上。
隔天一早，他就被掛上總榜。
【媽耶！不敢說，怕炸號。】
【見過低調的，沒見過低調到查無此人的。】
【這就是粵圈有錢人？T 恤短褲人字拖，吃雞還得進山抓？】
【吃雞我有話說！
竹隱山莊特有名，不是誰都能約上的！】
【怪我！我隻窮過，沒富過！不懂你們有錢人的日子竟過得如此普通！這和汗衫老頭開勞斯萊斯有什麼區別？】
【他們夫妻倆身上的衣服看上去普通，實際都是高定，別人都奔著牌子去，他們家穿衣是奔著衣服品質！】
【之前你們罵人的時候我就解釋過，沒人信吶！】
【波浪山莊的雞爪超好吃！大晚上早關店休息了，他能買到是因為那是高價特別預訂的。】
【人家粵區是關系好才會分半張紙巾，夫妻逛街誰買單是情趣，居然有人拿這些噴人。】
……
網上評論風向全變了。
僅僅因為司錦年的身份曝出來，網友態度直接一百八十度大反轉。
我非常懷疑現在誇我們恩愛的，
和之前罵司錦年的是同一批人。
司錦年在視頻會議裡交代完工作，湊過來和我一起刷評論區。
沒一會兒，他就把手機抽走丟到一旁。
「吃自己的反轉瓜沒意思，我帶你去吃個大瓜。」
說著，拉起我就往 CC 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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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房裡，隻有導演跟主持人夫婦。
三人之間的氛圍有些嚴肅。
這種情況ţū⁸，結合是在 CC 房，我隱約ƭú⁺明白了什麼，但不敢往深處想。
趙雪夫妻倆，在節目錄制期間一直很友好，怎麼可能是偷母帶的匿名者？
我不敢相信，更不敢問。
生怕自己一問，就傷了他們。
「時筠Ṫů₂，論資排輩，我們倆可是你的前輩，你休想往我們身上潑髒水！
」
「母帶的事跟我們沒關系，退一萬步講，不就是你吃雞爪的事嗎？你們夫妻倆也沒受到什麼傷害，不是嗎？」
「其實你們應該感謝母帶這件事，至少它讓司錦年不用再挨罵。」
他們夫妻倆一唱一和，搭得默契，把話說盡了。
先拿資歷壓我，再扯他們無辜，最後還要求挨罵的我們去感激制造輿論的他們。
「你們這樣做圖什麼呀？都是一個圈裡的，一個節目裡的，搞這種幹嘛呀？！」
「我這個節目都要被你給毀了！」
導演怄得直跺腳。
「我不圖什麼，就圖痛快！」
趙雪高傲地揚起下巴，沒有半點後悔之色。
「我看不慣她裝可愛裝溫柔，更受不了她立人設欺騙大眾！所以我要撕開她的真面目！」
「但我沒想到，
這屆網友居然一點沒注意到她人設有問題，反而全部隻關注司錦年是不是鳳凰男！」
「真是一群蠢貨！廢物！」
她雙目通紅地瞪過來，眼裡像是淬毒般地露出陰狠之色。
司錦年將我護在懷裡，抬眸問她丈夫：「那你呢？你也看不慣我老婆？」
對方連連搖頭：「沒有，我挺欣賞時筠的，又假又真，很有趣。」
「但沒辦法，我收入沒我老婆高，我得聽她的。」
「……」
不一會兒，民警到了。
趙雪這才變得慌張失措。
「你們竟然報警！導演，這可是你的節目啊！你是要毀掉你們整個節目組的心血和努力嗎？！」
導演痛心疾首地抹了一把臉：「還不是被你害的！你說的什麼狗屁風涼話！
」
「警察同志，求求你們快把她帶走，我怕我會忍不住扇她。」
趙雪夫婦倆被帶走了。
罪名不大，罰點錢拘留幾天，就會被放出來。
但再也不能在公眾面前冒頭，也不能上綜藝賺錢了。
況且，他們被帶走時，被守在民宿外面的「路人」拍到，娛樂圈這條路算是徹底斷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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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錄制結束，我決定向大眾坦白立人設的事。
其實趙雪說得對，立人設本質就是欺騙。
盡管我知道網友早就有所察覺，盡管他們似乎不知道為什麼對我很寬容。
但欺騙就是欺騙，洗白不了。
我把這個打算說出來，司錦年很是贊同。
經紀人極力反對：「節目才剛播出兩期，已經收獲一波粉絲，火起來指日可待。
」
「你現在再搞這麼一出，絕對掉粉，說不定會反噬，到時候別提會不會火，連劇本都不會找上門！」
小助理卻力撐：「讓姐去坦白吧，反正姐也沒藏住多少，該漏不該漏的也漏得差不多了。」
「你且看看姐能坦白成什麼樣子吧。」
我：「？」
bushi，她這話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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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商議，我們決定開播坦白。
主題就叫「坦白局」。
我剛開了個話頭，彈幕就不對勁了。
【後援會的老婆們我猜中了！我就知道節目一錄完，她肯定憋不住！】
【啊啊啊我輸了兩杯咖啡！筠筠寶貝你為什麼不能多憋一星期？一星期也就七天而已啊！】
【哈哈哈她家粉絲這麼搞笑的嗎？】
【怎麼回事？
崩人設，但房沒塌嗎？】
【好可愛好可愛，是誰家正主自曝黑料卻無人傷亡？是我呀！】
【時筠你放棄掙扎吧，節目第一期你就暴露了，這些天憋壞了吧？】
呃？
我懵了。
這就是我辛辛苦苦經營的人設？他們粉的不是我的人設？
司錦年半個身子入鏡，大手按在我發頂：「看吧，我就說大家都很喜歡你，沒有人會罵你。」
此時，彈幕裡整齊劃一地刷出三個大字：【主持人好！】
我：？？？
主持人？哪來的主持人？什麼東西的主持人？
面對我的錯愕，司錦年尤為淡定地拍了拍我的頭。
與此同時，一條彈幕跳出：【主持人拍老婆的動作，好像拍小狗。】
又一條：【嚴謹點，明明是娃娃臉小皮球。
】
【好嗑好嗑！】
……
好好好，這下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司錦年竟然是我的超話主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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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播出後,熱度奇高。
圈粉最多的不是我，也不是司錦年。
竟然是蕭瑜！
我驚呆了。
蕭瑜洋洋得意地來我家炫耀,抱著我的卡皮巴拉玩偶親親拍照，發到微博。
【筠筠姐姐家裡有好多卡皮巴拉呀,原來姐姐最大的願望是做一隻情緒穩定的卡皮巴拉,那我就做她的露比吧！】
一條微博，把我倆送上文娛榜。
大約三個月後,我進組了。
雖然在圈內仍舊是個糊糊，但也能收到一些小制作的劇本。
也有幾檔綜藝節目找來。
我接了劇本，婉拒了綜藝。
經過這次錄制綜藝,我更確信自己並不是喜歡混娛樂圈，而是單純喜歡演戲。
司錦年說他會無限度支持我。
我心想,按照小說裡各圈太子爺的性子，肯定會幫我在演員道路上做好一切資源鋪墊吧。
但他沒有。
他的支持就是帶我去深山老林裡，滿山爬地抓雞。
「這裡的雞不一樣,是和陶淵明一樣的世外隱居雞。」
「老婆仔,你信我,吃了這隻雞,你的演技就會突飛猛進,你的作品會像陶淵明的詩作一樣,被寫進教科書裡。」
「怎麼？老婆仔不信我麼？」
他可憐巴巴地看過來,墨玉般的眸子潋滟泛光,看得我心軟得一塌糊塗。
可我又很無語，隻好咬牙切齒地回道：「我、信……信你個頭哇！
」
「我生日，你說給我驚喜，結果是請劇組全員吃果園雞！」
「我S青,你說要慶祝，帶我去吃走地雞！」
「這次我報名上演員課，你又讓我吃雞！」
「你拿我當花木蘭嗎？！雞雞復雞雞！」
……
26
後來的後來,我一步一步從「屍體」演到丫鬟,再到女二號。
終於迎來我的第一個女主角。
司錦年很高興。
開機前,他讓人弄來幾輛車,帶著大伙進山，請大伙吃雞。
路途甚遠,山路崎嶇，健步如飛的雞更是難抓。
劇組全員對此，記憶猶新，心有戚戚。
S青那天,司錦年又來了,揚言要感謝他們對我的照顧。
大伙一聽,
原本正在祝賀我S青的，一眨眼全跑了。
司錦年：「他們怎麼了？我還準備請大伙吃法餐的,結果全跑了？」
我一聽,喜出望外：「法餐？真的？」
他略微頷首，像是遺憾地嘆息：「算了，既然他們忙，那……」
我充滿期待：「那？」
「那我們就去吃雞吧。」
「……」
我想,我還是改個名字吧。
別叫時筠了，我該叫時木蘭。
雞雞復雞雞，時木蘭天天吃。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