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不再和地上的人廢話，扯過葉沐晨的胳膊就往巷子外面走。
走到巷子口，葉沐晨微微掙開我的手，認真道：「希希，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
說完，又跑進超市，再回到我面前的時候手上握著一盒創可貼。
「裡面那個人好像流血了，我把這個給他。」
「哎哎哎！我來我來，你等著。」我一把搶過創可貼，不等葉沐晨反應就迅速跑進巷子。
廢話，讓你進去，我剛剛一通操作不就白做了。
雖然現在也沒啥大用。
再次來到那人面前，他似乎正在掙扎著起身，但是並未成功。
我也不廢話，將手裡的東西丟到他懷裡，一句話沒說就走了。
自然也沒看到，身後的人拿著那盒創可貼，
看著我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9
「希希，對不起。」回家的路上，葉沐晨突然向我道歉，「我剛剛不應該不聽你的話的。」
我嘆了口氣：「我知道你是擔心我一個人遇到危險，不怪你。」
「但是，」我突然轉折，「做人有時候不要太善良，比如剛剛那個人，對於我們來說就是陌生人，雖然他被打得很慘，但是你不知道他是因為什麼被打的。這種人最好不要有太多的接觸，知道嘛？」
我嫌說得不夠生動，又舉了個農夫與蛇的故事：「你小時候肯定聽過農夫與蛇的故事，你看那個農夫最後的結局……」
一路講到家門口，我大喘一口氣，做了最後的總結：「總之，人善被人欺，以後不要太善良了，這個社會還是很險惡的。」
「嗯嗯。」葉沐晨趕緊從書包中翻出一瓶牛奶，
打開之後遞給我喝。
「好啦，快回家吧，明天見。」
10
隔周，我百分之百確定了那天晚上被打的人就是小說裡的攻——歐嚴。
原因很簡單，在周一早上的早會上，歐嚴因為那晚的打架鬥毆被全校通報批評了。
看著站在主席臺上，嘴角貼著創可貼，吊兒郎當的人，我隻想說：打得好！
希望九年義務教育能教他做人。
至於為什麼初中三年都沒聽說過這個人，是因為這家伙也是上周剛轉學過來的。
這就是所謂的命運嗎？連轉學都要一起。
之後事情的走向越來越奇怪了。
按道理來說，年級不同，作息不同，即使在一個學校也是八百年難得遇見一次。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格外關注歐嚴，
在學校遇見他的頻率開始飆升。
食堂、操場、學校大門口……
這偶遇頻率讓我不得不懷疑這貨是不是故意的。
不能啊，那晚葉沐晨從頭到尾都沒跟他說上一句話，不可能是因為葉沐晨。
難不成因為我給他丟了盒創可貼，間接性地改變了他的性取向，讓他看上我了？
想到這裡我不禁一陣惡寒。
千萬別，我不想跟這個神經病有一絲半點的關系。
11
見面的次數多了，連葉沐晨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某天晚上下了晚自習一起回家，又又又又一次在校門口遇見了靠在牆邊無所事事的歐嚴。
在略過他之後，葉沐晨壓低聲音說：「希希，你有沒有覺得那天晚上的那個男生是故意在校門口等著我們的。
」
我點頭：「最近遇到這個人的頻率是有點太高了。你以後碰到他離遠一點，我怕他因為那天晚上的事情找我們麻煩。」
說這話的時候我也沒想到，第二天這位大麻煩就舞到了我面前。
中午在食堂吃飯，飯搭子因為身體不舒服請了假，隻剩下我一個人。
打完飯剛坐下，還沒吃上一口，一個人影就把我罩住，然後心安理得地坐在了對面的位置上。
我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間接性眼瞎直接忽視他，繼續吃我的飯。
「喂，」對面的人非要找個存在感，「那天跟著你的男生是你小男朋友？」
我繼續吃飯。
嘟嘟嘟嘟嘟嘟，對面的人伸出根手指不停地在我面前敲桌面，大有我不答話他就不停的意思。
我把嘴裡的一口飯咽下去，抬頭：「這位同學，
你想做什麼。你再這樣我就去找老師了。」
「呵，多大的人了，遇到事隻會找老師？」歐嚴發出一聲嗤笑。
「你管我？」說罷，我繼續低頭吃飯。
「喂，如果是你小男朋友，那就分了，跟我怎麼樣？你那小男朋友遇到事就隻會躲在你身後，太窩囊了，我就不會這樣。」
咳咳咳！
一瞬間，我咳得驚天動地。
蒼天，這又是鬧哪一出？
「希希不會做你女朋友，我也不是隻會躲在希希身後！」
哐當，一個餐盤被重重放在我身側的桌面上，葉沐晨一臉怒意地站在歐嚴面前，狠狠地抿了抿嘴。
他不是應該早就吃完飯回宿舍午休了嗎？怎麼才打到飯？
「請你離開！」葉沐晨微微拔高聲音。
「喲，你是什麼立場說這話的啊？
」歐嚴依舊是那副賤賤的表情。
我懶得廢話，直接端起餐盤，示意葉沐晨跟我換個位置吃飯。
歐嚴並沒有起身追過來的舉動，但臨走前還是惡心了我們一下：「說真的，不考慮考慮？」
「考慮你個大頭鬼！好好學習，杜絕早戀！」我直接一個白眼丟過去。
本來葉沐晨今天中午是因為有事耽擱了才這麼晚才吃午飯，結果鬧了這出之後，每天中午都要先打好飯等我一起吃。
而歐嚴不知道是腦子裡哪根筋搭得不對，居然天天上趕著來挨罵。
最後，事態從一開始我們兩個躲著歐嚴，到最後已經習慣了吃飯時旁邊有個人在那裡自說自話。
12
「希希，中考加油！」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要中考了。
本來初二因為中考已經放假了，
葉沐晨專門和我一起來學校，為我中考加油。
他這一年的時間，從比我矮半個頭到現在和我一般高了，臉上的嬰兒肥也漸漸褪去，五官變得更加精致。
「希望到時候你考完別哭鼻子。」歐嚴居然也來了，就是說出的話一如既往地討人厭。
這一年來，歐嚴也從一個被人欺負的小混混變成了現如今可以欺負別人的大哥大了。
他和葉沐晨之間倒是沒有什麼曖昧可言，反倒是天天追在我屁股後面喊著要我做他女朋友。
我倒是不認為他的話是認真的，感覺隻是想惡心一下人。
「我進去了，快回去吧。」
在我進了考場後，兩人並沒有立刻離開。
「你離她遠點。」葉沐晨一改往日鄰居可愛弟弟的形象，板著張臉，直視歐嚴。
歐嚴挑眉：「我怎麼就要離她遠點了？
喜歡就公平競爭啊。哦，對了，人家好學生說不早戀的，現在競爭沒用。」
13
上高中之後，那兩人就不在我的眼皮底下了。
我還是不放心，暑假的時候反復和葉沐晨強調沒事不要和歐嚴在一起。
「希希放心，我不會理他的。」
我看著眼前的人，有種老母親為孩子操碎了心的感覺。
高中比初中要忙太多了，隻有一個月一次的月假會能和葉沐晨見上一面，歐嚴更是幾乎見不到了。
葉沐晨在和我見面時也不會主動提起歐嚴，一來二去，我也漸漸快忘了有這個人了。
直到一年後，葉沐晨和歐嚴一起考入了我所在的高中。
隻不過葉沐晨是以全校第一的成績進來的，而歐嚴是擦著線進來的。
但這也足夠令我驚訝了，畢竟我初三時也是看過他們的排名的，
歐嚴不是倒一也是倒數三十名以內了，想要擦線進這所全市最好的初中，還是很不容易的。
新生入學報到時，我領著葉沐晨熟悉學校，歐嚴就又頂著他那張欠揍的臉出現在我們面前。
「喲，學姐，又見面了。帶我也逛逛學校唄。」
「走，學姐我請你倆吃飯。」我兩指夾著飯卡在他倆面前一晃，向食堂的方向走去。
小說中，歐嚴高中輟學，慢慢涉及了黑道生意，最後成了真正的黑道大哥而不是開玩笑的大哥大。
而現在，歐嚴不僅考上了高中，而且還考上了全市最好的高中，沒有順著小說的故事線走，是不是意味著命運正在被改寫。
養隻寵物養久了都會有感情，更何況是人。
和歐嚴認識一年多了，說還像最初一樣厭惡他那是假的，現在頂多是對他有一點防備。
14
忙碌的時候，
時間總是過得很快。
辛苦總會有回報。
三年後，我考上了首都的一所頂尖高校，是我上輩子都沒有企及的高度。
四年後，葉沐晨也再次成為我的學弟，而歐嚴則去了同樣位於首都的全國最好的警校。
「要不是老子分不夠，老子肯定還要纏著你倆。」學校旁邊的餐館裡，歐嚴咬著雪糕咬牙切齒。
「智商問題，沒辦法。」葉沐晨靠著椅背平淡地嗆了他一句。
「滾 nm。」
我頂著大太陽跑進餐館，推開包廂門，一陣冷氣救我命。
看著早早坐在包廂裡的兩人，我嘆了口氣，開玩笑道：「我這輩子是不是都要被你倆纏上了。」
葉沐晨起身，體貼地拉開一旁的椅子，倒了杯熱茶遞給我：「剛進來先不要喝冷飲。」
我打趣道：「你這剛開始學醫就有醫生的模樣了哇。
」
「剛剛看到樓下有賣蘋果的，走的時候給你買一袋。」歐嚴開始凸顯自己的存在感，「一天一蘋果～」
這麼多年，我和葉沐晨已經習慣了某人的嘴欠，自然地無視了他。
雖然嘴上說著不在一個學校，纏不著我們兩個，但事實證明距離不是問題。
Q 大和警校地鐵一小時也阻擋不了歐嚴一周跑五次 Q 大，以至於我懷疑他對 Q 大比警校還熟悉。
正因如此，在連續一周都沒見過歐嚴，也沒收到他的任何消息時，我覺得有點不對勁。
「你別擔心，」葉沐晨將手中的奶茶遞給我，自然地接過我手中的電腦包，「我明天沒課，去他學校看看。」
「我和你一起去吧。」
「希希，昨天不是還在微信上說要趕實驗報告嗎？你在學校安心趕你的報告，我去就行，
有什麼事我告訴你。」
一想到明天還有兩個實驗報告的 DDL 要趕，我就頭大。
「行，有什麼事隨時聯系我。」
15
【人呢？我在你們學校。】
葉沐晨站在警校門口給歐嚴發微信，毫不意外地沒有收到任何回應。
他在門口找了一位從外面回學校的同學，道明來意，並出示了自己的學生證後跟著那名同學進了學校。
「謝謝。」葉沐晨站在學校內禮貌道謝，「請問你認識歐嚴嗎？」
「歐嚴？認識認識，我是他室友。」
葉沐晨也沒想到這麼巧，隨便找的一位帶他進學校的同學居然是歐嚴的室友。
「你剛剛說的找人是找他嗎？他請了假，已經好幾天沒來學校了。」
葉沐晨蹙起眉頭，意識到事情可能比他們想得要嚴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