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沒錯，一切的一切，不過是我和宋清清聯合制造的一場戲碼。
因為通完電話的第二天，我和她便在餐廳裡坦白了所有事情。
「爸了個根的！我就說他當時看我的眼神不懷好意！原來是存著這齷齪的想法！」
「離婚！我們現在就去醫院把孩子打掉！和這種男人你還談什麼，在一起多待一秒都是惡心！我帶你出國，從此之後不回這個傷心地兒！」
「現在還不夠，我要他付出應有的代價......」
我摸上肚子，帶著濃濃的恨意。
「而且，我早上已經去醫院看過了，醫生說孩子已經五個月大了，我自己的體質又特殊，如果選擇引產，很有可能會導致終身不孕。」
「加上我爸媽很喜歡張旭，雙方長輩相處的也算融洽……如果我主動提出離婚，
很有可能會和家裡鬧掰。」
「你傻啊！我怎麼可能讓你當窩囊廢！當然要報復他了！」
宋清清恨鐵不成鋼地彈了我一個腦瓜蹦，臉上氣鼓鼓的，顯得有幾分可愛。
「既然引產的風險太大，那我們就直接去父留子！看在你沒有因為那幾條傻逼朋友圈而懷疑我的份上，這檔子任務，我來接！」
13
於是，便有了之後發生的一幕幕。
誰說老公愛上閨蜜，迎來的就一定是兩個女人的雌競？
宋清清，是我親手挑選的家人。
我信任她，就像高中時班費無端走失，我作為唯一一個待在教室裡的人被老師和同學懷疑偷錢時，她也依舊堅信我一樣。
辦理好護照之後，清清便直接把我接到了國外生活。
可愛的女兒，最終降生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
清清笑得溫柔，將女兒輕輕抱到我的身邊：「可兒，你是個偉大的母親，辛苦了。」
我累得大汗淋漓，隻能勉強在女兒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護士將女兒抱走之後，產房裡便隻剩下了我和清清兩個人。
「謝謝你。」
我叫住正要去拿毛巾的她，眼角的淚不自覺地滑落出來：「高中的時候就數你對我最好，那時候他們都說我是你的拖油瓶，隻會降低你的檔次，可是隻有你一點都不嫌棄我，把我一直當做最好的閨蜜。」
「哪怕我們不經常見面，可我一直把你當做最堅硬的後盾。」
「笨蛋。」
宋清清坐到我身邊，像從前一樣又給了我一個腦瓜崩：「你是不是又忘記我和你說過什麼了？」
「我說過……可兒，
你不要總是顧忌這兒顧忌那兒的，你就是最好的，值得這世間美好的一切，聽到沒有！」
「在看到張旭朋友圈的那一刻，你對我沒有絲毫的懷疑，完全不認為是我插足了你們之間的婚姻，這足以證明你對我們兩個友情的珍視與尊重。」
「從小到大，我看過許多人對我的恭維或者記恨，卻隻有你能直面人與人的差距，坦誠地說你羨慕我的生活，可卻不是嫉妒，對我的好不摻雜一絲一毫的利益。」
「這樣的你，值得世間的一切美好啊。」
陽光透過窗子，灑在清清的長發上，折射出耀眼的金色。
她好漂亮。
但我也很美。
疲憊上湧，我嘴角上揚，微笑著陷入休憩之中。
14
我們兩個出國一走了之，倒是苦了在國內的張旭無從發泄。
妻子離了，
孩子斷了，財產飛了，工作沒了，網戀情人還變了性別和國籍。
張旭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隻能將所有悲痛化成了發送給我的短信，上演了一場「追妻火葬場」。
他倒也聰明，知道自己的手機號和社交媒體賬號都已經被我拉黑了，索性開始用別人的手機號發了。
「老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以為那是宋清清所以就拋棄你的！這是一場誤會，是她先勾引的我！當時她做伴娘的時候，就用眼神和我表了白！你不能受她的挑撥呀！」
「咱們的孩子還好嗎？是男孩還是女孩？我畢竟是孩子的爸爸，你不能阻礙我們兩個見面啊！回國好不好？要不然去國外的飛機票，我現在根本就買不起！」
「理理我好不好？我們兩個在一起相戀這麼多年，那可是從青春懵懂的大一就在一起啊！那可是很難得的！你真的要如此狠心嗎！
」
「隻要你願意回來和我復婚，什麼我都願意給你！可兒，天底下沒有一個男人不會犯錯，你就不能原諒我一次嗎？」
我：「？」
「隻要我願意回來和你復婚，你什麼都願意給我？」
短信那頭以為自己看到了希望，忙不迭地給我緊急發送了好幾條連續的短信：「對！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張旭說到做到！」
男人一思考，上帝就發笑。
張旭能做到，等於母豬能賽跑。
我一針見血：「請問你還擁有什麼？難不成，你要把你爸媽給我？」
「我算算啊……雖然房子車子孩子都已經歸到了我的名下，但是你還有引以為傲且無法被奪走的愚蠢在啊！好好守住這份愚蠢吧，因為這是你為數不多沒有離開你的部分了。」
短信那頭果然沉默了。
良久，他似乎是還沒S心，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裡找出一疊上學時我們互相寫的情書，拍下來發給了我——
「這是我們大學時候寫的情書，我不信你把這一切都忘了！為什麼非要鬧得那麼難堪呢？夫妻之間哪有不吵架的，你就一定要這麼斤斤計較嗎？更何況我還是你孩子的爸爸！」
即使隻能用文字傳遞，也能清楚地感受到張旭言辭裡的憤怒和不甘。
我不怒反笑，也從相冊裡選出了兩張圖片發送給他。
這兩張圖片的第一張，是張旭的私密朋友圈截圖。
第二張，則是他親手籤下的親子協議斷絕書。
這兩張圖片和上面的情書連在一起，正好佔據了手機屏幕的所有位置。
莫名的諷刺。
「為什麼不說話了？
是因為想起來為什麼我們不相愛的原因了嗎？」
時至今日，一切塵埃落定之後，我才敢把掩藏心裡的憤怒傾瀉而出——
「清清是作為我們的伴娘和你相遇的，你卻暗地裡對她存了那樣的心思，是不尊重她，也不尊重我，更不尊重我們兩個友誼的齷齪想法！」
「你哪裡來的底氣，會自信地以為我們兩個會因為你而分崩離析，爭風吃醋？別做夢了！在她的心裡，你連我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在我心裡，你同樣是個下流而又自負的傻逼！」
「你有什麼臉面再提孩子？你知道流產對於女性身體的傷害有多大嗎？你知道引產之後，我這輩子都生育不了嗎？當我發現你私密朋友圈的那一晚，你知道眼淚浸湿了整個枕頭的感覺嗎？」
一字一句，跨越了相距千裡的大洋彼岸，字字誅心。
「我警告你，我們兩個已經按你所說的好聚好散了，但你要是再來騷擾我，信不信我能讓你在當地再火一把？當時報道你拋妻棄子的正義記者可是對你印象非常深刻呢，如果再把你錯認網戀對象和毆打領導的事情抖摟出來，你覺得你還能在本地混下去嗎？」
不想和他再繼續糾纏下去，發完最後一段話，我便將這個電話號碼也永遠拉入了黑名單。
這一次，我想他不會再來繼續找我了。
永遠都不會了。
15
清清的事業，在國外發展得如火如荼。
我也借了光，用離婚得到的財產，開始了我人生中的第一次創業。
雖然起步時確實疲憊，但好在有清清的支持，一切進展倒也有條不紊，順遂地發展了下去。
一轉眼，女兒也已經三歲了。
從隻會哇哇哭的小娃娃，
變成了能跑能跳的小團子。
不變的是，她還是那麼可愛。
一口一個「媽媽」，像是把人的心都要叫化了。
與此同時，我還恰巧遇到了出國旅遊的「故人」。
那個正義感爆棚的記者，顧懷。
據說他在國內獲得了好幾次新聞界的大獎，如今好不容易有假期，是出來好好感受生活的。
「林可兒！居然真的是你！我之前聽你爸媽說你在國外經營生意，沒想到真能這麼巧遇到！」
他的眼裡滿是欣賞和贊嘆：「你真的和之前變化好大，不僅人變漂亮了，整個人的氣質也變得那麼出彩……和當初頹廢的你完全不同，真的很為你高興呢！」
「謝謝，你也一樣！」
我還想再說些什麼，但身後已經有助理在叫：「林總，
不好意思打擾您了，客人已經到齊了，您看要不要現在開始會議？」
顧懷是個極有眼力的人，聽到這話，他主動向我揮了揮手，轉身消失在殘陽之中......
「那就不打擾你了,我還要繼續旅行，以後我們有緣再見！」
「對了！」
他不知想到了什麼,停住腳步補充了最後一句話。
「要努力變得更幸福啊,林可兒！」
「放心吧,我——會——的——」
我手持喇叭狀,奮力地回應著。
我會的。
一定會的。
16
清清出差回來之後,我將和顧懷相遇的事情轉述給了她。
「哦？他沒認出來你？」
清清面帶著揶揄：「恐怕顧大記者根本沒想到，
你高中的時候還暗戀過他吧？」
「好不容易遇到了,你怎麼不趁機表明一下青春的悸動？反正你們兩個現在都單身，郎才女貌的很配嘛！」
「什麼嘛！那都是多久以前發生的事情了,你居然還記得！」
我笑得捶打了她一下：「誰叫我當年慫呢？當初顧懷成績那麼好,而我就是個小蝦米,暗戀是很正常的好嗎——」
「但，我現在不會了。」
我深呼吸一口氣,躺在了辦公用的轉椅上：「從前是因為自卑而羞於開口,現在是因為釋然而沒必要再開口，是你教會了我的第一課,我會銘記終身。」
「什麼第一課？我怎麼不記得？」
清清撐著臉,有些好奇地湊到了我旁邊：「能把你這個笨蛋教會,看來我要考慮公司新增加一個教育板塊咯！」
「你教會我的第一課,
就是讓我愛自己。」
我勾起嘴角：「是你讓我知道我自己值得被愛,所以如果我還對顧懷有想法，無論他斬獲多少新聞類的大獎，我都不會再心生退縮之意。」
「他很好,我也很好。」
「不錯不錯，孺子可教喲——」
清清欣慰地笑了：「前一陣你爸媽打家裡座機的時候,你正好不在家，現在我就大發慈悲地將這則好消息告訴你吧。」
「他們和我說,張旭現在過得很慘,拿了幾年低保之後就精神失常了，硬說自己是高人一等的外國人，社區已經把他送進精神病院了。」
「嗯，那就辛苦你了。」
「倘有」「不會吧？小說都沒這麼精彩......」
我「噗嗤」一聲笑了：「善有善報,惡有惡報,老天果然沒虧待任何一個好人，
也沒放過任何一個壞人。」
「媽媽！姨姨！」
女兒活像個熱騰騰的丸子，掙脫了保姆的禁錮,歪歪扭扭地走向清清：「姨姨！抱！要抱！」
看來,這是好幾天沒見到清清，想得緊呢。
宋清清聽到聲音,笑得像個大喇叭花：「姨姨在這裡呢！快來給姨姨抱抱！」
「姨姨給你買了你最喜歡的芭比娃娃！去屋裡陪你玩好不好呀！還有你上次最喜歡的鑽石,姨姨也幫你挖出來了！現在就給你戴上哦！」
瞧瞧，這一副完全不值錢的樣子。
我嘆了口氣，隻期盼著清清不要過分溺愛她。
但每次一轉頭，看見兩個恨不得粘成口香糖的一大一小,心底又會止不住地泛起柔軟。
唉;
算了。
有這樣的姨姨，女兒以後一定不會走上自卑的道路。
倘若精神力量有源泉，那名字一定叫做「愛」。
本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