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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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也沒有反抗的能力,於是湊近攀上他肩膀。


蜻蜓點水的一吻。


 


剛想抽身,又被一隻大手按住後腦勺,繼續輕啄。


 


手指被反復摩挲,呼吸若即若離。


 


親了一會兒,他突然將我推開,獨自躺下去。


 


「讓我猜猜,你堅持要聯姻的原因。」


 


賀峋半張臉埋在柔軟的床墊上,留下一隻幽深似深潭的眼睛。


 


「晚宴後被你媽打了一巴掌,是她讓你離開我。」


 


「賀家明明比周家有權勢,她這樣,是怕我隻是玩玩,敗壞你名聲?」


 


不愧是賀峋,冷靜下來就能迅速想通事情本末。


 


他伸出一隻手來牽我,神色軟下來。


 


「你權衡利弊,認為去聯姻的勝算較大,能保住白家。」


 


「那如果我現在告訴你,

我能把白家從你那個廢物弟弟手裡搶回來,全部給你。」


 


「你能不能再權衡一下利弊,選擇我?」


 


心髒劇烈跳動了一下。


 


賀峋這是在明目張膽地告訴我,他要為了我,參與白家的內鬥。


 


可我不想。


 


我摸向臉頰一側,恍然間發覺,原本刺痛的觸感早已被他抹的藥撫平。


 


一直小心翼翼按照母親的準則執行生活,可這一瞬間,我突然放松下來。


 


看向強裝鎮定的賀峋,臉緊緊繃著,手無意識地抓緊被單,眼神忐忑,我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假如,我在眾人面前故意激怒賀峋。


 


以他的性格,一定會讓我付出代價。


 


如果母親看見這一幕,就會明白過來,賀峋的糾纏永遠不會結束。


 


我將永遠被他禁錮在身邊,

承受他的報復。


 


那麼,母親會不會選擇放棄我這顆棋子?


 


畢竟她也一直在找尋其他人選,做她的奪權工具。


 


我撫向賀峋的側臉,他看起來快被折磨瘋了,眼眶紅了一圈。


 


一滴冰冷的眼淚流進手間,清冷的月亮抬眼看向我。


 


「親我。」


 


「親親我。」


 


我附身親他,在他耳旁輕輕呢喃:「抱歉。」


 


「明天是我弟弟的繼承儀式,我會當場宣布婚期。」


 


「我不值得,就不耽誤賀總了。」


 


8


 


父親宣讀完弟弟的繼承資格後,全場掌聲雷動。


 


我媽把手絹攥成一團,手止不住地抖。


 


「真是不要臉到了極點……」


 


她狠掐自己手臂,

迅速冷靜下來,猛推我一把。


 


「去,上去宣布婚約。」


 


我呆在原地。


 


周禮拍了拍我,眼神示意。


 


沒錯,昨天我才得知,自己的聯姻對象,正是曾經的僚機周禮。


 


平日裡吊兒郎當,正式場合還真像那麼一回事。


 


他拽著我手臂,徑直上臺拿起麥克風。


 


「向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未來媳婦兒……」


 


不正經的調調,瞬間逗笑一片賓客。


 


母親臉色冷下來,我知道是時候了。


 


周禮也懟了我一下,朝前努努嘴。


 


「人來了。」


 


賀峋前呼後擁,姍姍來遲。


 


臉色陰沉,冷得能凍起一層冰。


 


「你在說什麼鬼話?」


 


「喲,

賀總。」周禮變本加厲,攬過我肩膀。


 


「您是來賀喜的吧,隨便坐啊。」


 


賀峋SS盯著我,臉色蒼白。


 


我心虛得緊,昨晚才和周禮串通好這出戲,不會演砸了吧?


 


快啊,暴怒,羞辱我、踐踏我,罵我朝三暮四、見異思遷。


 


母親最害怕的一幕,就是我在圈子裡名聲不再。


 


可賀峋攥緊雙拳,說出的話石破天驚:「我是來搶婚的。」


 


「你親手把她推到我身邊,現在又恬不知恥說愛她?」


 


他又把眼光轉向我,心痛又委屈。


 


「就是因為他,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拋棄我?」


 


「我決不允許你嫁給他。」


 


全場都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周禮表情疑惑,壓低聲音:「怎麼和說好的不一樣?」


 


「這哥們不會是戀愛腦吧?


 


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周禮挑挑眉,似乎發現了好玩的事情。


 


他懶洋洋往那兒一杵,故意貼近我。


 


「我倆可是未婚夫婦,怎麼,你要當三?」


 


周禮父母瞪大雙眼,臉色鐵青。


 


「這混蛋小子,怎麼跟賀總說話呢?!」


 


他們點頭哈腰,連連道歉。


 


「他不是那個意思,您大人有大量……」


 


而周禮站在臺上,還是一臉混不吝。


 


全場安靜如雞,氣氛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賀峋的火幾乎要從眼睛裡噴出來,一張嘴卻讓我差點跌了個大跟頭:「不被愛的才是三。」


 


瘋了,真是瘋了。


 


周禮笑得整個身體都在抖。


 


「哈哈哈哈哈……」


 


我伸手狠狠懟了他一下,

他捂著肚子幾乎要吐血。


 


可在賀峋的眼裡,這就成了打情罵俏。


 


他大步流星地走上臺,把我扯到身旁。


 


眼神苦澀又執著,看上去快要碎了。


 


「我再放你一馬,跟我走。」


 


周禮笑得腿都軟了,趴下去猛拍地板。


 


「她裝窮騙你,你放她一馬。」


 


「她跑路聯姻,你放她一馬。」


 


「她演戲利用,你又放她一馬。」


 


「你到底是來搶婚的,還是來放馬的?」


 


賀峋的臉色沉下來,力氣逐漸收緊。


 


「演戲利用,什麼意思?」


 


他的抓重點能力,還是一如既往地強。


 


下面的人竊竊私語,似乎聽懂了。


 


賀峋的眼神也漸漸清明,明白過來。


 


此情此景,

不過是我做的一場戲。


 


但他的態度,早已經將局勢扭轉成我的預料之外。


 


父親沉吟不語,眼神在我和弟弟之間來回徘徊。


 


他在權衡利弊,定奪最終的繼承人。


 


母親面露喜色,明白賀峋已經被我完全牽制,奪權有望。


 


賀峋緊緊攥著我的手,帶著醋勁的表情放松下來。


 


最終,父親掛上一張假笑的臉,朝我走來。


 


「哎呀,賀總您早說嘛。」


 


「和周家的聯姻是她媽擅自決定的,我也是才知道。」


 


「兩個孩子昨天才剛見面,哪有什麼感情基礎?」


 


「還是把小白託付給你這樣穩重成熟的愛人,我才放心。」


 


賀峋緊蹙眉頭,沒像上次一樣給予尊重。


 


說話也是毫不客氣:「用不著你們同意。


 


他眼皮一掀,嘴角翹起一個涼薄的弧度。


 


「一個出軌,一個家暴。」


 


「這樣的人,不配做她的父母。」


 


父親嘴角抽動,沒說什麼。


 


母親笑得臉都僵了,像是沒聽見。


 


他們常常說我是廢物、垃圾,是沒人要的可憐東西。


 


如今,我把股權證明拍到他們臉上。


 


「媽,你真是傻得可怕,他早在繼承儀式前,就把股權給了他兒子。」


 


但我找到我弟,遞上了他這些年所有違法亂紀的證明。


 


強奸、搶劫,甚至和毒品產生牽連。


 


而這一切,竟都是父親間接引導的。


 


他被迫低頭,將股權全部轉移給我,求我不要舉報他。


 


但我早已不是那個軟弱可欺的小姑娘了。


 


警笛聲響起,

我弟被拷走。


 


父母顫抖著撿起那份證明,上面顯示,我現在是白氏最大的股東。


 


父親總想著要大權在握,引導私生子一步步走向不歸路,做他的傀儡。


 


母親也從沒想過把股權交給我,做著自己獨攬大權的美夢。


 


而現在,一切都已成定局。


 


我們歡聚一堂,我們喜氣洋洋。


 


一家人走到如今這步,當真是荒唐可笑。


 


我笑得嘲諷:「今天這場戲,不過是想給自己一個心理安慰。」


 


「在完全逃離你們的掌控後,再宣布這件事。」


 


「現在看來,沒必要了。」


 


他們雙唇顫抖,最終狠狠跌倒在地板上。


 


親情的遊戲,從來沒有所謂的贏家。


 


9


 


身體微微顫抖,勉強穩住身形。


 


被賀峋長臂一攬,踉跄著跌進保時捷。


 


坐在後座,我漸漸回神。


 


自己又欺騙利用了他一次。


 


我的性格執拗而扭曲。


 


反復折磨彼此,確認愛意和忠誠,直到雙方都崩潰。


 


不這樣,我不敢確定對方真的愛我。


 


可折磨過後,迎來的就是清醒的喟嘆。


 


沒人能受得了我這樣一個瘋子。


 


認清我是怎樣一個人後,他或許連氣都懶得生,直接遠離為妙。


 


我不知道應該怎樣道歉和解釋,才讓他不至於恨我。


 


話在嘴邊繞了一圈,我試探性開口,卻被他先截住了話頭。


 


「對不起。」


 


我驚愕地看著賀峋。


 


他輕輕顫抖著,看上去像是被我欺負哭了。


 


我不理解。


 


怎樣的一個人,在經歷我的欺瞞、背叛和利用後,第一句話竟然是道歉?


 


他剔透的雙眸染上紅,晃動著,搖搖欲墜。


 


心疼、後悔……偏偏沒有一點憤怒。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面對賀峋,自己總有一種強烈的想要逃離的衝動。


 


一隻沒有安全感的飛鳥,突然遇到了有歸屬感的港灣。


 


即使港灣就在那裡,堅定而沉穩,它也懷疑、不解,害怕它會突然離開自己。


 


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句話——愛是常覺虧欠。


 


下一秒,我被狠狠拉進一個溫熱結實的懷抱。


 


賀峋的聲音響在我耳側,低沉顫抖。


 


「對不起。」他說,「我來晚了。」


 


10


 


高嶺之花,

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可我實在是忍不住,也不想忍。


 


謝邀,親身實踐,賀峋沒有不行。


 


幾噸重的車差點被搖散架,誰還敢說他不行?


 


事後,賀峋眼尾嫣紅,一時分不清到底是誰欺負誰。


 


他趴在我肩上,輕輕喘氣。


 


「你得負責。」


 


「怎麼負責?」


 


他深深看我一眼:「我要名分。」


 


賀峋黏黏糊糊,半晌又壓上來纏著我要名分。


 


於是幾天後,我們結婚了。


 


婚禮由賀峋全程操辦,我沒花一點力氣。


 


都說結婚最累的是新娘,每個環節都要嚴格把控。


 


可到了我這兒,累成狗的成了新郎。


 


我想插手,卻被他攔住。


 


「你一累,別再又跑路了。


 


「我也舍不得看你忙前忙後,還是我來吧。」


 


但我闲著也是闲著,於是確認起賓客名單來。


 


看著看著,有些不對勁,怎麼沒有我的最強僚機?


 


我去問賀峋,他抿緊唇,沒什麼表情。


 


「太忙,忘了,你想請就請吧。」


 


我有點忐忑,不會還在吃醋、生氣吧?


 


他笑一笑:「我沒有那麼小氣。」


 


結果,婚禮當天,周禮指著他的位置,咬牙切齒。


 


「你老公把座位給我安排在房間外邊,走廊廁所旁邊,你怎麼看?」


 


我還能怎麼看?我讓他上個廁所,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吧。


 


馬上就到了上臺的時候。


 


婚禮沒請我父母,也沒請他父母。


 


據說他爸媽正在國外遊玩,聽說我們結婚的消息,

當場在國外又結了一次。


 


現場隻有一些真心祝賀的朋友。


 


也沒有爛俗的環節。


 


沒有父親將女兒交給新郎,念叨著「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沒有娘家哭哭啼啼,夫家笑得開懷的場面。


 


反而在我輕輕拍後背,轉過身後,他先掉了眼淚。


 


司儀說著一些場面話,我笑意盈盈地吻上他。


 


賀峋這朵高嶺之花,最後還是被我摘了下來。


 


親吻過後,他依依不舍地抵著我額頭。


 


愛意洶湧而克制。


 


我想起自己跑路前,賀峋拿著鑰匙鏈,對我說的那句意味深長的話。


 


半晌,他開口道:「那為什麼找我?」


 


「番唉」「白熹,你的福氣在後頭。」


 


全文完


 


番外


 


婚禮才剛結束,

賀峋就發燒了。


 


仔細回想了一下,應該是我傳染的。


 


「所以你為什麼非要嘴對嘴喂我藥?」


 


他捏捏太陽穴:「用勺子喂你不肯喝。」


 


「藥湯都淌出來了,所以我就……」


 


我嘆了口氣,認命般守在床頭照顧。


 


生病的他蒼白脆弱,一整個病美人的姿態。


 


清冷禁欲的氣質不再,乖乖喝藥的樣子像個年下。


 


隻是晚上,溫度好像又升上來。


 


賀峋迷迷糊糊地抱住我的腰,腦袋埋進一側。


 


「好冷……」


 


我連忙起身喂藥。


 


他卻閉緊牙關,湯汁不住地沿著嘴角流下。


 


咬咬牙,我猛喝一口藥,灌進他嘴裡。


 


對面柔軟滑潤的舌頭卻趁機滑進來。


 


???


 


賀峋扣住我後腦勺,笑得得意。


 


「是你說的,要法式舌吻。」


 


唉,好好的高嶺之花,最後被我玩成了會撒嬌的狐狸精。


 


番外完


 


本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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