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最後她心滿意足地點點頭，從空間裡取出一份熱氣騰騰的肥腸滷面，美滋滋地吃了起來。
大家震驚了，沉默了。
首先反應過來的是穆川，他皺緊眉頭不確定地問到：
「小林，這是什麼末世電影嗎？拍攝手法還挺特殊……」
「隊長，這是實時監控。」
我無奈地解釋道，示意屏幕那頭的技術人員查證畫面的真實性。
幾個技術黨當即捧著電腦入侵了倉庫監控。
連番專業分析下來，大家發現剛才那些畫面居然真的沒有合成的痕跡。
特情科人員震驚了，紛紛對視沉默下來。
雖然早知道民間也有特異功能者，但空間這種能力真是聞所未聞。
一直對我的末世論持有懷疑態度的穆川臉色也變了。
他沉吟思索片刻，終於決定著手調查這件事。
「林卿，你有沒有拿到陳媛媛今天購買物資的清單？」
「有的隊長。」
「李想，你明天帶著清單和搜查令去倉庫，就說要檢查違規建築。」
「陳平，你調出近一個月陳媛媛出現的所有場合的監控，調查她的行為。」
「秦薇，你徹查最近的異常情報，尤其是關於氣候變化的。」
「林卿，你想辦法接觸陳媛媛，我需要更多的證據。」
「收到，隊長。」
這對特情科來說是一個匪夷所思的夜晚。
目前我所掌握的情報，還遠遠無法說服龐大的國家機器為之運轉。
但總算，末世的事情稍微有了些進展。
6
當晚陳媛睡得香香沉沉，
殊不知自己的信息已經完全暴露在官方眼底。
第二天大早，她又開始重復倉鼠囤積行為。
陳媛跟著末世帖子羅列了長長的清單，開車去了當地最大的批發市場。
我開著面包車跟在她身後，副駕上坐著來增援的李想。
李想是技術人員，擅長追蹤和竊聽，這也就意味著我不再需要貼身觀察陳媛。
她先是在批發市場大量囤積糧食。
500 箱桶裝礦泉水、200 箱泡面、300 箱壓縮餅幹、5 種口味的自熱火鍋各 100 箱、豬牛羊魚等肉類罐頭各 500 罐、鹽和白糖各 200 袋、臘肉 100 斤……
「嘿嘿，麻辣牛煲、菌菇牛肉、咖喱牛肉……這麼多口味的火鍋我囤著慢慢吃！
「到時候無論伥鬼家人們怎麼求，
我都不會開門，不會施舍給他們半點！
「我要他們在外面凍S！餓S！嘗一嘗我上輩子絕望的滋味！」
批發市場無人的角落，趁媛媛忍不住偷偷捂嘴笑，邊笑還邊小聲碎碎念。
為了近距離觀察，我下了車，在角落不遠處蹲守。
聽到她嘀嘀咕咕後，我皺了皺眉，遠程連線了面包車上做竊聽記錄的李想，再次詢問。
「小李，她真的沒有精神病史嗎？」
「啊？」
緊接著，陳媛媛又往生活用品區掃蕩。
她要了 200 套御寒類棉服、褲子、衣服、棉被，一次性內褲、襪子 200 箱，衛生巾 100 箱，牙刷、牙膏各 50 箱，望遠鏡、卡式爐、酒精爐、氧氣瓶、防毒面罩、高樓求生索……
最後還搜集了小型武器、瑞士軍刀、電擊棍、防狼噴霧。
看到武器清單的剎那，我有些遺憾地咂了咂嘴。
可惜了，陳媛媛還是太膽小。
但凡她膽子大點，敢通過非法渠道購買槍械武器，我直接就能下手抓走她。
到時候名正言順帶回局子裡談話，這不簡單得多？
從早掃到晚，陳媛媛帶著滿滿當當的貨物回家。
當然，她所拿到的物資隻是其中一小部分。
因為她的物資需求量太大，批發市場調配還需要時間。
「林姐，這些東西真的給她啊？」
「她囤物資的錢都是向銀行貸款的，要真是末世來了她根本不用還。」
「這是想 0 元購的節奏啊……」
長長的物資清單打了李想整整十頁 A4 紙，他邊目瞪口呆邊憤憤不平。
我思考片刻，搖了搖頭。
「拿不到的，市場局的人很快就會發現她。」
7
陳媛媛將貨車上的物資收進空間裡才安心下來。
她進屋鎖好門，又開始在各大網店藥房採購藥物。
凍傷膏、藿香正氣水、布洛芬、感冒藥、止血繃帶、抗病毒口服液、雲南白藥、葡萄糖、退燒藥、維生素 ABCDE……
她買得開心之際，公寓的門鈴猛地響起。
「陳媛媛，你給老子滾出來！」
「你個賤貨敢偷偷背著我買房？你告訴你，你掙的每一分錢都是老子的。」
「老子彩禮都談好了，你不嫁也得嫁！」
「嫁出去後房子也得吐出來，過戶給耀祖念書！」
男人粗獷的聲音在公寓樓道裡回蕩，
還有女人和孩子的聲音響起。
拍門聲響了好一會兒，然後傳來了陳媛媛號啕的哭聲。
幾個親戚左右鉗制著她，攥著她的頭發將人硬生生拖下了樓。
我皺了皺眉，向上級報告後立馬追了出去。
從二樓陽臺翻下、戳爆輪胎、撬開車門，一氣呵成。
我將陳媛媛從車上拉下來時，她嘴巴已經被膠帶封上。
麻繩結結實實捆了好幾圈。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縮在我身後瑟瑟發抖，眼淚不停地掉。
反應過來的陳父陳母和陳家親戚當即兇神惡煞地望著我。
「哪來的臭娘們，把人交出來！」
陳父轉身從車上抄了根鋼管下來，以為我是什麼見義勇為的普通熱心鄰居。
他惡狠狠地威脅，粗壯的大手越過我就想把陳媛媛抓回去。
幾次三番抓不到後，陳父氣急敗壞地使眼色給周圍幾個親戚。
眼看他們齊刷刷圍了上來，我抬腳一踹一個準，將他們統統踹翻在地。
男人們抱著肚子在地上哀嚎翻滾，尖酸刻薄的陳母當即變了臉色。
「你敢打人，我要報警！報警抓你們！」
她心疼地扶起陳父，掏出手機就要報警，卻被心虛的陳父制止。
我勾唇笑了笑，順便把張牙舞爪過來想打我的陳耀祖拎起來。
「報警啊，我倒要看看你們綁架販賣人口這事警察管不管。」
陳母急了，像隻老母雞撲過來想搶回兒子。
「耀祖，你放開我家耀祖！」
「陳媛媛是我親生女兒，什麼販賣人口！」
她抱著被嚇哭的陳耀祖大聲辯解，但顯然底氣不足。
等聽到漸近的警笛聲傳來，
幾個本來就心虛的陳家人紛紛跑上車溜走了。
「嗚嗚嗚……」
陳媛媛蹲在地上抱著膝蓋痛哭，哭得讓我頭疼。
隊長要我接觸目標人物，但我總覺得給自己惹了個大麻煩。
8
陳媛媛家的大門被踹爛了，我隻好把她暫時帶回自己公寓。
等她窩在沙發角落裡低聲嗚咽時，我無奈地遞了一個筆記本給她。
「這個筆記本是你的嗎？」
本子封面上赫然寫著《末世生存指南》。
正是陳媛媛拿來羅列末世避難計劃和物資清單的小本本。
原本沉浸在自己重男輕女原生家庭悲痛的陳媛媛一下被驚醒。
她猛地抬頭撲過來把本子搶回懷中，滿臉警惕地望著我。
重生和末世是她最大的秘密，
絕對不能泄漏出去！
我佯裝不知情，友好地朝她笑了笑。
「為了找本子的主人我稍微翻了翻，不好意思啊。」
「請問你是作家嗎，還是末世愛好者？我看裡面記載了很多末世的素材。」
找借口找得焦頭爛額的陳媛媛一愣，當即迫不及待地狠狠點頭。
「啊對，我很愛看末世小說，所以抄了點筆記，嘿嘿。」
她幹笑兩聲，渾然不知自己此刻臉上的表情有多僵硬。
見此我有些無奈地懷疑，這個人真的能在末世裡活下去嗎？
氣氛沉默下來，為了卸下陳媛媛的防備我隻好繼續接話。
「那麼巧，我也是末世愛好者。」
「雖然有點冒昧，但我還是要說你這裡收集的信息有些不太對哦。」
也許是我的語氣溫和，
陳媛媛也逐漸安靜下來。
她歪了歪頭，最終還是抵擋不住好奇開口詢問。
「哪裡有問題呢？」
我輕而易舉又從她手中騙到本子，清了清嗓子開始指正。
「比如這裡囤積了發電機，但發電機普遍需要蓄電池，電池資源消耗太高，可以試試手搖的或者太陽能的。」
「囤積木柴來燒不可行，高樓層會有煙霧無法掩蓋，容易暴露行蹤。
「想補充鈣和蛋白質的話，不要買牛奶，容易變質，可以買維生素片、蛋白粉。
「停水上廁所的問題，不建議用貓砂，更推薦養殖場用的壓縮稻殼墊料，用完還可以沤肥，能有效減少大量生活垃圾。
「最後，如果生活常識不足，推薦你買 1969 年《赤腳醫生手冊》、1984 年《軍地兩用人才之友》、1959 年《民兵軍事訓練手冊》，
相信對你來說會有用處。」
長長一串話分析下來，陳媛媛看我的眼神變了。
她變得更加警惕了。
「……」
我有些無奈地從衣服夾層裡掏出退役軍人證件，在她面前亮了出來。
「我進過部隊，對這些方面有所涉獵。」
後來進了特情科工作，當然這個沒必要和她說。
知道我是退役軍人後，陳媛媛緊繃的身子猛地一松。
那張圓圓的小臉上的恐慌肉眼可見地消退了。
緊接著，她揪著衣角結結巴巴地詢問我：
「那如果，如果要買槍的話有什麼渠道？」
「……」
我挑了挑眉，打暗號示意隔壁房間埋伏的李想不要衝動。
然後耐心地和她解釋。
「你所設想的末世類型是極寒低溫吧？」
「嗯嗯。」
隔壁的李想耳朵動了動，打報告的鍵盤瞬間噼裡啪啦作響。
「黑市流通的不過是普通手槍，在極寒條件下它也是廢鐵。
「槍械配件的精準度會下降，槍油會變質，容易卡殼走火。」
「而且熱武器有損耗，子彈還有使用壽命，很容易報廢。
「總而言之，對普通人而言還是冷兵器更管用。」
一通分析下來，陳媛媛暈頭轉向什麼都聽不懂。
但值得慶幸的是，她終於弄明白了很重要的一點，那就是：
僅憑她自己的智商，根本無法在末世存活。
所以陳媛媛決定抱大腿！找隊友！
9
陳媛媛謹慎地起身拉上了窗簾，又鎖好了門。
然後坐在我旁邊，繃著小臉鄭重地握著我的手，準備說出她這輩子最大的秘密。
「接下來我要說的話可能很離譜，但你一定要相信我。」
「好，你說。」
我點點頭安撫她，猜到了她想坦白的事情。
陳媛媛深呼吸幾口氣，終於下定了決心。
「其實我是從末世重生回來的！」
在她忐忑不安的目光中，我沒有流露出任何異樣的神情。
「有沒有什麼證據呢？」
我沒說信也沒說不信，隻是繼續追問她末世的證據。
這非常重要，我需要確鑿的能說服國家機器啟動的證據。
陳媛媛本來已經做好不被相信，解釋一大堆的準備了，沒想到我會這麼問。
她當即癱在沙發上，皺著眉頭原地翻來覆去。
我耐心地坐在旁邊等待，怕她滾累了還體貼地倒了杯水。
翻來覆去想了大約有半小時，陳媛媛支稜起來了。
「接下來我要說十件事，你可以等待應驗。」
「嗯，好。」
我從口袋裡掏出本子開始記錄，隔壁房間的李想手放在鍵盤上嚴陣以待。
「2024 年 8 月 28 日，晚上 8 點 H 省上空暴發大面積的紅色極光。」
「2024 年 9 月 1 日，A 市小區發生火災，41 人S亡，123 人嚴重燒傷。」
「2024 年 9 月 2 日，G 市高架橋貨車司機心髒病發導致連環車禍，十S九傷。」
「2024 年 9 月 5 日，D 地區發生 7 級地震，傷亡無數。」
「……」
陳媛媛一件一件慢慢回憶著當年的重大新聞。
幸好她自己從事的就是新聞傳媒行業，對這些信息的關注度夠高夠敏感。
她不僅記得準確的時間地點，連詳細數據都能表述出來。
這些新聞裡有天災也有人禍，隻要應驗了就能證實她的話。
我低頭專心做著筆記，隔壁房間打報告的李想鍵盤打得火花都要冒出來了。
說完這些「預言」後，陳媛媛就徹底躺倒了。
「你信我的話嗎？你不會覺得我是神經病吧？」
離開時，她忽然抬手緊張兮兮地拉住了我。
我笑著點點頭，將身上一張 20 萬元的銀行卡遞給她。
「我相信你。」
10
自從陳媛媛默認我們是隊友後，她就開始住進我家。
甚至第二天大清早，她忽然開始扯著我一起去糧食市場囤貨。
我坐在貨車副駕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她聊天，順便整理關於末世細枝末節的線索。
水資源匱乏、零下 70 度低溫，電力網絡被破壞，通信隔絕、交通停擺、國家秩序崩潰……
陳媛媛到了糧倉。
「老板，我想買 1000 袋大米，50 噸。」
「不好意思，現在糧食限購了，單人最多兩袋，你要不要？」
陳媛媛到了農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