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頹唐地矗立在我的病床前，眼神透出一絲我看不懂的情緒，愧疚？抑或是悔恨？
「我也不知道，我現在到底愛的是誰。從前我很愛清清，可後來我發現我並沒有那麼喜歡她了，因為你的出現，填補了我內心的那塊空缺，我以為我是愛你的，直到林清又重新出現。」
「所以你就在我們之間搖擺不定嗎？」
我淡淡地問他。
他的語氣變得清冷起來。
「其實，她和你不一樣，她明媚又張揚，在她的身上我總能感受到勃勃生機，而你沉穩內斂清心寡欲，有時候挺沒意思的。」
渾身的血液湧上心頭，我感到雙腿發軟，虛浮無力。
要做好江澤的女朋友，必須大方得體，學習很多商務禮儀，慢慢地我就丟失了自己的本真。
原來，我也是個天真爛漫的少女，隻是為了追趕上江澤的腳步，
為他放棄了一切。
隻要能換來他的一絲真心，無論失去什麼都值得。
而現在，他卻說我清心寡欲沒意思。
曾經對愛情的執拗，化成一把利刃，把我貫穿。
我硬擠出一個笑容，「既然這樣的話，我已經主動退出了，你為什麼還要來糾纏我？借此機會，你和她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不好嗎？」
江澤垂下頭去，半晌沒有開口回應我。
直到圓圓要趕他離開，他才緩緩開口：
「那天，你躺在病床上急需要輸血的時候，我毫不猶豫想去救你，可林清捂著胸口喊疼，我就想去保護她。我想她比你更需要我，你有那麼多醫護人員救治，而她隻有我……」
「可後來我才發現，我做這個決定有多愚蠢，我把她送回家之後，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現在好不好？
你疼不疼，在那一刻我才發現，我好像真的愛上你了。」
「林清隻是我愛而不得的一個遺憾，而你卻是我想攜手餘生的人，你能給我個機會嗎？讓我彌補你……」
我輕笑一聲：「江澤，有些人錯過就是錯過了，沒有誰會一直在原地等你。」
江澤一直自覺矜貴，被我拒絕後，他奪門而出。
12.
在醫院住了一周後，我出院了。
這期間江澤沒再來找過我。
可奇怪的是林清的朋友圈也沒再更新過。
我回到家，打開門映入眼簾的是被臺風破壞的支離破碎的家，亦如我這十年的感情。
我從玻璃廠家那重新訂了一塊價格更貴材質更好的玻璃換上，又請了保潔給家裡從內而外的打掃了一番，換了新的家具，換了新的地板。
短短幾天時間，臺風帶來的痕跡就被消除不見，連同江澤的痕跡也從這個房子裡清除出去。
我想我是真的放下了。
經過這次受傷，我的身體恢復了正常體重。
隻要有時間我就去做運動，整個人的精氣神都恢復不少。
正當我要開始新生活的時候，林清給我打電話約見面。
咖啡廳內。
她眼下黑青，神色疲憊，眼裡沒有一絲光亮。
不過一個月沒見，那個曾經耀眼的少女，已經憫然眾人。
我給她點了一杯拿鐵。
她有些驚訝地看向我，「你怎麼知道我愛喝這個？」
我淡然回應：「因為江澤愛喝，他從前隻愛喝碳酸飲料，自你走後他便開始嘗試喝各種咖啡，我猜想你是愛喝咖啡的吧，而拿鐵最適合你。
」
她冷笑一聲：「你和江澤在一起的這十年，他身邊處處都是我的影子，你當真一點不難受嗎？」
我抿了一口咖啡，「來我面前耀武揚威想必不是你的目的吧？江澤最近並沒有在你身邊，所以你慌了，想通過我找到江澤對嗎？」
我身體往後仰，淡淡看著她。
「你其實很聰明，總是不動聲色地把你們在一起的視頻或是照片給我看，可江澤他心思缜密，他又怎麼看不穿你的把戲呢？所以，他消失了，你就害怕了。」
許是被我說中了，林清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驟然紅了眼眶，「他是消失了，但我相信他總有一天會回到我身邊的，他是愛我的！」
「你拿什麼跟我比？當初要不是我離開了，江澤根本不會正眼看你！你不過是橫插在我們中間的第三者，你有什麼好得意的！
」
我斂起笑意：「從前我一直覺得被出軌這件事情最惡心的是男人，所以我從未覺得你有什麼錯，可今天看見你這副嘴臉，我覺得你比江澤惡心多了！」
「何況當初是你自己選擇跟江澤分手的，而我做他女朋友，是他哭著求我的！你有什麼資格說我是小三！」
「橫插一腳，破壞別人感情的可是你啊！你打著青梅竹馬的幌子和他做盡齷齪事，你到底還要不要臉！」
「你……」
林清被我徹底激怒，咬牙切齒想要衝上來打我，卻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
江澤出現了。
13.
「你在幹什麼？」
江澤的語氣夾著幾絲憤怒。
林清抬眼看清江澤的臉，順勢就倒在他的懷裡，啞著聲音哭泣：
「哥哥，
你這些天去哪裡了，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我好害怕。」
江澤冷冷地推開她，眼神一直停留在我的身上。
「念念，你瘦了。」
「最近是不是沒有好好吃飯，還是身體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他毫不在意身旁的林清，徑直地走到我面前。
「你沒受傷吧？我看林清剛剛想對你動手。」
我還未開口，林清就哭哭啼啼地跑過來，「不是的，是她先出言不遜，我實在忍不住才動手的，她說我是破壞你們感情的第三者。」
她緊緊攥著江澤的手，「你告訴她，我不是小三，不被愛的那個才是小三！」
林清的眼睛紅腫，嘴角卻噙著笑。
「夠了！」
他的聲音低沉冷冽，像沁著寒冰，「林清，念念她才是我的女朋友，我承認前段時間和你做的那一次是我錯了，
我現在才發現我愛的人是她，而不是你。我也許還愛你，可我愛的是從前那個林清，而不是現在的你。」
林清不可置信地看向江澤，雙唇止不住地顫抖，「不可能！江澤！我給你機會你好好說，你不可能不愛我啊，你最愛我的，不是嗎？從前你說娶我是你的夢想，現在我願意嫁給你了，讓你實現夢想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求你別不要我。」
江澤冷冷地甩開她的手，「林清，我不愛你，我這輩子隻想娶念念一個人。」
若不是早就知道江澤對我的狠心，我可能真的會被他營造的假象欺騙。
可我不再是那個傻傻的姑娘了。
我轉過身，定眼看著面前這個男孩。
一樣的五官，一樣的神情，卻好像變成了一個完全我不認識的人。
「江澤！你騙我，你怎麼能騙我呢！我把我的一切都交給你了，
你說過要娶我的啊！你怎麼能騙我！」
林清越來越激動，甚至直接踮起腳尖想要親吻江澤，被江澤躲過了。
她不S心，又開始脫自己的衣服，「你不是說最喜歡和我纏綿，刺激又舒服，我們再來一次好不好？你別不要我！」
「啪！」江澤狠狠地甩了林清一個耳光。
「你給我清醒一點，別發瘋，你這樣子跟街邊的母狗有什麼區別？」
我突然就對眼前這個男人，心寒到了極點。
愛的時候可以甜言蜜語，不愛時說盡傷人的話。
他其實誰都不愛，他愛的隻有他自己而已。
14.
林清捂著腫脹的臉頰，徹底發瘋，和江澤廝打起來。
我淡定站起身，準備離開。
而江澤被清清糾纏著無法分身，可他還是用盡力氣朝我嘶吼著：
「念念，
你等等我，你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冷冷地回應，「江澤，我不喜歡用別人的二手貨，你髒了，我嫌惡心。」
說罷，我轉身離開，像個局外人一樣輕松脫身。
原以為看見這一幕我會猶如萬箭穿心，可現在我的內心卻泛不起一點漣漪。
果然時間是最好的解藥。
最後咖啡廳店長報了警，兩人被雙雙抓去了警局。
江氏集團的股票也因為這個負面影響一落千丈，他的商業帝國已經岌岌可危了。
我沒有過多地關注這些，因為我要開始我的新生活了。
通過關系我拿到了前往巴黎深造的機會。
處理好國內的一切，我就飛往了法國。
一年後，我回來參加圓圓的婚禮。
我穿著高定的伴娘服，化著精致的妝容，
陪著圓圓步入她的幸福大道。
婚禮儀式結束，圓圓陪著他丈夫去敬來賓的酒，我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紅了眼眶。
我的圓圓，今後有人疼了。
「用紙巾擦擦眼淚，妝花了可就不好看了。」
順著聲音，我抬頭望去,正好對上江澤深情的雙眼。
他身姿矜長，穿著一身筆挺昂貴的銀灰色西裝,特意做了發型,將原本俊美的五官輪廓修飾得更有衝擊性。
我沒有理會他,轉身就要走。
他啞著聲音求我,「我們聊聊好不好？就十分鍾,求你了。」
我看著圓圓幸福的笑容，實在不忍毀了她的婚禮,和江澤走去了露臺。
15.
「念念，你變了好多,現在又瘦又漂亮,閃閃發光的,和我剛認識你時一樣。」
我依舊冷漠：「江先生，
你還有九分鍾。」
江澤的發型被大風吹亂，顯得整個人狼狽不堪，他瞥了我一眼，隨手丟給我一個禮盒。
「（花」去看了我心心念念的埃菲爾鐵塔嗎？本來是說我找機會帶你一起去的,沒想到你自己先去了,其實你還放不下我對不對？」
我實在忍不下去,揚手打斷了他說話：「我不是因為你曾經想去巴黎,所以才選擇去巴黎進修的,是因為那裡有我的夢想！這個承諾我等了十年，你都沒有給我實現過，我現在才發現,一個人去巴黎是不犯法的！要不是你，我早就過上了我想要的生活,不過現在也不晚，此刻就是最好的。」
「我早就放下你了,你也該往前走了,江澤，別執迷不悟了。」
江澤的眼淚說掉就掉，我從未見他這樣感性過。
「我知道，你還在介意我和林清的事，我已經徹底和她分開了。
我等了你一年多,我是真的……」
「時間已經到了,留步吧,江先生。」
我疲於和他糾纏,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江澤隱忍的哭泣聲。
「念念，你愛了我十年，在我身上浪費了最寶貴的年華,而我卻一直不懂珍惜你,是我活該！以後我就不打擾你了，你一定要快樂地活著,我喜歡你閃閃發亮的模樣。」
我加快了腳步,直到身後的聲音完全聽不見。
陪了圓圓幾天後，我又踏上了前往巴黎的航班。
臨走前，刷到一則快訊#江氏集團總裁自缢。
不久後，在朋友圈看到了林清家人發布的讣告,她殉情了。
我淡淡地關上手機，閉眼享受我的旅程。
花開花落又是一季，而我的人生才真正開始。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