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娘肉眼可見地變了臉色。
她還想再說些什麼，可我已經艱難地用小身板支撐起知夏姐姐，帶她逃離這裡。
6
即便我再不會察言觀色，也能感覺到我娘對知夏姐姐的反感。
似乎每一個出現在爹爹宮裡的仙子，都會被我娘針對。
每次來新人我娘都會和我爹爭吵不休。
可是知夏姐姐不一樣，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也想救她一命。
其實那日我想告訴娘親，知夏姐姐被家裡當成向魔族獻祭的祭品。
她在狼妖手底下救我時根本不顧生S。
她覺得自己反正也是要S的，還不如臨S前做件好事。
至於娘親所謂的別有用心。
自知夏姐姐入東宮，
便從未與爹爹碰過面，甚至爹爹都不知道對方的存在。
知夏姐姐傷得很重，重到連醫官都說她無力回天，我隻好求到天後祖母跟前。
她親自同我走了一趟，治好知夏姐姐後祖母突然問我。
想不想讓知夏一直留在九重天。
我不假思索道：「當然想！她若是回去會被族人獻祭，我想她一直在九重天陪我。」
於是當天回去祖母便下令賜婚知夏為太子側妃。
我爹剛巧醒了過來，他知道後隻交代知夏以後好好照顧我，便沒有多說。
可我娘卻親自S到我爹寢殿，將門口的石階砍得稀巴爛。
像是早已習慣她的反應，我爹疲憊地靠在大殿門口，聲音聽不出一絲感情：
「不是你說S生不復相見，為何戰神還要來擾我妻兒清淨？」
「阿苦是我親生的，
憑什麼讓那個女人撿便宜？」我娘大怒。
是的，阿苦是我。
這個名字是我娘給我起的。
她說我生在帝王家便要吃盡苦頭，所以給我起了這個名字。
我聽說我娘來了，急忙放下手裡的書本跑出去見她，剛好聽到她說的話。
我爹眉頭緊鎖，道：「既然今日你找上門來，我便一次與你說清楚。
「究竟是誰撿便宜？當初你救下我，我要給你錢，用福澤保佑你一生無憂，你都不肯，堅持要嫁給我，難道不也是為了太子妃的位置？
「你是第一天知道自己是凡人嗎？當初我說願意留在凡間陪你過一輩子，圓你一世心願，是你非要以凡軀跟我回九重天。
「成親前我就同你講過我的身份，我肩上擔負著天族重擔，除了愛我什麼都可以給你，你不是答應得好好的嗎？
名分體面我哪樣沒給你？
「你說想要個孩子做伴，我給了你，可孩子生下來你看過她幾眼？她不過是你用來達到目的的工具，你有抱過她一次嗎？現在又憑什麼替她打抱不平？
「你拍拍屁股走得倒是瀟灑，可有想過這麼小的孩子也需要人照顧陪伴，知秋仙子對她好，就算她想要太子妃之位，我也會毫不猶豫給她！」
知夏仙子尷尬地撓撓頭，我爹連人家的名字都沒記住。
我爹每說一句，我娘的臉色就白幾分。
到最後，她沉聲道：「我的東西，就算我不要，也不會給別人！」
雖然我聽不太懂他們在吵什麼，但我能聽出來此事與我有關。
我原本躲在知夏姐姐身後，腳下卻情不自禁上前。
我娘一把將我扯過來，指著知夏道：「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你要她做你娘親，還是我做你娘親？」
子女宮內的星辰突然閃了一下，我娘嘴角浮起勝利者的笑容。
隨即星辰瞬間黯淡，隻剩微弱的熒光縈繞著星辰周圍。
我掙脫開她的束縛，強忍淚水道：「我娘跳了誅仙臺，她S了，我沒有娘親。」
7
瑤光戰神的臉瞬間變得鐵青，她一巴掌打在我臉上，我被打翻在地。
「白眼狼！我竟還對你抱有一絲希望，原來和你爹一樣，都是忘恩負義的東西！」
她本以為跳誅仙臺能夠喚起我與爹爹的悔意，助她成神。
誰知弄巧成拙，丟了太子妃的身份，又因之前放的狠話難找理由來找爹爹。
如今連我那顆星都逐漸變得暗淡，她離成功越來越遠。
眼見星芒馬上要歸於黑暗，瑤光戰神的臉色也越發慘白。
我問過呂姑娘，如果子女宮內的星辰光芒徹底熄滅會怎樣？
她說會變成如她一樣的孤魂野鬼。
我爹見狀，立馬上前將我拉到身後，暴跳如雷。
「孩子說得又沒有錯，你憑什麼打她？」
「你這個當爹的沒教好她，我就替你管教。」
經歷了幾次情緒跌宕，瑤光看起來幾乎要瘋掉。
她將目光投向知夏仙子，像是做了什麼決定。
她雙手結印，一塊古樸溫潤的玉佩升上半空。
在看到玉佩時，我爹變了臉色。
「瑤光，你瘋了！快住手！」
可是瑤光戰神像是聽不到一般，陷入執念當中，口中吟誦著上古咒文。
她的聲音回蕩在四面八方，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我瑤光以上古諸神之令，
詛咒天族太子啟鶴永生永世不得與知夏終成眷屬。」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玉佩也隨之化成兩道光束直奔我爹和知夏仙子體內。
瑤光戰神得意地勾起嘴角，心滿意足地欣賞著我爹的表情。
我爹表情一滯，雙手止不住顫抖。
天際霞光萬丈，有兩輛轎輦在飛快向這邊駛來。
我知道，那是天帝爺爺和天後祖母。
知夏姐姐的聲音藏不住恐懼：「三界要遭殃了……」
8
我曾在上古經的課上聽夫子說過。
父神殒歿時留下大半神力和一塊上古令。
瑤光戰神生於東海，一出生便繼承了父神神力，隨後又解封了上古令。
傳聞上古令可以令三界隨它差遣，不容拒絕。
但隻能使用一次。
這也是為何瑤光從未參加過一場戰事，卻能被封為戰神。
因為她擁有那塊上古令，就是擁有了三界之內無一能與她抗衡的力量。
即便她讓魔族一夕之間消失也不是不可能。
但誰都沒想到，她使用了上古令，僅僅是為了阻止太子娶一個側妃。
天帝大怒，不顧眾仙反對，將瑤光關押在她的仙府中。
在被關進去前，瑤光戰神的視線避過天帝，落在天後祖母身上。
「我們都是女人，你卻助紂為虐，成為他們的幫兇，原來女人為難起女人來才是最致命的。」
天後祖母先是疑惑，隨即堅定地站在天帝祖父身邊。
「當初你以凡軀上九重天，我極力反對太子立你為正妃，並非因你是凡人，而是覺得你心術不正。」她頓了一下，「事實證明，我看得不錯。
」
瑤光還想反駁，可是她仙府的大門已經緩緩關上。
9
上古令已毀的消息在三界之內不脛而走。
原先魔族忌憚上古令的存在，始終不敢與天族抗衡，屈居於天族之下數萬年。
如今魔族已沒了約束，當即集結了數萬魔軍，直逼三界交界。
兩族大戰一觸即發。
這幾日爹爹的書房內總是有許多仙家議事，我擔心爹爹的身體，便坐在臺階下偷聽。
他們為了誰來掛帥爭論不休。
「瑤光戰神繼承了父神大半神力，乃是九重天上戰力佼佼者，理應由她掛帥。」
我爹反對：「她從未上過戰場，根本不懂領兵打仗，不能當主帥。」
「對方是魔君親自領兵，我方必當派出一位能夠穩定軍心的大人物才行，怕是隻能讓天帝御駕親徵了。
」
我爹怒道：「你說的是什麼話！」
兩方又不歡而散。
有人偷偷去找瑤光，請她出山領兵。
誰知找到瑤光仙府時，發現大門微敞，守衛都被打暈。
瑤光不知蹤跡。
鎮守南天門的天兵說看到瑤光戰神往魔族方向去了。
天帝趕緊派探子去打探消息。
瑤池邊一群老神仙們聚在一起嚴肅地看著探子用回夢丹傳回來的畫面。
我爹緊急召集十萬天兵，隨時準備出兵。
瑤池上雲霧繚繞，浮現那邊的情況。
我娘一身戎裝英姿颯爽，出現在魔君居住的宮殿外。
我站在人群外，踮著腳看。
仙家們都在議論我娘實在勇敢，竟然為了天族，獨自去挑戰魔君。
魔君與魔後一齊出來，
在見到瑤光時魔君面露驚喜。
「瑤光，你怎麼來了！」
我見過魔君，那日在我娘的仙府裡。
我娘當時正躺在他懷裡。
竟然是他。
在看清魔後的臉時，眾仙家倒吸一口冷氣。
她們二人長得實在是像。
「今日我來就是問問魔後，做替身的滋味如何？」
魔後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撫上隆起的小腹，沉聲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魔君在兩個女人之間不敢吭聲，最後還是我娘解釋了二人的舊事。
原來當初我娘去戰場找我爹時，不小心跑到魔族陣地，結識了魔君。
魔君與她有過一番愛恨糾纏。
但魔君覺得我娘是天族的人，他們在一起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於是他回到魔界找了個與我娘十分相像的女人成婚，
將她當作替身。
在瑤光回歸九重天後，又去魔界找了魔君，這才有了他們二人偷偷在仙府廝混的事。
我娘希望魔君能夠立她為魔後，魔君這才告訴她實情。
幾番對話下來，聚在瑤池的老神仙們，個個羞得面紅耳赤。
魔後已是淚流滿面，她低頭摸了摸小腹，咬牙問：「即便我是替身，也已經嫁給君上，為他生兒育女，戰神又來做什麼呢？」
我娘明豔的臉上浮起嘲諷之色：「你的這張臉我看著不爽，所以我要撕了你的臉皮，看看到底有多厚！」
說著，她就亮出利爪直奔魔後而去。
關鍵時刻，魔君擋在二人中間，將魔後護在身後。
我娘趕緊調轉方向，對他道：「之前你在軍營問我的話，今日我給你答復，我願意！隻要你S了這個女人給我讓位，我便做你的魔後。
」
瑤池外一片S寂。
10
我突然意識到什麼，趕緊召喚呂姑娘。
「之前你說的任務對象，能不能中途換人？」
【理論上是可以的，不過我沒試過，天道最是雞賊，必然要付出點代價才能換。】
我猜瑤光現在對魔君糾纏不休，八成是將任務對象換成了他。
可是眾仙們不知道，他們都認定瑤光戰神臨戰叛變，如今已是魔族中人。
大家都在屏息等待魔君的反應。
魔君自己也糾結萬分。
最後他反握住魔後的手，與她並肩而立。
雖然沒有言語，可意思不言而喻。
他愛過我娘，但他更無法舍棄與自己相伴多年的發妻。
我娘放下狠話：「好，那我們戰場上見！」
她絕塵而去，
臨走時給魔君立下戰書。
若天族大勝，她必當血洗魔族。
這一幕看得眾仙家太陽穴直突突。
原本魔軍就士氣足，這下為了小命他們是非贏不可了。
看到瑤光戰神離開魔族，眾仙家紛紛散去。
隻有我察覺到胸口處似有一團火焰在灼燒，熱得我快要窒息。
我爹察覺到我的異樣，皺眉問：「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我搖搖頭，原本隻是想輕輕推開他的手。
誰知剛碰到他，我體內一股氣流亂竄，竟一掌將他擊飛。
整個九重天回蕩著我爹的慘叫。
我爹尷尬地從地上爬起來，抖了抖衣擺。
「行，壯得很。」
我茫然無措地盯著那隻手。
究竟哪裡出了問題？
11
魔族借著瑤光戰神上門挑釁為由，
正式發動戰爭。
天帝親自下令讓我爹做主帥，帶領十萬天兵出徵。
為此瑤光鬧了好幾日，她堅持要親自上戰場去履行與魔君的賭約。
考慮到瑤光做事的不確定性，所有仙家一致反對她上戰場。
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就有可能臨陣倒戈。
不過如果不逃走，就不是她瑤光的行事作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