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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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警惕地看著我,抿著嘴不說話,江聿言回答了我:「昭昭今年二十歲,還沒定人家。」


 


我佯笑,嬌嗔:「你怎麼做人家哥哥的?到現在也不給寧妹妹找夫家,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給自己養媳婦呢。」


 


江聿言臉色冷了下來:「胡說什麼呢?」


 


我從江聿言懷裡掙脫出來,拂了拂裙上的褶子,作勢要走,「那大人就當我胡說,我就不耽誤你們兄妹敘舊了。」


 


江聿言直接將我扯回懷裡,「氣性越大了,誰慣的?」


 


我暗中觀察寧昭昭,她臉色發白,很好。


 


我故意跟他打情罵俏:「誰讓你兇我?」


 


「……」


 


我嬌滴滴地纏他:「你幹嗎不給寧妹妹找夫家呢?」


 


江聿言一副頭疼的樣子,可他明顯很受用,「找找找,

你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我直勾勾盯著他:「聿言,你的唇好幹诶,要不要潤潤?」


 


江聿言呼吸有些亂了,將我按緊。


 


我瞥向寧昭昭:「還有人呢。」


 


江聿言掩唇輕咳,望向寧昭昭,他氣息不穩,「昭昭,沒什麼事你就先回去吧。」


 


被冷落在一邊的寧昭昭徹底煞白了臉,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我暗中松一口氣。


 


逼急了寧昭昭,她才會走極端。


 


婚事在即,她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我嫁給江聿言,那她要麼對我動手,要麼對江聿言動手,我沒有機會讓她下手,那她隻能盯上江聿言。


 


我得給她創造機會,趁著她對江聿言下手的時候,帶上厲馳逃。


 


這個地點,必須是在大昭寺。


 


「想什麼呢?」


 


江聿言捏住我下颌。


 


我趕緊推開他:「江聿言,尊重,懂不懂?」


 


他看著我,眯了眯眼,「紀雲芙,剛才是你先的……」


 


我為他斟了杯茶,乖巧地喂到他唇邊:「大人唇幹,多喝點水,解解火氣。」


 


27


 


婚禮倒數第三天,我半夜尖叫。


 


江聿言聞聲趕來,推開門,我正拿著剪子戳自己的頸,已經戳出血了。


 


他臉色煞白,一把奪下,「紀雲芙,你瘋了嗎?」


 


我大笑:「這個賤女人,S了我們兄弟倆,今天我們要她償命。」


 


我去搶江聿言手中的剪子,搶不到,我就去撞牆,撞得一額頭血。


 


「今天她必須S。」


 


江聿言被我嚇壞了,將我SS按在懷裡。


 


「你們是什麼人?


 


我的聲音悽厲古怪:「我們就是當初在山洞被她SS的那兩個冤S鬼,冤有仇債有主,今天我們兄弟倆隻要索她的命,你不要多管闲事,給我滾。」


 


我瘋狂推他,然後咬自己的舌頭。


 


江聿言掐住我雙頰,不讓我咬舌頭,一邊命令下人:「把她捆起來。」


 


我大哭大喊,最後昏厥過去。


 


快黎明的時候,我看著SS摟著我的江聿言,聲音疲憊:「江聿言,你幹嗎待在我房間?」


 


江聿言臉上冷汗涔涔,他盯著我:「你什麼都不記得了?」


 


「你說什麼啊?你為什麼待在我房間?」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腳被縛。


 


「放開我,你就是這麼對待你的未婚妻的?」


 


江聿言心有餘悸般,嘆了口氣,「紀雲芙,今天我陪你去大昭寺求個平安符。


 


大昭寺是京城第一名寺,那裡的主持也和江聿言熟識,如果我被厲鬼所纏,他必然是帶我去大昭寺,一切按照計劃開展。


 


寧昭昭不會放過任何接近江聿言的機會,她跟著我們一起來了。


 


28


 


陰天,黑雲壓城,叫人無端生出些膽戰心寒的感覺。


 


我倚著車壁,忐忑不安,不知道能不能成,如果不成,事情敗露,江聿言會怎麼對付我。江聿言從來都不是一個慈悲的人,這些日子他對我難得地縱容,那是因為我沒有踩到他的底線。


 


藍若拍了拍我的手,安慰道:「娘娘,盡人事聽天命。」


 


藍若是我前幾天哄著江聿言,讓他從宮裡把她弄出來陪我的,我和藍若主僕情深,他知道,也不會多疑,我辦不了的事,她替我辦了。


 


我深吸一口氣,握緊她的手,「藍若,

若是敗了,我會盡全力護住你。」


 


藍若哼道:「隻盼娘娘別像上次那樣,將藍若一人丟下。」


 


「我那不是怕連累你嗎?」


 


藍若嘁了一聲:「娘娘小瞧誰呢?生途S路,藍若都願意跟隨娘娘。」


 


我刮了刮她的鼻尖,笑了笑:「行,本宮允了。」


 


轉眼就到大昭寺了,江聿言抱我下車,主持來接我們,敲鍾誦經一天,用完晚膳,風開始大了起來,倚欄眺望,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蕭瑟感,倒春寒,陰匝匝地冷,大約是要下北國春的最後一場雪了。


 


我回到齋房內,焚香更衣,挽髻上妝,一番描抹,鏡中女子姿態慵懶,雲鬢如雲,雪膚紅唇,美目流轉,媚態十足。


 


差不多了。


 


我提著小酒壺敲開江聿言的門,衝他偏頭一笑:「江聿言,晚來天欲雪,欲飲一杯否?


 


金步搖輕輕一晃,在江聿言清冷的眸裡擊撞出驚豔之色,他凝視著我,喉結滾動,「進來。」


 


在寺廟本該禁酒色,可他為我破戒了。


 


我一杯又一杯地為他斟,直到微醺,他的手從碧色瓷杯往上移,抓住纖纖玉指。


 


他醉眼蒙眬,「紀雲芙,你又招我了。」


 


他大掌一扯,我坐到他腿上,我笑盈盈,蠱惑他:「嗯,你喝光,我負責到底。」


 


其實江聿言的酒量真的差勁。可架不住我呢喃軟語,他跟自己較勁,一壺見底。


 


他抹掉我唇上的口脂,皺著眉,「幹幹淨淨的,不好嗎?」


 


我搖搖頭,將他的手拿開,「可是,雲芙出身於汙穢之地,與幹淨二字,實在搭不上邊。」


 


他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可是那藥力發作起來,他揉了揉眉心,試圖緩解,

我扯掉他腰間令牌,站起來,離開他,「江聿言,我給你換一個幹淨的來。」


 


他想抓住我,可他沒有任何力氣,我用的是他將我從桃花村誘騙出來的藥。


 


「紀雲芙,你究竟想幹什麼?」他眼睛發紅,聲音開始沙啞。


 


「我想,成人之美。」


 


我推開門,寧昭昭像陰溝的老鼠,躲在柱子陰暗處,我望向她的方向:「寧昭昭,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我將一包烈性藥扔到柱子底下,「用了這個,江聿言會不顧一切將你變成他的女人,你自己選擇。」


 


一旦她染指江聿言,江聿言不會放過她。可能顧念著她父親的恩情,他不會S她,但是必定不會再留她,失去江家庇護的寧昭昭,日子不會好過。比起直接SS她,讓她最愛的人親手毀滅她的希望,不是更好嗎?


 


我給了她選擇權,但對痴戀成魔的她來說,

隻有一個選項。


 


……


 


腰牌交給事先買好的內應,讓他們偽裝成江聿言的人,以轉移人質的借口救出厲馳,我和藍若待在馬車等他們。


 


雪開始落下來,直到地上覆了一層銀白,沒人出來。


 


我心底開始焦灼,不由得裹緊大氅,「藍若,你在這等等,我去看看。」


 


藍若不肯,她按住我:「娘娘歇會吧,我比你機靈多了,我去看看,如果有什麼事,我撒腿就跑。」


 


時間在漫天的大雪中靜靜流淌,直到一旁的梅樹也被染上雪色,仍沒人回來。


 


未知的恐懼在鞭笞著我,將絲絲陰冷抽入骨肉之間,小腹因為緊張而隱隱作痛,我不能再等下去了,隻能捂著小腹艱難地朝囚禁厲馳的佛塔方向走。


 


塔下沒有守衛,藍若的石榴簪子掉在白雪地上,

像血一樣觸目驚心,一種恐怖的感覺扼住了我的心髒,從凌亂的腳印來看,她是被拖走的,軌跡一直延續到塔門前。


 


事情敗露了。


 


佛塔屹立在茫茫大雪中,像神明俯視世人,可此時,神明太遙遠,救不了任何人,藏於佛塔內的是地獄惡鬼,而我不得不主動獻祭。


 


佛塔高七層,仿佛走在一個醒不來的噩夢裡,每一步都心驚膽戰。終於,跨上最後一個臺階,進入第七層,刺目的光陡然扎入眸中。


 


逆著光,一人負手立於彩色琉璃窗前,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戾氣。


 


在他左手一側,一排護衛用刀架在三個內應的脖子上,藍若則被押至另一個敞開的琉璃窗前,半個身子已經懸空,很驚悚,隻要押著她的人松手,她會從七層高臺墜落下去,粉身碎骨。


 


心瞬間提到嗓子眼。


 


鵝毛大雪飄進來,

叫人冷得渾身發抖。


 


我很快意識到,我踩到了江聿言的底線,我徹底惹怒了他。他在報復。


 


我立刻雙膝跪地:「江聿言,我錯了,放了他們。」


 


背對著我的人一言不發,陰森的氣息蔓延開來。


 


我膝行向前,抱住他的腿,聲音顫抖:「江聿言,要怎樣,怎樣才可以放過他們?」


 


「松手。」


 


「不,我不要,江聿言。」


 


他寒笑起來,聲音嘶啞:「你不聽話,我又舍不得S你。


 


「那怎麼辦呢?總得有人為你受過。」


 


他漫不經心,屈指敲了下窗臺,須臾,冷刀砍斷骨肉,一個瞪著眼的人頭滾到地上。


 


指甲陷入掌心,極致地冷,可除了發抖,我似乎什麼都做不了。


 


我不敢再說話,生怕再激怒他。


 


可他卻轉過身,

蹲下來,掐緊我雙頰,直視我的眼睛:「紀雲芙,你將我送給了別的女人。你怎麼敢呢?嗯?」


 


他袍服落拓,敞開的領口露出脖子上鮮紅的痕跡。


 


被他掐得雙頰酸痛,我咬著唇,眼中蓄滿眼淚。


 


「不說話?


 


「無話可說是嗎?」


 


他搖搖頭,對著左側的護衛,做了一個手勢。


 


一陣熱血又潑到雕梁上。


 


我像狗一樣抱住他手臂,無助絕望地乞求:「江聿言,求求你,不要這樣,我們好好說話,行嗎?是我錯了,我向你道歉,我彌補,我可以怎麼彌補你?你告訴我。」


 


他目光駭人。


 


「紀雲芙,你不是很會琢磨人心嗎?你琢磨琢磨,我究竟想怎麼樣?」


 


發瘋的江聿言,應該怎麼對付?


 


就在我遲疑的這瞬間。


 


「太慢了。」他掙脫我的手,在我頸間比了一個S戮的動作。


 


最後一個內應轟然倒地。


 


「隻剩下藍若了。」他緩聲提醒我。


 


渾身血液一下凝固。


 


我SS抓住他的手:「我將我自己送給你,江聿言,就現在。」


 


他冷冷譏笑:「行啊,那你脫啊。」


 


眾目睽睽。


 


被捂住的藍若含淚拼命衝我搖頭。


 


「好啊,主僕情深。」他冷笑著,手似乎要掙脫我,「你試試,再慢一點。」


 


我拼盡全力按住他的手:「江聿言,我脫。」


 


我發狠地扯掉藏在大氅下的絲帛。


 


無數雙垂涎的眼睛。


 


隻剩下一件大氅。


 


這一件落下,身無蔽物。


 


我閉上眼,眼淚滑落,

「江聿言,在你心中,我永遠都是那個下作的青樓妓。」


 


我的手停在大氅的系帶上,輕輕一扯。


 


眼前閃過江聿言在青樓買下我的畫面。


 


初夜,我在高臺之上跳舞,有變態的富賈用金子砸我:「脫啊,脫一件,一百兩。」


 


我站在燈火通明中,停下舞步,茫然四顧。


 


無數雙垂涎的眼睛。


 


老鸨在臺下催促:「紀雲芙,脫啊,聽到沒有。」


 


目光似刀子,在我身上千刀萬剐。


 


我的手哆嗦著,解開第一顆扣子。


 


可就在這時,有人從高樓上扔下萬兩銀票。


 


「她是我的了,不準脫。」


 


而當初那個叫我不準脫的人,此時此刻,他命令我脫。


 


救贖與毀滅,江聿言在我的人生中擔任了兩個角色。


 


氅衣滑落。


 


似乎有無數的目光在凌辱我。


 


我顫抖不已,絕望的感覺扼住我的喉嚨。


 


紀雲芙,無論離開青樓多久,都還是男人的玩物。


 


……


 


很突兀地,我在下一瞬被按入男人冰冷的氅衣內。


 


或許江聿言的良心在此時突然短暫地回歸了一下。


 


「不想S的轉過身,統統給我滾。」


 


腳步聲慌亂,木梯搖搖欲墜。


 


塔內的光黯淡下來了,隻剩下我和江聿言。


 


我聞見他身上的女人香,一種恐懼的感覺蔓延。


 


他伸手一扯,扯落他那身道貌岸然的人衣,很快,他身上遍布的痕跡一覽無遺。


 


他鳳眸似染了血般可怕。


 


「拜你所賜,

很髒吧?」


 


燃燒的怒火會吞噬人。


 


我驚懼地往後退。


 


他粗暴地拽住我的腿:「逃什麼,我們都髒了,不是剛好嗎?」


 


我搖頭,喉間哽咽:「江聿言,你放過我這次,我們馬上就要成婚了,尊重我最後一次,我們還有機會的。」


 


他笑了:「尊重?我願意給你的時候你不珍惜,現在?太晚了。」


 


「你今天要是這樣做了,我永遠都不可能原諒你。」


 


「無所謂。」他態度強硬,「我隻要你成為我的人,就夠了。」


 


……


 


彩色琉璃窗被光線割碎,四分五裂。


 


塔檐下的佛鈴在大雪中發出悽婉的嗚咽聲。


 


我將唇咬得出血,小腹間的疼痛發作起來,「江聿言,疼……放過我。


 


眼前逐漸昏暗,似乎有什麼溫熱的液體從大腿間滑落。


 


模糊的視線裡,江聿言的臉色變得慘白,「紀雲芙,你又耍什麼手段……」世界忽遠忽近,在破碎,在崩潰,他的聲音逐漸驚慌,「我不碰你成了吧,你別……」


 


最後一線光徹底暗下去。


 


29


 


再糟糕的經歷也會過去的。


 


我還活著,隻是醒來時,江聿言拿著一把匕首在我小腹上輕輕比劃。


 


我呼吸一窒。


 


聽見他平靜得可怕的聲音。


 


「你有身孕了。」


 


命運每隔一段時間就要讓我的世界崩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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